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快穿之我是路人丁 作者:陆九爷 文案 我是配角。 配角的世界不允许有光,那里只有黑暗,我们只能在 暗夜中摸索前行,也许当那道光出现的时候,也就是 死亡之时。 在黑暗中活久了的人,早就分不清善恶了,我能认 识的能承认的能辨别的便是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我是路人丁李四,我爱张三…… 雷点: 1 不要被文案骗了,慎 入 2 内容无聊剧情无趣,慎 入 3 作者无良,慎 入 4 不喜欢请右上角,慎 入 5 新文已开,地址:快穿之霸道总裁爱上我,慎 入 内容标签:快穿 重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四 ┃ 配角:甲乙丙丁 ┃ 其它:配角   ☆、有个配角叫李四 作者有话要说:  2014年12月7日留:   准备考试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把最重要的一个考完了,心情放松了许多,但是后面还有一场。   前面的剧情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决定边看边修改,更新没节奏,但是会慢慢更,会慢慢改,时间不太多,所以还望体谅,谢谢大家,祝看文愉快(*^__^*) 嘻嘻   第一章   张三倒下了,留在我脑海中的是他最后深深的一眼,那其中包含的意味,我不敢想,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小四,活下去!可是他的眼睛这么对我说道。   但是怎么活?用什么活?拿什么来活?完全没有头绪!   我是李四,我是路人丁,在我前面还有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在我后面还有一个路人戍,我的任务是穿个各个时代,代替真正的配角去死,没错,我们的任务就是去送死!   我们一行人,王一,赵二,张三,李四,宋五,我们的任务全部都是去送死。   我是配角。   配角的世界不允许有光,那里只有黑暗,我们只能在暗夜中摸索前行,也许当那道光出现的时候,也就是死亡之时。   我深深的看着张三的那张脸,很英俊,乌发红衣,唇红齿白,很是有些江南才子风流倜谠的味道,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张三,等我。   我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一身玄衣的男子,他头戴冠玉,器宇轩昂,腰间配有宝剑,那剑上面有暗红的花纹盘旋其上,我认得那剑,那剑出自无轩阁,是绝世好剑。   薛定成的剑很快,没等我看清他的动作,那剑便已经 逼近到了我的喉间,他冷声问我,“云懿,仙儿真是被你害的?”   我无话可说,薛仙儿,是薛定成的三妹,从小便交好,现在薛仙儿死了,薛定成自然是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因为“我”已经是惯犯了。   云懿,也就是我现在身体的主人,当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派人杀光了他的妻妾,当真是一个遇神杀神遇魔斩魔的人物,当然她也有那个资本,她是皇上的亲妹妹。   现在我就是云懿,云懿就是我。   可惜,这仍然改变不了我是一个配角的命运。   薛定成的剑忍不住抖了抖,又问了一遍,“云懿,我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不是你?”他声音低沉,眉眼沉沉,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多,我不懂。   我只是微微一笑,缓缓问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虽然这张脸并不属于我,但是我相信以我的演技,现在脸上的神色必定是很魅惑,薛定成的剑掉落了,突然猛地抱紧我,声音里压抑着莫大的痛苦,“真希望不是你!”   我的嘴角无声的勾了起来,但是下一刻我的微笑便僵硬在了嘴角,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薛定成缓缓从拔出匕首,搁在肩上的手终于放开了,手上的匕首上全是血,鲜红得刺眼。   我身子抖了抖,最终还是瘫倒在地,“云懿……”我听到他叹息了一声,亲眼看着他拾起地上的剑,宽阔的背影越走越远,视线一片模糊。   我又要死了吗,这样的感觉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我的任务本来就是去送死,已经这么多次了,早就应该习惯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死。   张三还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宋五也躺在不远处的马车里面,王一和赵二早就死了,我的同伴们都死了,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吗?   周围的声音渐渐的安静下来了,风声,也听不到了,眼中,也没有蓝天白云了,只剩下一片漆黑,我缓缓 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   ……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波谲云诡,黑压压的云层压得天空格外的恐怖,我转了转眼珠,看向了床边的人影。 “为何要救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间就好像有一股烟。   那人穿着一身镶着暗红滚边的黑衣,华贵优雅,他沉默的盯着我,缓声道,“本王若是不救你,你岂能醒过来?”   “贺萧颐,咳咳,你还没回答我,咳咳。”   贺萧颐没再看我,而是负手走到了窗口,看着窗外的云层,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样,“难道你不知道答案吗?“   他说完便转身盯着我的脸,我在他的注视下笑了,”王爷,如若你不说,我怎会懂?“ 我有心逗他,可是他一点都不配合我,贺萧颐只是沉默的看着我,一动不动,我想起了书中对他的描述,沉俊而又危险,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他眼睛眯了眯,”娘子,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算算账了,比如说,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我是配角,我是薛定成生命中的配角,可是我却是贺萧颐生命中的主角,我是他唯一的王妃,当然那是云懿死之前,按照剧情,现在云懿已经死了,我应该换剧本了。   但是现在没有,我还活着,我的小伙伴们都死了。   贺萧颐坐在了床边,灼热的气息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直接被他吻住,他的舌一路长驱直入,声音模 糊的传到我的耳朵中,”没有下次了。“ 这个下次自然是和薛定成有关。   等到他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浑身无力了,他垂着眼一声不响的看着我,”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薛定成的事我会去处理。“   我微微点了点头,随他去吧。   脱离了云懿那个身份,我对薛定成根本就没有一点感情,他注定只能成为我的敌人,而贺萧颐,颐却未必。   现在贺萧颐似乎对我还有情,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利用一下?那些杀掉我的同伴的人,我不会放过。   周海棠!   周海棠何许人也,乃是那薛定成的义妹,周海棠本是江湖中人,但是被薛神捕劝服之后,便毅然决然的归顺了。   而我的同伴,很不巧,身份都见不得光,王一是采花贼,赵二是神偷妙妙手,张三是强抢民女放荡不羁的江南才子,我是女二云懿,宋五是我的贴身丫鬟。   周海棠再不济也是一捕快,自然是不会放过王一,赵 二和张三了,但是只有我知道,他们本性是多么好的人。   王一最大,在地府时给我们偷过桃,舀过忘川水,带着我们逛遍了整个地府里里外外,赵二在我受伤时给我讲过他以前的经历,讲外面的世界,活着的时候的故事,还有各种神话,张三背过我,抱过我,吻过我,他的唇角气息拂过我,他爱我,我给宋五扎过小 辫子,她会追着我要我抱她,她流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叫我姐姐。   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去了那么多次,哪怕我也会突然死去,然后在另一个时空和他们相遇,但是每一次分别都让人痛彻心扉。   我要去报仇!   周海棠!   活在黑暗中活久了的人,早就分不清善恶了,我能认识的能承认的能辨别的便是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哪怕周海棠杀过很多坏人,哪怕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好人,但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杀了我的同伴,我必须得去报仇。   贺萧颐走了之后,我便又在那个客栈待了十天左右,贺萧颐给我安排了一个丫鬟,长得小巧玲珑,倒很是让人欢喜,那个小丫头叫翠儿。   翠儿每天都会给我汇报外面的情况,比如今天她告诉我,王爷被皇上派到鹅城治水去了,将军要出征北方了,最后她小心翼翼的报告神捕薛定成深夜遭刺杀死状甚是惨烈。   我的心一震,倒是没有多大的悲喜,对于我们这种死了不下百次的人来说,生活早就不是大事了,早就能够看透了,更何况,薛定成算是我的仇人了,死了也 罢。   不过贺萧颐去了鹅城,鹅城在南方,今年北方格外的干,而南方雨水格外的多,果然还是出了问题。   看样子,接下来的事,果然还是得我自己出马了。   可是没等我动手,不速之客就来了。   第十天晚上,也就是翠儿告诉我薛定成已经死了的晚上,周海棠就摸到了客栈,银光灼灼的匕首抵在我的喉咙上,厉声问道,”是不是你,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我平静的看着她发疯,本是一长相温婉的女子,此刻神色间却满是癫狂,她双目赤红,眼泪在眼眶间不停 的打转,”贱人!我今日便要取你性命!“ 她的匕首很快,快到我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就感觉到脖间的经脉全断了,我被直接斩首于床上。   也好,也罢。   都是命。   ☆、有个男人叫韩子高   第二章   我叫李四,我是路人丁,这次我来到了九州大陆,继续执行任务。   对面坐着的男人现在是我的夫婿,沈鹤,他乃是征西大将军,在战场上英勇无敌,遇神杀神,勇猛善战,人人敬仰,可是……他的秘密谁知道?   除了我。   沈鹤严厉的盯着我,那种目光带着压迫,杀戮,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上次刺杀失败了?”   一脱口便是问这些,我们这些妻妾实际上不过是她的棋子,专门为他执行暗杀,刺杀,传递消息之类的工作,而我这个身体之前的主人,进行了一次刺杀活 动,却失败了。   我垂着头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了半晌,才从桌上拿过一封信递到我眼前,“这次去杀了这个人,成功了上次的事情我便不追究了,若是失败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我都懂了,失败了便是加倍惩罚,或者,死亡。   我领了命,便出去了,一回到房间,我便抽出信,细细的看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身份,全部都写得清清楚楚,三天后酉时中(18时),福客来酒楼,权羽丞,当朝权相的独子。   当今天下分为九部分,我现在所处的正是崇尚武力的姜国,简单来说,这个国家重武轻文,所以沈鹤在民间很是有威望,但是谁会知道鼎鼎有名的大将军会喜好小倌娈童呢?当然这事只有我知道。   三日后我提前一个时辰到了福客来酒楼,选了一个包厢,又给自己梳洗了一番,然后才坐下来在脑袋中好好思索关于这个权羽丞的信息。   当朝右相之子,三岁能文,五岁会武,八岁就已经一曲《凤凰朝歌曲》名动京师,这样的人物哪怕是老天看到了也会忌恨,所以十三岁时发生了意外之后,便似变了个人似的,成日流连烟花之地,文武双全的神童,变成了文武废材的弱质少年,怎能不让人叹息。   果然不多时,酉时中,隔壁包厢果然有了动静,看样子他是来了,权羽丞。   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面具是用猪皮做的,虽然感觉有点恶心,但是为了任务我再不情愿也得戴上,镜子中的人美得近乎成妖,可惜不是我的脸,我依依不舍的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头上的簪子,上面可是啐了剧毒,紧身裙,绣花鞋,根本藏不住匕首,只能寄希 望于那个权羽丞真的是个废物了。   我在心里紧张的默念了几分钟之后,才出门,没过一会儿,就有小厮上来送酒水,我塞了那个小丫头一锭银子,便端着茶水走了进去,低眉顺眼的布好了酒水,才缓缓抬头去看他。   权羽丞一双琉璃目正定定的盯着我的脸,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半晌才喃喃道,“是你?”   我心猛地一惊,莫非是这个面具出了什么问题?这面具也不是我买的,而是那天沈鹤放在信中一起交给我的,难道说,这张脸的主人和他有什么交集不成?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笑道,“莫非这位是公子的故人?”   权羽丞淡淡的笑道,“谁知道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明珠。”我抿着唇眼神躲闪,李氏兵法有云:演戏要演全套。   旁边那男子一拍手中的折扇,赞道,“明珠,真是好名字。”   我静默。   “你先出去吧。”权羽丞淡淡的道,我依言收拾好了,便出了门,还体贴的替他们关上了门,一抹手心,全是汗。   我还没准备好,到底该怎么杀人,说到底我还是害怕,可是我更害怕死亡。   他们有两个人,而且两个都是成年男子,我现在的身体不过是一介弱女子,看样子只能找权羽丞一个人的时候下手了。   一直等了两个多时辰,隔壁才传来动静,我立刻戒备起来,准备出门,一定要杀了权羽丞,不然怎么对沈鹤交代,到时候恐怕遭殃的就是我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得手,这权羽丞是不是像之前书上写的那般废材,最好他能够在我把簪子往他喉间一送的时候,就紧张得手脚发抖直接晕过去,那样我办起事来也方便得多。   透过门缝我看到权羽丞和那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出了门,我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才尾随上去,果然到了酒楼的门口,他们便分开了,我心中暗喜不已,机会来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中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这个权公子也不带随从,当然暗卫我是不知道,所以在他走到一处巷口的时候,我快走了几步,手中的簪子直接出手,低声道,“别动。”   他怔了怔,听话的停了下来,“明珠姑娘是来取我的性命的吗?”   我没想过他会问这么一句,不过他问了,我便答,“我也不想杀你,只是有人想要你的命,我也不得不服,现在你举起手来来,慢慢转过身来。”   对准心脏,一击致命!要的就是那个效果。   权羽丞十分配合,听闻之后立刻就依言做了,他淡淡 的看着我道,“姑娘,你杀不了我。”语气中含着十足的笃定,倒是让我心里有些发虚。   但是我还是故意冷笑了两声道,“权公子,杀不杀得了你可由不得你。”我眼中冷光一闪,手中的匕首飞快的向前刺去,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快速握住了我的手,我立刻左手拿着匕首才朝他捅去,他手劲极大,捏着我右手的手好似要将我的骨头捏断了一般,我狠狠的咬牙忍住,只要左手捅进了也算是成功。   “姑娘,你杀不了我,我也不欲与你为敌,你走吧。 ”他手在我肩上一拂,我半边身体立刻麻了,匕首脱手而落,“这穴两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你走吧。”   我咬牙站起来,“你不杀我?”   “你只是一介弱女子,我不会和你动手。”权羽丞转 身,宽大的广袖一扬,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   “我回去了肯定也会死……”我喃喃道,他转头看了我两眼,“那就远走高飞。”   怎么可能就那样走了?呵呵,你不杀我,我却是拼了命也要杀了你,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我立刻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左手匕首寒光一闪,直接袭向了他的前襟,立刻就有鲜红的液体将他的白衣染红了,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便有四个黑衣人围在他的身旁,不用打手势,那些人便直接上了。   又要结束了吗?这么快?这次甚至没找到张三就要结束了吗?   按照规定,我们的任务是以死亡为开始和结束,如果我现在死了,但是他们还没死,会继续留在这个时 空,执行命令,直到死亡,才会进入下一个时空,如果几人出现时间差,那么进入的时空也不一定相同,有时候错过就是这么简单。   我不求同生,只求能够共死。   张三。   当头顶的黑影劈头罩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马上就要 死了,但是没有,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和权羽丞一起的那个男子挡在我面前,笑吟吟道,“权公子,这么漂亮的美人杀了多可惜,不如让我玩玩。”   权羽丞没说话,身影完全隐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那 白衣上面刺目的鲜红一片,他打了个手势,那群黑衣人的攻势更加猛烈起来,那个男子倒是无所畏惧,拎着我的衣领便把我带到了一处屋顶上,接着耳边便只能听见风声了。   “小丫头,你的人皮面具真丑。”那人笑道,脚步轻点,跃到了另一个屋顶上。   我:“你为何要救我?”   “想救便救,人生应当活得更加肆意一些才是。”他无所谓的答道,就好像救我就和今天想要吃白菜豆腐 一样简单。   肆意吗?我也想肆意,但是没有那个资本,我们这群人最肆意的日子恐怕便是还切切实实的活在人间的时 候吧,那时候才是真的肆意,肆意得太过分了,导致下了地狱,接受着该死的命运。   后面的脚步声更重了一些,我对他道,“你自己逃 吧。”   他笑,“你以为我打不过他们吗?”   我只道,“他们很厉害。”   他直接停住脚步,把我放开,从腰上拔出剑,突然扭头对着我笑了一下,“小丫头,你看好了,到底是谁 打不过谁。”   那剑到了他手上便如同有了灵魂一般,宛若蛟龙,当 真是刀光剑影,那些黑衣人初时还能抵御一番,到了后面却根本无力反抗。   四周很静,只能听见接二连三的噗的声音,那是剑刺入人体的声音,杀人剑,染血剑。   那群人都死了。   我仰头看着他,他含笑道,“小丫头,撕下你的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吐槽一下,O__O"…正儿八经的文感觉好久没写了,O__O"…果然没多少激情,呜呜~(>_<)~希望还是能坚持O__O"…   ☆、有个男鬼叫阙凤   第三章   我仰头看着他,他含笑道,“小丫头,撕下你的面具。”   我摇头,“不行。”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在月光的沐浴下,当 真是风华绝代,“你可知我帮你解决了多大的麻 烦?”   “不知。”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不然我就来帮你撕。”他已经 逼近到了我的面前,弯腰在我耳边道,灼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面具,下一秒,我便觉得脸上一凉,愕然望着他手上的面具,不敢相信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韩子高勾着唇笑了笑,“哦?居然是征西大将军的七 夫人?真是没想到?”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反应,他要杀便杀,他倒是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根本就不在意离我们不远处还躺着四具尸体,“小丫头,如果权羽丞不死,沈鹤会杀了你 吧?”   我站起身来,转身就走,风动,他已经拉住了我的袖子,“我带你走怎么样?”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你带我走又有何用?沈鹤要杀我易如反掌,你也一样。 ”我冷声道,征西大将军在姜国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鹤想要办成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想要张三死,张三便得死,想让李四死,李四不死也得死。   韩子高朗声笑道,“没错,但是人生在世须尽欢,能活多久便能活多久,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带着你多活一个月,如果现在回去,可能明天你的尸体都会不见了,你觉得如何?”他手臂一用力,我就被扯了一个趔趄,一个月,这个诱/惑真是够分量。   ……   三日后   “你知道那人可是谁?”韩子高端着酒杯斜斜的看了眼窗外,问道。   我朝窗外看去,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顺着韩子高的视线很容易便看到了那个人,穿着邋遢得看不清颜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破碗,正趴在地上对每个走过去的人乞讨,很普通的乞丐而已。   韩子高喝了口酒,淡淡的道,“我曾经就和那人一样,只不过后来呵呵……”   后来变成怎样了呢?他一路向上爬,那个人却仍然在原地,这就是区别。   我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他缓缓饮尽杯中的酒,“我是何人重要吗?”   “也没那么重要,只是你死了的话,我也得跟着,对于这一点不是很满意而已。”   “放心,许你一个月便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望你与我共堕黄泉。”他笑着望向我,眉眼沉沉。   共堕黄泉吗?   在原书中,关于韩子高这人的身份并没有任何描述,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他用了假名,要么是原书中他的戏份并不那么重要。   不管怎样,既然有一个月,我可就不客气了。   皇觉寺   我皱着眉问,“为何带我来此地?”   “嘘!马上你便知道了。”   我们正坐在寺门口的一颗老槐树上面,从树枝的缝隙 中能够看见底下的一些情况,穿着灰色道袍的小和尚到处走来走去,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但是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我猜。   过了大约一刻钟,韩子高在我耳边轻声道,“来了。 ”   我便看到了沈鹤,他正搀着一个女子,虽然我没见过,但是大约也猜得到她的身份,沈鹤的表妹。   他的表妹是何许人呢,根据原书,这个表妹是沈鹤从小的青梅竹马,是出了三服之外的妹妹,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个表妹,待她比亲妹妹还亲,但是表妹从小便身子不好,每年都会抽出一个时间过来皇觉寺祈愿。   根据书中的描写,沈鹤死于皇觉寺,时间为七月初 八,被神秘人暗杀。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今日可不就是七月初八?!皇觉寺!神秘人!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   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我的心突然跳快了几下,沈鹤死了,我真的就解脱了吗?一个月真的太短了!一辈子才够长!   韩子高低声道,“你留在上面,我去去就回。”   我赶紧拉住他,“几成把握?”   “十成。”他说完,便悄无声息的跳了下去,没待我看清,已经鬼魅一般的靠近了沈鹤,沈鹤毕竟是征西大将军,自然武功高强,立刻警醒起来,警惕的扫了扫周围,好像一切都很正常,说话的说话,大笑的大笑,似乎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我知道那不是幻觉,在韩子高落地的时候,我分明看到的是一张普通无奇的脸,就好像真的是路人一般,他带了人皮面具。   韩子高悄无声息的摸出了匕首,抵在了沈鹤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沈鹤便向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便不动了,让表妹先走,韩子高挟持着沈鹤往皇觉寺的后面走。   我猜,他应该是告诉沈鹤不止是他一个人,另外的人全部都在瞄准表妹,所以他才会让表妹带着护卫先走。   果然,不出片刻,韩子高便利索的跳了上来,拉着我跃到了皇觉寺的屋顶,几个轻跃,便又回到了当初的客栈里。   “沈鹤死了。”韩子高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我斟满,“接下来你想要去哪里玩?”   我摇头,“听闻十日后后举行武林大会,不如看看?”   “好。”韩子高答应了,第二日,我们便前往了无人岛,武林大会此次举行的确切地点便在这里。   武林大会五年举行一次,由各派选出十二人来参赛,也算是一次盛典,有幸去观看一次也不枉此行。   无人岛说是无人,实际上人却多得很,是一个独立的小岛,占地面积极大,虽然离京师距离远,但是仍然吸引了很多能人异士,此番在路上我们便遇上了很多前去参赛或者观赏的人。   韩子高便走便给我讲解风土人情,一路边听边看,越是往南方走,天气越是炎热,衣服也越穿越少,到了码头边上时,满眼望去,全是薄衫折扇。   到了码头,接下来便是乘船了,韩子高兴致很高,雇了船夫却不用,自己优哉游哉的划了起来。   划了半日,便到了无人岛。   无人岛早有人守候,要求我们出示邀请函,韩子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来两个邀请函递过去,那小哥立 刻便唤了人领着我们进去了。   由于客房有限,所有的参赛弟子全部都是两人一间 房,邀请的上宾自然是一人一间,很不幸的是,韩子高拿的是参赛人员的邀请函。   我们得共一间房了。   韩子高看着那张床目光灼灼,“不如,一起?”   我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韩子高道,“我们都牵过手了。”   我仍然拒绝,“要么你睡地上,要么我睡地上。”   “你睡地上吧,我从来没睡过。”   我:“……我是女子,你应该让着我。”   韩子高往床上一坐,“我体虚。”   “……我睡地上吧。”我终于被他打败了,人家都体虚,我还能说什么呢。   李氏兵法有云:争不过便不争。   夜间,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认真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的任务便是代替人去死,可是我根本不想死,而且我现在可以不用死了,因为沈鹤死了,凶手根本抓不到,书中的描述是,最后官府随便抓了个替死鬼而已,我现在很安全。   对于韩子高提出的一个月之期,我根本不以为意,到时我便悄悄离开,让他再也找不到,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就可以放心的活下来,可以活得稍微久一点,可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可以顺便去找找我的小伙伴们。   地府的空气总是那么阴沉,在那里生活了几百多年我 都活够了,但是投胎也得排队,我们也要排队,有时 候一排队就排上两三年,实在是让人受够了!   而且那个守着奈何桥的鬼总是盯着我看,实在是让人不爽,那张脸我都看了几百年了,都快看得反胃了,可是那家伙还总是刁难我,要么给我掺了水的孟婆汤,要么一脚把我踢到忘川里面,再是要么把我堵在三生石旁边不让我过去,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结果每次都惹得张三愤怒的拉着我直接上去挑衅,每次都被打得满嘴找牙,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阙凤! 作者有话要说:  囧,对不起我又要啰嗦了,首先我要为断更道歉,不应该断更的,我应该好好日更,O__O"…然后感谢那个唯一收藏的妹纸,早晨起来我都没灵感的说,都在发愁,在反思到底是不是应该锁起来重新开个逗比文,但是看到了唯一一个收藏,咬咬牙继续,哪怕只有一个人看,我也得坚持不是,所以立刻决定继续坚持写,真的很感谢妹纸,么么哒   断更是我不对,所以还有一章,么么哒,祝看文愉快   ☆、有个爱人叫权羽丞   第四章   第二日,我们便全部在大堂集合,因为我们现在算是参赛选手了。   当时韩子高拿的邀请函是绝情谷,所以早晨我起床之前,他便已经准备好了两张人皮面具,又递给我一跟布条,我看着那有些略宽的布条很不解,看了半晌,只得问他,他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才淡淡的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   待到装扮好之后,他便带着我进去了,站到了一个穿着紫衣的男子身后,那男子淡淡的瞥了瞥我们,眼神中很是不满,但是也并未多说什么。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也就是关于比赛规则,对于这些规则,我一番听下来,觉得头都快大了,简单两个字,抽签。   比赛一天分为四场,一场进行三轮比拼,总共有十个派别,也就是有一百二十人参赛,一天二十四人十二轮比拼,一共进行五天,选出六十人,接下来继续抽签进行比拼,一直到最后胜利。   而关于出场和对决派别,则是让十个掌门全部都抽了签,无情谷谷主冷无情抽了个五,明日对战手里拿着十的峨眉派,在上午出场。   等了一个时辰,会议终于开完了,我也大致了解了大概,一切还看明天。   第二日,我们去了岛上已经架起了四个高台,分别位于东西北三角,其余则是做了看台使用,现在已经坐满了人,所有的人都在争先恐后的朝着上面张望。   我们去的时候,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东边——武当派对逍遥谷,西边——绝壁峰对战少林,北边——无人岛对明教。   对于这些我倒是没什么兴趣,武功我也只是一个三脚猫水平,在这些高手面前根本不能看,虽然沈鹤的几个夫人全部都是棋子,有武功在身,但是这些功夫大 多数都是类似于忍者一样,针对夜间行动,而且女子 本身就是一种掩护,实际上并没有多么高深的内力或者功夫在身。   第一轮比试很快便分出了胜负,武当,少林,无人岛胜。   第二轮立刻便紧锣密鼓的开始了,东边——名剑山庄 对幕泽宫,西边——无情谷对峨眉,北边——武当对逍遥谷。   冷无情端了杯茶,道,“无心,你上。”   无心——喊的就是我,我没想到第一个便是我,走之前韩子高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凛,集中注意力,走向了西边。   峨眉全部都是女弟子,不巧的是无情谷全部都是男弟子,这次峨眉上的人是一个叫红妆的小姑娘,手里的武器是剑。   我顺势去摸自己的剑——空的!我的腰上根本没有剑!往台下一看,无情谷的人腰上全部都没有,那么武器是什么?   待到那一声“开始”发出之后,红妆便舞了个剑花逼近我,我摸了摸全身,居然特么的什么都没有!韩子高个贱人!我现在终于理解他那一眼的深意了!   这是要我赤手空拳的节奏吗,我去!   红妆的剑尖已经对准了我,我只好快速躲了过去,她即刻改变方向,我继续躲。   底下已经发出喧哗声了,我一咬牙,瞅准空当,一掌击在她肩上,她忙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剑一抖,搁在我的脖子上,我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赤手空拳能赢才怪。   下来之后,冷无情冷冷的盯着我,冰冷的目光似毒蛇,“滚下去。”我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实际上我本来就没武功,这些三脚猫功夫全部都是这些身体本来的记忆,能够耍几拳都是不错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在比赛场那里,其余的地方倒是空旷得很,我找了一棵树,躺在上面乘凉,什么比赛,什么武林大会,真是无聊!张三,你在何处?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正在这个时空的某个角落里游荡,寻找我?   或者说其实你早就离开了,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等我?   张三,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待到任务完成之时,必定要一起共度余生。   这些你记得吗?   “原来你在这里?”树下一人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低头去看,韩子高正仰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笑,“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我道,“我还想躺一下。”好累,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累,等到这次结束之后,我要在地府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随后,树枝一沉,他已经上来了,坐在我上面的树枝上面垂头看着我,笑道,“武林大会好看吗?”   “不好看。”   “要回去吗?”   “回得去吗?” “只要你想,带你去天涯海角都没问题。”   “那就去天涯海角吧。”   “好。”韩子高说完便不说话了,我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清风,天涯海角吗?   我问,“一个月还有多久?”   “半个月左右。”   “你杀了我吧。”我想回地府睡一觉,底下的树枝太咯人了,这里的夏天太炎热了,这里的武林大会太无聊,这里没有张三,没有奈何桥,没有我熟悉的床。   韩子高笑问,“这么快就爱我爱得我无可自拔了吗?”   我坐起身来,从他腰间抽出剑,“想得美”,我把剑 搁在自己脖子上,终究活着不是我的命。   “活着和我在一起不好吗?”韩子高问道,强硬的从我手里夺过剑,“半个月也不能等吗?”   我冷冷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答道,“等不了。”   太累了,心累。   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早死早超生才是真正的正途,活着反而是一种负担,之前得知自己不用死得那么快时,确实很高兴,很期待,但是现在多活了这么多天,便成了惶恐。   我就像是一个小偷,偷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可是那东西却根本甩不掉,我背着那东西,那东西越来越重,我越来越移不开脚步,好累。   韩子高点点头,“好,那先选一个风水宝地吧。”   这个岛比赛时期是禁止进出的,短时间内我们也不可能出去,找了一下午,终于在岛上找到了一处草坪,绿草如茵,夕阳无限好。   韩子高缓缓抽出剑,站立在我面前,微笑道,“准备好了吗?小丫头?”   我点点头。   他缓缓走近,停在我一步之遥,在我耳边道,“很快就好,我马上下去陪你。”   随后,胸口一凉,那把泛着寒光的剑贯穿了我的胸口,血开始不断的往外冒,接着,胸口又是一痛,那 把剑被抽了出来,对准了韩子高的胸口,血光一片,我闭上了眼睛。   与君共堕黄泉。   ……   地狱的流火依然到处美丽,不过对于一个看了几百年的人来说,实在是谈不有多美,我驾轻就熟的去了我的屋子,躺在床上愉快的睡了一个饱觉,果然这里才是我的归宿,住了几百年,认床。   睡好之后,我便在地府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张三的影子,也没看到其他几个人,地上一天,地下一年,看样子他们早就重新投胎去了。   阙凤依然守在奈何桥边,正优哉游哉的磕着瓜子,看到我来,立刻挥了挥手让我过去,“小四儿,这一趟过得怎么样?”   我摆了摆手,无力的趴在桥边,懒得同他讲话。   “张三这次去了哪里?”我等了一会儿才问他,看着忘川水看得出神,这里真是我见过最美的河流了,因为忘川里面装的不是别的,而是魂魄的记忆,里面五光十色,斑斓无比,看多了便会迷失自我。   阙凤冷哼了一声,扔了一颗瓜子到忘川里面,道,“他还没回来。”   什么?   “他是权羽丞。”他直截了当道,我立刻怒了,“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还这样安排?”   他是故意的!   我们投胎之后便不会记得彼此,但是让回到地府,一切都会记得,所以我怒,阙凤这样的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去杀张三吗?   阙凤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收了笑,“我怎么安排用不着你管,你好好投胎便够了。”   说完,他便又坐回到奈何桥边,来了新鬼,他必须给他们安排下一个投胎地和身份。   今天地府没有太多新鬼,他倒是乐得清闲,我耐心的等他处理完之后,才过去,道,“你让我回去,我要 和他一起回来。”   阙凤摇头,“不可能。”   我固执道,“帮我一次,求你。”   阙凤摇头,“不行。”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要怎样才肯帮我?”   “亲我一口。”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侧脸,“你为什么总是和张三过不去?你明知道我喜欢张三,不可能。”   阙凤继续摇头,“不然让我亲一口也可以。”   “不行。”   “好吧,我让你回去一趟行吧,你欠我一个人情,行 吧?”阙凤终于松口了,我立刻点点头,“行,我下次回来之前给你多烧点纸钱吧。”   “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不定还有一章,QAQ,我还是吼一嗓子好了━┳━ ━┳━还有一章!!!!囧改了个错字。。。。还有一章!!!在努力中!   ☆、有个王爷叫封翊   第五章   我又回到了九州大陆,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全部都被捆成一团。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老婆子正站在我面前,扬手甩了我一巴掌,“小 贱蹄子,居然敢勾引王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旁边的一个绿衫女子一脸惶恐,拉住那老婆子,道,“王婶,还是算了吧,要是让少爷知道了,定是要责罚我们的。”   那王婶眉毛一皱,甩开那女子,“滚开,今日我便要 让这个小贱蹄子受受教训。”   她说着,又一巴掌甩过来,我头一偏,脸上一麻,该死!好痛!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阙凤到底是给我投胎到了哪里啊 混蛋?   接下来的一刻钟,我被掌嘴那个王婶一直掌嘴,直到晕过去了。   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疼死我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我忍不住摸了摸脸,上面敷着一层药膏,冰凉冰凉的,房间内很 安静,看这装饰,似乎也算是一个富贵人家了。   只是不知这里又是何地,权羽丞!对!我要去找他,他是张三!我居然记得!我还记得韩子高!怎么回事?我应该不会记得这么多,只会记得任务开始的一些记忆而已,算了!先搞清楚这里是何地吧。   我拢好了衣服下床,谁知居然有人在,只是那人一直 没出声,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正拿着一卷书在桌子 边细细的看着,看到我起来了,只是道,“再躺一会。”   不是劝诱,也不是建议,而是命令,说不出的笃定,我也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转身躺下去了。   室内很安静,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还在回忆这里到底是哪里,如果阙凤没有弄错,我应该仍然在九州大陆的姜国。   我试着搜索这个身体脑内的记忆,却发现根本搜索不出来,出了什么问题这是?   过了半晌,那人走过来给我掖了掖被子,又探手试了试我的温度,这才冷声道,“木头,你说要怎么罚王春花比较好?”   木头!这里是景国!   景国临近姜国,和姜国相反,这里重商,重文,经济 繁华!   阙凤居然把我弄到这里来了!离权羽丞十万八千里!要不掌回来   我瞅了瞅他,道,“要不掌回来?”   然后我便看到他嘴角一点点的勾起,随即点点头 道,“好主意。”   我想了想剧情,景国和姜国也算是友好同盟国了,所以经常会进行贸易来往,只要我想办法潜入商队,或者直接逃出去,就可以去姜国了。   只是我感觉怎么有点怪异呢?之前姜国还是夏天,这景国怎么就是冬天了呢?难道又是时间差?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得想法子去姜国。   这个王爷叫封翊,在原书中也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据说很淡泊名利,封地在远离京师的北方。   王爷很快便让人领了王婶过来,让她给我磕了几个头 道歉,又让下人活活的掌了一刻钟的嘴,最后直接扔出王府,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我心满意足的看完了,继续躺下去,现在脸上还是刺痛一片,那老婆子下手可真重。   “木头,还疼吗?”封翊握着我的手问道,我不着痕迹的抽了出来,低眉顺眼道,“王爷,已经好多了, 多谢王爷关心。”   “你先歇着吧,我晚上再来看你。”他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权羽丞的命并没有多久,据说被刺客斩首,我得赶快找到他!   可恨的是每天封翊都会过来,给我带一些零嘴,蜜饯之类的,或者和我聊天,那待遇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   当然原书中,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清清白白,所以现在剧情的发展让我感觉很迷惑,太多不可预知的事情 发生了,我却根本防不胜防。   今日,封翊又过来了,给我涂了药,没等涂完,夫人 便过来了,前几日她回家省亲去了,所以才有那一出,现在封翊的手还停在我的脸旁,夫人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我们,“好一个郎情妾意。”   封翊没说话,抿了抿唇,待到给我涂好药,盖上木塞之后才扭头去看她,“宋大人还好吗?”   宋大人是指的大理寺卿,也就是夫人的父亲。   夫人冷哼一声,“不劳王爷费心,好得很。”   这个夫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妒妇。   封翊笑了笑,起身揽着她转身便走,宋夫人虽然不满,但是还是依言被安抚得好好的。   我想我也许能够找到机会,让宋夫人把我给赶出王府。   ……   “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应该去勾引王爷。 ”我抱着夫人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只是喝了口热茶,一个眼神递过去,我就被直接拉开了,“拖下去,二十大板。”   还不如让我死一死呢!   于是我又被赏了二十大板,好在打完之后就把我赶出去了,虽然屁股痛得要开花了,但是好在目的达成了。   感觉天空都蓝了,鸟儿都可爱了,鸟屎都不那么臭了!我淡定的擦了擦掉落在肩膀上面的鸟屎,心情萌萌哒。   我问好了路线便上路了,景国在北方,我得往南走才行,我喜滋滋的上路了,问题是钱呢?   我才想到我现在只是一个小丫头,哪里有钱?没有银两怎么行天下?   一摸荷包,里面只有可怜兮兮的几文钱,买一个馒头 都不够。   这可怎么办?我正在路上犹豫的时候,就看到封翊正迎面走过来,器宇轩昂,我赶紧转身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拿了一个面具遮在脸上。   可千万别被认出来了才好!夫人也是趁着他上朝的时 候把我赶出来的,现在要是又被带回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哎,姑娘你拿我面具做什么?三十文钱。”那个小 贩拍拍我的肩膀,不耐烦的喊着,我顿感不好。   果然封翊的眼睛已经扫过来了,一把把我的面具给掀开,“我来替这位姑娘付。”他道。   卧槽!白挨板子了!   “是夫人把你赶出来的?”封翊牵着我的手,我甩,甩不脱,只能无奈的点头,“回王爷,正是。”   “饿了没?”   “回王爷,有一点饿。”我早饭都没吃就被夫人给逮过去质问了。   “喜欢那个面具?”   “回王爷,不喜欢。”那个面具是一个猪头面具,能够喜欢才怪,我口味可没那么独特。   “想要吃点什么?”   “馄饨就好。”刚好走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封翊看了看那桌子椅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拿出了帕子擦了一遍才坐下来,叫了两碗馄饨上来。   不到一会儿,馄饨就做好了,鲜香四溢,饱满的肉馅,翠绿的葱花,我立刻舀了一大勺——烫死我了!   “慢点吃。”封翊含笑的望着我,那目光让我有些恍然,书中明明写的是他们没有任何□□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封翊和书中的描述根本就不一样,到底是我记错了,还是剧情的问题。   封翊不是这样的啊,封翊是冷酷总裁型,怎么面前这只这么温柔体贴呢?属性不对劲啊!   而且封翊很爱老婆,宋云韵就是他一生的挚爱,他当 初甚至顶住了莫大的压力才娶到夫人的,怎么不会不捧到手心里疼呢?   还有,封翊才不是好人,对下人也不会这么体贴,话 说,这个封翊是假冒的吧?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重生过去都会按照原本身体的记忆进行剧情下去,然后完成任务,回到地府,继续接任务,所以哪怕是我们本来的性格沉闷,到了一个活泼的人身上时,也不得不活泼起来,不然就——死得更快!   我很不解,不解啊不解,吃的馄饨也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把馄饨送到了脸上,都光顾着看封翊去了。   该死!   回去我一定要好好问问阙凤,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人叫侍卫大哥   第六章   封翊又像溜小狗一样把我溜回去了,宋云韵喜滋滋到门口来迎接心爱的王爷相公,前一秒脸上还是阳光灿烂,下一秒乌云遍布,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撕了一样,“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简单来说,就是你丫的靠边站!   封翊摆摆手,示意她闭嘴,就领着我进去了,不用猜也知道宋云韵现在是什么表情,我表示很愉快,终于有了一种我是主角光环的既视感,翻身农奴把歌唱,嘿哟嘿哟嘿~~~   结果没等我得意多久,封翊就出门办事去了,派了个侍卫在我门口守着,自然是为了防水防盗防正室。   我站在门口严肃的盯着这个长得有点过分抢戏的侍卫,“大哥,你让我出去行不行?”   侍卫大哥果断摇摇头,“王爷吩咐了,木头姑娘不能踏出房门一步。”   明珠这个名字都很让我想吐槽了,木头后面加上一个姑娘更加让我想要把原书给撕了的冲动,虽然名字叫木头,但是我可不是木头,我瞅了瞅这个身姿挺拔的侍卫,“大哥,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痛,可不可以…… 让我去一趟……”   侍卫大哥面无表情,“就在屋内解决。”侍卫大哥:大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子   “大哥……我是女子这怎么好意思呢?”我顺势忸怩了一下,稍微低着头娇羞的看了看他。   “王爷吩咐了,不能出去就是不能出去。”   一句话断人活路,就是这个理,侍卫大哥你太忠心耿 耿了,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所以我立刻‘砰’的一声关上门,恨不得用门把他的 鼻子给砸塌,该怎么出去呢?   机会总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机会只有一个,错过了就错过了,抓住机会,迎接挑战,恩,就这么办!   “啊——”我高声叫了一声,就倒在床上,果然门同一时间被踹开,侍卫大哥冲了进来,小跑到床边,作势要查看我的伤势,我立刻拉住他的手,把我肩上的衣 服给撕开,立刻叫了起来,“非礼啊!非礼啊!来人 啊!有人非礼!”   侍卫大哥很给面子的一动不动,等了半晌,一点动静 都没有,这年头这么劲爆的非礼戏都没人看了?八卦丫鬟党你们快过来看戏啊!夫人你快来幸灾乐祸啊! 怎么都没人来呢?   “木头姑娘,王爷给你安排的这个别院禁止别人进来。”只有你一个人,恭喜你,中奖了,最悲催丫鬟奖。   “侍卫大哥,其实我三岁死了娘,四岁死了爹,八岁死了哥哥,九岁死了姐姐,孤苦伶仃,上无老下无小,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找到一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侍卫大哥,你肯定也是这样吧,你放我一条生路 吧。”我低头做垂泪状,甚至还假惺惺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花,侍卫大哥,你快放了我吧,我还有事 办呢!   侍卫大哥态度放软了一点,点头同意,“好,那我放你走吧。”   恩?幸福来得太快我简直不敢相信!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遭遇让我很有同感,所以我和你一起走,快点收拾东西。”侍卫大哥,你特么逗我吧!   我僵了两秒钟,咬碎银牙点头,“那好,你先出去,我要换套衣服。”   “行,有事叫我。”   我发现穿到这个小丫头的身上,我的智商都有点不够用了,唉,下次投胎一定要投个好胎,起码不能穿到这种智商有点硬的妹子身上,怎么被正室玩死,被王爷逗死,被侍卫给逼死都不知道。   边换衣服边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作罢,智商太硬了,我拉开门,笑盈盈的对侍卫大哥道,“大哥,我们上路吧。” 侍卫大哥递给我一个馒头,笑得很憨(阴)厚 (险),“木头,王爷说你最爱吃这个了。”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语的接了过来,“谢谢大哥。”   有了帮助,我自然很快便出了王府,一出去,我就对他说,“大哥,我要去南方,咋们就此分别吧。”   侍卫大哥一张俊脸上立刻浮现出类似于依依不舍的表情,拉着我的手道,“木头,大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子……”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丫的,谁是你妹子,喂,你说清楚,我保证不打死你!   “大哥,其实我也不舍得你,只是……”我还在想措辞的时候,他立刻打断我,“好,大哥决定陪你去南 方!”   谁要你陪了!谁要你陪了!   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我顺利逃出王府,顺便附带逗 比侍卫一枚,不知道封翊回去了会怎么想,不过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这次我吸取了教训,带了银子还有首饰,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屋子里居然有那么多金银珠宝,看样子这个木头确实和封翊有一腿,太坑爹了!   我们租了一辆马车,就往南方走,一路上的风景我都没怎么看,侍卫大哥在外面赶车,我躺在马车里睡 觉,到了晚上找个客栈休息,白天继续赶路。   就这样马车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南方,回到了姜国,我深吸了一口气,权羽丞,我来了!   如果来得及的话,现在权羽丞应该还没死,张三应该还没回去,不然我就真的白跑了一趟,想到张三,我的心都似乎变得柔软了一点,张三。   “木头妹子,你现在是要去哪儿?”侍卫大哥很认真的叫着我木头妹子,我恶寒了一下,你丫的才是快木头!   我脚步不停,权府!   “木头妹子,权府在半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权羽丞早在半年前就被刺客杀了,听说连头都被砍了,木头 妹子,你找他干什么?”侍卫大哥还在后面絮絮叨 叨,我的心却凉了半截,张三,原来我们之间终究是差了半年,原来我终究是错过了。   斩首,肯定很痛吧。   我现在只希望快点回去,说不定,他还等着我也不一 定,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总还是这么希望着吧。   我闷声不响的去买了一把匕首,侍卫大哥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了,我也懒得理他,直接去了一趟城外,找了一条河流,亲手把匕首□□了胸口,很疼,但是斩首恐怕更疼吧。   侍卫大哥沉默的看着我,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意识开始涣散开来,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   我又回到了地府,直接去找阙凤,我知道这家伙焉坏焉坏的,铁定是他搞的鬼。   阙凤看到我过来,勾唇笑了笑,“小四儿,找到张三没?”   “找你妹啊!你丫的怎么设置时间的?我找到他的时 候他都死了半年了!”我走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厉声道,这个混蛋,害我又白跑一趟!   阙凤不甚在意的把我的手拉下来,整了整被我扯得皱 巴巴的衣领,笑道,“可能是轮回道出了点问题,我改天去修一修,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吧,等我修好了,我让你去找张三。”   我坐在奈何桥上,侧首看着他,认真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最近有个大人物要过来,煞气破坏了轮回道,很□□回都出了问题,不止你一个人,你先等等。”刚好来了一个新鬼,我看了看那人的脸,发现居然是那个侍卫,我走过去惊奇的道,“侍卫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人一死,魂魄被抽走之后,神识也变得不太清楚,很显然侍卫大哥也是,他都没回答我,只是茫然的转了转眼珠,我观察了一番他的身体,也没发现有伤痕或者重度之类的迹象,到底怎么死的。   阙凤已经在给他安排下一个投胎地了,我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阙凤看了眼生死薄,“自杀。”   侍卫大哥为什么要自杀呢?他活得好好的呀,根本没理由自杀啊。   “给他安排一个好人家吧。”毕竟大家同行一场,也是缘分。   阙凤很是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很快侍卫大哥就走入了轮回道,我有些迷茫,大家的轮回都是那么有意思,我们一行人的轮回可真是够无聊的。   “小四儿,明日我带你出去玩玩吧。”阙凤提议道,我很是诧异,这人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摇摇头,“你走了别人怎么投胎?而且地府也没什么好玩的。”   “地府好玩的多得是,明天我去接你。”   “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O__O"…感谢妹纸的留言,O__O"…请自行想象泪流满面的情景,某九真的好高兴O(∩_∩)O在努力存稿中思密   ☆、有个右相叫景穆亭   第七章   虽然阙凤说要带我逛地府,但是对于这一点,我真的 表示很怀疑,他这个人黑心黑手,办事从来只凭自己的喜好,根本不在意别人的心情,一定有什么目的。   但是作为一个和他认识了几百年的鬼,大家平时还是得相处融洽一点,谁让他决定我们的投胎呢,抱抱大腿也是必须的。   他今天还是穿着他那件穿了几百年的白袍,看起来倒是芝兰玉树,只是那张脸我实在是不想看,完全变成了路人,一般情况下都可以直接忽视掉。   “小四儿,你能不扳着脸吗?我不就是给你弄错了轮回吗?”阙凤很不满的抱怨道,正巧走过地府的购物街,他给我买了一个冰淇淋。   我拿在手里,皱着眉看了看,“……过期了。”   丫的,这是哪个黑心鬼居然卖过期的冰淇淋,哼!   阙凤含笑着接过去扔了,又给我买了快冰西瓜,“这个总可以了吧,小四儿,你知道张三现在到了谁身上吗?”   我摇头,“不知道。”   “封翊。”   我真的怒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在明珠身上时,要刺杀张三,结果等到我去木头身上时,又让我抛弃张三去找权羽丞,你特么的是不是逗我!你说!”   阙凤握着我的手,低声道,“小四儿,你们的命我早就看过了,你们不合适,张三他天生孤命,根本不可能爱你。”   “阙凤,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这么安排,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自相残杀,为什么要这样,你明知 道我喜欢张三。”我蹲下身来,捂着脸就哭,他太过 分了,地府谁不知道我喜欢张三,谁不知道张三和我的关系,他居然故意这么安排,让我去杀他,结果又扔下他,混蛋!   阙凤也蹲下身来,扶着我的肩膀,“小四儿,你相信我,张三不可能爱你,你醒醒,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说得倒好听,为我好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张三投胎变成了谁,让我去找他,我就可以不和他分开了。”我红着眼睛冲他吼道,猛地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   阙凤被我一把推到地上,也不起身,淡淡的道,“下一次我让你如愿,你总会知道。”我已经走远了,边走边擦眼泪,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为什么总是不让我好过,他明明都知道,知道我喜欢张三,我喜欢了那么久,就希望能够在我们任务完成之时在一起,可是阙凤凭什么要这样!   我直接回了屋子,睡了几天之后,门外有鬼在敲门,看到来人,我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张三。   张三摸了摸我的头发,“怎么了,这是?”   我只是笑,“好久没见着你了,怪想念的。”   “我也是。”张三轻声道,揽着我进屋,“累不累?”   我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累,你呢?”   “还好。”   过了半晌,张三问,“你不知道我是封翊吗?”   “阙凤告诉我,你是权羽丞。”   “权羽丞死了之后,我回来休息了几天,那时你已经 走了,阙凤就告诉我你投胎变成了木头。”   我道,“阙凤说是轮回道的原因……”   “他在骗你。”   “恩,张三别管他了,他焉坏焉坏的,我们去投胎 吧,我都休息好多天了。”虽然很不舍得,但是休息 太多天也不太合规矩。   我挽着张三的胳膊去了奈何桥,阙凤冷眼看着我们,扬手一直,面前就出现了金光闪闪的大道。   “张三,我先走了。”   “恩。”我踏了上去,面前的路还有很长,就像我和他一样,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   已经入秋了,秋风卷着落叶片片飘落,我拿着扫把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地。   这个场景,我知道是哪里了。   《女帝》,主角是我身边这个正在扫地的小丫鬟,叶 恨秋,男扮女装,参加科举,连中三甲,少年得意,赐婚公主,朝堂对峙,被诬贬官,远走漠北,金戈铁马,锦旗猎猎,回归朝堂,刺杀,复仇,夺位,一步步权谋,精心策划,传奇女帝。   我有点跑神了,叶恨秋这个人太牛了!   “阿秋,你知道今天谁会来吗?”我按照这剧本演,这本书我可是看了几遍,里面的情节算是背了个滚瓜烂熟。   叶恨秋懒洋洋的问道,“谁呀?”   我紧步向她那边移了几步,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附到她耳边道,“右相。”   右相何许人也?八年前金銮殿上的状元郎,之后修水利,平叛乱,制八藩,节节高升,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人。   叶恨秋眉毛都没掀一下,看着地上的落叶愣神,我忍不住急道,“阿秋——是右相啊!右相!”名动京城的右相,谁人不识,谁人不知,谁人不敬仰。   叶恨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淡淡的恩了一声,“景穆亭是吧,我知道。”   “阿秋,难道你不想见见右相?”我狐疑的瞪着她,不相信她竟然一点都不好奇。   其实我知道叶恨秋确实是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叶恨秋心中早就有一个少年的影子,可是李氏兵法有云:跟着剧本走不吃亏。   所以我又把那位右相赞扬了一番,叶恨秋只是扫干净了最后一个角落之后,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先走了。   今晚右相会过来,所以我也被安排过去帮忙,齐思同显然对这位右相很是看重,命人把整个将军府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茶盏菜碟全部都换上新的,甚至连一棵树都装扮得喜气洋洋。   说起来那个右相,虽然我没见过,但是通过那本书的描写,我都快忍不住爱上他了,废话不多的说,已经 开席了。   一道道精美的菜如同流水一般上到了席上,一壶壶美酒也相继被一双双纤手给奉了上来,席间觥筹交错,葡萄美酒夜光杯,端的是那个风情万种。   齐思同端着酒杯,抚着短须笑道,“今年秋闱将至,皇上认命右相为主考官,届时又有一大批新星涌现。”   坐在上首的一个银线滚边黑色长袍男子也端起面前的酒杯,递到了唇边,细细的品了一口,方才绽开一抹笑,赞道,“一榭春果然好酒!”   齐思同怔了怔,方才大笑道,“王爷说的是。”   “只是,”景穆亭突地转了话风,语气不似方才那般随意,反倒是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冷冽,“将军酒虽好,景某恐怕是喝不起了。”   齐思同立刻举杯,又朝坐在旁边的男子打了个眼色,“宇儿,来,给右相敬一杯酒。”   那男子原来是齐思同的小儿子,听闻父亲这么说,立 刻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敬了景穆亭一杯,“右相,届时 还请高抬贵手。”这话说得不含蓄,齐思同当即脸色就变了变,不经意的一瞥景穆亭,他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嘴角含着三分笑,他一颗心当即也就七上八下迟迟落不下来。   你来我往,几人又喝了几杯之后,坐在下面的齐夫人 按耐不住了,捻着手帕半掩着嘴含笑道,“妙儿一直 在家嚷着要见右相,今儿右相来了,她倒是前两天染了风寒,今儿也睡了小半天了,这会儿也该醒了,小 圆,去请小姐过来。”   小圆是谁?我现在就是这个小圆,完完全全的路人丁 一个,我知道现在到了我发挥作用的时刻了,去叫上小姐过来。   我一路跑到了绿栖居,找到了小姐的屋子,没待她敲门,齐妙儿就一把把门给拉开了,柳眉一竖,怒 道,“狗奴才,不是让你每次过来小点声音吗?那么大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丫的,姑奶奶你睡觉都带着妆哪!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我面上却也只能呐呐的道,“小 圆知错了,夫人请小姐去前院。”   “知道了,叶恨秋呢?把她给我叫过来。”齐妙儿说完就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我又郁闷的跑去找叶恨秋。   为什么齐妙儿要找叶恨秋呢,是因为叶恨秋其实是齐妙儿的远方表姐,但是齐妙儿一直都不待见她,把她当丫鬟一样使唤,见不得叶恨秋休息一下,而且女人之间,总是会攀比,齐妙儿就是要用叶恨秋的丑来衬托自己的美。   我一路小跑到叶恨秋门口,直接推门进去,叶恨秋正在睡觉,她前几日被夫人罚了,惹了风寒,现在正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我唤了她几声,她才慢悠悠的起来,套了衣服,梳洗了一番才随着我去了绿栖居,齐妙儿果然正在大发脾气,一路边走边数落,到了大堂,齐思同也皱着眉训斥了一番。   这才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囧,女帝这个其实是我正在构思的文,也不知道能不能写下去,就先用上了,哈哈哈O(∩_∩)O   ☆、有个算命阴阳先生叫王不弃   第八章   齐妙儿落座之后,几人又是一番寒暄,齐妙儿打发我出去,只把叶恨秋留下了,我也正好乐得清闲。   我回了屋,这次阙凤倒是明确的告诉了我,张三到底重生到谁身上了,一个叫谭侃的人身上,问题是他喵的我在原书中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我恨不得揪住阙凤的衣领子,好好把他揍一顿才好,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他只会把我狠狠的修理一顿,在整个地府中恐怕除了阎王老爷子之外,他的修为最高了,谁敢惹那个煞星。   谭侃到底是个神马人物呢?也不知道张三功课做得好不好,知道不知道小圆是谁?他找到我的希望明显比我找到他的希望更大一些。   我坐在树下认真的思考,到底怎么找到张三呢?   叶恨秋是未来的女帝,她手底下有一支专属于她的暗卫,叫天干地支三十六计,可想而知,天干地支三十六计总共有五十八人。   如果要查这么一个人想必是很容易,但是叶恨秋现在和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关系也仅限于关系稍微好一点的丫鬟同伴而已,而且叶恨秋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有这么一队暗卫,所以如果贸然去求她帮忙,必然是不可能,叶恨秋绝对会悄无声息的干掉我。   而现在我也只是一个小丫鬟,要查一个人,除了出门去找人帮忙之外,别无其他办法。   第二日,刚好齐妙儿要出门,她自然是要带着叶恨秋的,但是叶恨秋生了病,齐妙儿出门前又去看了叶恨秋一次,当然不是为了查看病情,而是为了炫耀,虽然我很不理解她对叶恨秋这么复杂的感情,但是显然她非常热衷于打压叶恨秋。   齐妙儿直接推门进去,“叶恨秋,本小姐来了你居然还敢睡觉?”   叶恨秋还虚弱的躺在床上,闻言也未反驳。   “小圆,你去给我把她的被子给我掀了。”齐妙儿又 把矛头对准了我,让我去做那个恶人。   我苦着脸上前,叶恨秋正巧睁着眼睛平静的看着我,也不等我动作,自己倒是掀开了被子起身,走到齐妙 儿身边,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齐妙儿伸手去揪她的头发,叶恨秋给了她肚子一圈,齐妙儿顺势松了手,栽倒在地。   “叶恨秋!你居然敢打我!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我!”齐妙儿愤怒的指着叶恨秋的脸,恨不得撕了她,她叶恨秋算什么,不过是寄居在她家而已,居然敢打她。   叶恨秋伸手揪着她那根手指,稍稍用力,便听到一声‘咔擦’声,她道,“齐妙儿,今日我不打你,你就要打我了,我为何不打你?”   齐妙儿疼得直抽气,“叶恨秋,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行,你给我五千两,我就走。”叶恨秋无所谓的道,松了手,又探手在齐妙儿的头发上摸了摸,赞道,“真是好漂亮的头发,不知道剪了会怎样?”   齐妙儿又惊又怒,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叶恨秋,你要是敢剪了,信不信我让人砍了你那手!小圆!小 圆!”   我眨眨眼睛,呐呐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抓住她!赏一百两!”   我不动,齐妙儿怎么可能斗得过叶恨秋呢,更何况叶 恨秋现在算是我的姐妹,我出卖了她,她指不定什么时候悄悄的把我给咔嚓了呢。   “好你个狗奴才!真是白喂饱你了!叶恨秋,你狠,我现在就去让爹爹把你赶出去!你给我等着!”齐妙 儿气急,提着裙子转身就走,叶恨秋在她身后拉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立刻向后倒去,又坐在地上了。   “小姐,五千两,别忘记了,不然这头发,可就没了。”叶恨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正贴着齐妙儿的后颈缓缓滑动,那冰凉的触感果然让齐妙儿不敢再动了,恨恨的看了我们一眼,就匆忙的跑了出去。   叶恨秋待到她出去之后就让我关上门,撑着我的身体让我扶她到床上去,把她安顿好了之后,她出声,“小圆,谢谢你了。”   后来齐妙儿没有带我一起出门,但是我央了管家的夫人李氏出门一起去采购布料,这才找了个机会。   我一出去,便找了个理由甩开李氏,她倒是也没问太 多,只是叮嘱我到时候早点回去。   这次我记得带钱了,虽然不多,但是应该也足够了,我要去找一个叫王不弃的人,这人是一个算命的阴阳先生,其实真实身份是叶恨秋的三十六计之一。   关于三十六计,原书中都有介绍,真名,代号,假名,年龄,长相,全部都有描写,所以我知道这个人其实是负责采集情报,他工作的地方是在一个豆腐脑的摊位旁边。   此人只要给钱,便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所以我的目标首先锁定在他身上。   我按照记忆中找到了那个豆腐脑摊位,可惜没看到王不弃,问了那个老板之后,才知道这位仁兄奇数日休息,偶数日摆摊,倒真是懂的劳逸结合。   我买了碗豆腐脑继续和老板唠嗑,问到了他的住址之后,我立刻去了那条小巷,老板说王不弃就是住在这里面,他还去他家和他喝过酒。   敲了敲门,一位披着黑衣的男子过来开门,上身裸着,只穿了一条裤子,纹理鲜明的肌肤上还印出几道暧昧的红痕,眼神慵懒的看着我,“姑娘所为何事?”   我说明了来意,他立刻邪气的勾了勾唇角,“不帮。 ”   “你需要多少银两?”   “一百两。”   我立刻转身就走,尼玛,别说一百两了,十两我都不会给他。   “这样吧,姑娘你给我取取暖我便帮你找人,如何?”   取暖!真是好不要脸的人!看他那模样就知道刚才定是一番颠鸾倒凤下来,居然还有精力和我取暖!   “算了算了,姑娘你过来,陪我聊聊天总行了吧,我免费帮你找人,如何?”   我转身,“只是聊天?”   “喝茶!姑娘陪我喝喝茶,聊聊天就行了!”王不弃再三保证,我这才跟着他进了门。   一进去,一条黑影子就从我脚边飞快的窜了过去,我吓了一跳,他立刻出声,“一只老鼠而已,姑娘莫 怕。”   怕你妹啊怕!   他领着我坐下,又给我倒了杯茶,自己打了个哈欠,才道,“姑娘要找人?”   “恩,他叫谭侃。”   “敢问姑娘找他所为何事?”王不弃给自己倒了杯 茶,又给我斟满。   我看了看那已经缺了一块的杯子,答道,“不关你事。”   “姑娘,你还是告诉我为好。”王不弃一把握住我的手道,我抬头去看他,他黑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透露着欲【望】,“姑娘,你陪我一晚怎么样?”   “一千两。”   “姑娘,心别太黑。”他缓缓靠近,我一手撑住他的脸,一边道,“这已经是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打了折扣了。”   “姑娘,我技术很好。”他吐露的热气尽数喷在我的掌心,一阵微痒,我立刻移开手,“五千两。”   “天下第一美人都不值这个价。”   “一万两。”我推开他,转身就走。   王不弃在身后道,“等等,一万两就一万两,过来 吧。”   我脚步不停,赏给他两个字,“神经!”   正待要拉开门的时候,腰被悄无声息的缠住了,“一万两就一万两吧。”   我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这个神经病,有没有搞错!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于惊讶了,他立刻掏出几张银票挥了挥,那小眼神似乎就是在说,‘看,这是两万两,可以睡你两晚上,怎么样?’。   靠!我真是去年买了个表!   我被甩到床上时,脑袋还有点转不过来,怎么事情就 变成这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感谢一下我的好友,O__O"…,由于我最近都没网,所以封面文案一直都没好好【解决】一下,O__O"…所以妖妖找人帮我p了一个,总之非常感谢。   PS:爱潜水的妹纸们,再次感谢你们的收藏,冒泡的我会记住你们的支持,潜水的我会默默感谢@( ̄- ̄)@   唉,我又废话了,~(>_<)~大家不要介意,灰灰,明天再见   ☆、有个姑娘叫齐妙儿   第九章   王不弃拉着我的手不舍的把我送出门,还叮嘱道,“下次你过来给我打个折吧。”   “九点九九折。”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没睡成我,很单纯的抱着我取了暖而已,还甩了我一万两,顺便告诉我谭侃的下落。   直到走到大街上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不是应该我给他一百两吗,怎么后来就变成他给我一万两了呢?生活要不要过得这么酷炫?   想当初我还是木头时,一两银子困死英雄,现在怀里揣着一万两,那心情可想而知,是多么兴奋了。   王不弃告诉我谭侃是右相景穆亭手下的暗卫,现在正在外面执行任务,三日后才会回来,只需要三日后的晚上,在相府外面的那棵大树下,就可以遇见谭侃。   由于彻夜未归,自然回去又被齐妙儿骂了一顿。   “狗奴才,昨天和哪个男人鬼混呢?”齐妙儿骂人骂得很难听,完全掌握了如何不用脏字骂人的技巧,力 度完全可以和泼妇骂街相比。   我低头呐呐的不回答,毕竟我现在是小圆。   齐妙儿看我不答,更加气愤,“狗奴才!我在问你话,回答我的话!昨天和哪个男人鬼混?”   鬼混你妹啊!   “回小姐话,奴婢昨夜迷了路,就找了间客栈睡了,直到早上才赶回来。”   “迷路?你都十七岁了!你十岁进我家的门,还会迷路?就你那点银子还能够住客栈?狗奴才看样子不给教训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来人,给我掌嘴。”   尼玛,姑娘我怀里揣着一万两银票呢,信不信我甩你两个大嘴巴!   我立刻跪下,磕头,“小姐,昨夜我是在那个王公子家歇下的。”   齐妙儿做了个手势,止住了下人的动作,眯了眯眼,“王公子?哪个王公子?”   齐妙儿有个青梅竹马,姓王,虽然心中仰慕景穆亭,但是也知道高攀不上,更何况王公子对她极好,现在她听我这么一说,自然敏感。   “就是那个王公子。”我答道。   “好你个王德友,居然敢找上你这个小贱蹄子!”齐妙儿猛地一拍桌子,愤而起身,指着我道,“你给我滚出去,和叶恨秋一起滚出去。”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这一天终于来了,成功的出了王府,我就是自由身了!   我去找了叶恨秋,她已经收拾好了衣物,正一脸平静的坐在床上,看到我来了,只是道,“小圆,你保 重。”   “保重。”我不可能和她一路了,虽然在书中我是跟随了叶恨秋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 做,不可能再随她左右了,就此分道扬镳。   叶恨秋不是多话的人,我也不是,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我便回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不多时,齐妙 儿就派了人来赶我们走。   站在将军府外面,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太棒了,三日后,张三!   我找了一间客栈,就住了进去,白日就出去找点吃的,逛逛街,买了几套衣服,晚上便回来睡觉,那几张银票我都随身携带着,没有银子什么事都干不了,这就是真理。   第二日的早上来了不速之客,官兵。   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了衙门里,管家正笔直的站在那里,等着我的到来,罪名为偷窃罪。   将军府状告我偷窃财产若干,并且已经不止一次,这次终于是忍无可忍,因为我偷了将军夫人祖传的玉石,价值千金。   我真是有口说不出,直接被关入了大牢,该死!   就应该先出城就好了,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情了,而且还有一天张三就回来了,若要错过了,太可惜了。   晚上的时候,有人来探监,出乎意料的是,来人正是王不弃,他给我带了一篮子的菜,笑吟吟的道,“姑娘,你这次吉凶未卜,先吃点吧。”   “王不弃,你给我算一卦吧。”我在怀里掏了掏,一张银票也没掏着,搜身时被搜跑了。   “不巧,今日是奇数日,休息,不开张,想要算卦,就陪我喝茶。”我看着他那张脸就来气,什么破规矩,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做生意。   “那算了。”   “我可就只来这一次,错过了机会可就错过了,在吃完这些之前考虑清楚。”他伸手指了指篮子里的饭菜,尽是好鸡好鸭好菜,还带了酒来。   我犹豫了一下,“好,先欠着,你算一下我下次碰上他的时间。”   王不弃从怀里拿出几枚铜钱,往地上一撒,看了看,“悬,说不定。”   “什么意思?”   “因为你没算你什么时候出去。”   我咬咬牙,“再欠一次,算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现在。”王不弃说完,就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拉着我往外走,居然没一个人拦住我们。   感情他已经打点好了,才进来坑我的啊!   王不弃把我一直牵到他家,才道“你欠我两次。”   我无力道,“我知道。”   稀里糊涂的又被搂着睡了一觉,等到我出门时,他还道,“晚上我去接你。”   我:“……”   应该就是今天晚上了,今晚我就可以看到张三了,说不激动是假的,我早早的就去右相的府邸前守在那里。   无聊的蹲在地上数蚂蚁,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数完了蚂蚁,又数人,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数完了人,又去数墙上的瓦,一块,两块,三块……   数完了瓦,又低头坐在地上睡觉。   待到醒了之后,一睁眼,已经中午了,时间可真是难 熬。   下午我又把早上做过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再次睡醒之后,已经是下午了,肚子也有点饿了,但是还是得守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张三就会过来呢。   待到天彻底黑了之后,果然有一个人影从墙头跃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我问道,“公子,请问你是谭 侃吗?”   对面的男子沉稳的声音传来,“是,请问姑娘所为何事?”   “张三——”我一把扑到他怀里,我终于找到张三了!   张三显然有些慌乱,但是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搂住了我的腰,“小四。”   “恩。”我在他怀里蹭了蹭,真好,我找到他了。   “小四,你等在这里,我先去和右相汇报工作,等我一刻钟。”张三道,又补上一句,“一刻钟,千万别走。”   我高兴的点点头,让他赶紧进去,都等了一天了,一刻钟我还等不了吗?   张三一走,我就喜滋滋的靠着树干傻笑,一会儿捂着脸在地上转圈圈,一会儿抱着树忍不住撞了撞,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姑娘,见着了心上人了?跟我走吧。”树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王不弃!   我抬头去看他,道,“过几天还可以吗?”   “不可以。”他说着边跳了下来,拦腰一抱,便带着我到了院子上面,足尖轻点,就到了屋顶,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道,“让你看看你的如意郎君在干什么?”   他轻手轻脚的拿开一片瓦,屋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 中,男子怀中那女子的身影可真是刺目得不得了,我的心便尖锐的疼了一下,他怎么可以这样?   王不弃目的已经达到了,把瓦片还原,带着我回了他的屋子,蹲在我面前道,“我给他算了一卦,他是孤命,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冷冷的盯着他,吐出两个字,“阙凤!”   王不弃无所谓的笑了笑,“阙凤什么凤我不管,不过你和他不合适,我才是真正和你有缘的人。”   “放屁!”   “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好,那你便证明给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祝大家看文愉快@( ̄- ̄)@   ☆、有种鬼叫黑白无常   第十章   王不弃拿出一面镜子给我,镜子灰蒙蒙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他示意我拿起来照照,我拿起来了,还是没反应,他才道,“这是姻缘镜,只有有缘 分的两个人才能照出来。”   说着,他便凑了过来,镜子这才有了点反应,刚才还灰蒙蒙的镜子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一层层的荡漾开 来,很快便明亮起来,找出了我们两人的脸。   我把镜子一扔,“我不信,就凭一个破镜子我才不信。”   王不弃也不管,“明日你拿给你的如意郎君照照便知 道。”   我才不信什么孤命不孤命,我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够了,可是他喜欢我吗?刚才他……   “现在睡觉,明日再借给你去照照。”王不弃说着便躺了下来,伸手把我一拉,我便顺势歪在了他身上。   我低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何谓孤命?”   “孤命呢,就是说他这一生无亲无友孤苦伶仃,克父克母克兄克弟,你和他在一起,迟早会死。”   “那我是什么命?”我问道。   “穷命。”   我:“……”   他把我揽在怀里,喃喃道,“听话,我不会害你。”   过了半晌,我问道,“你能算出我的死期吗?”   王不弃笑了笑,“当然,明日辰时,自杀身亡。”   我也笑,揽住他的脖子,“你自己的死期呢,算得出来吗?”   王不弃环住我的腰,贴近我的唇,反问,“你难道不知道算命的人从来算不出自己的命吗?”   我微微扭头避开他,“那我来算算,你明日会在我死后自杀身亡。”   王不弃笑,一手控住我的后脑勺,薄唇压了上来,“这么有自信?”   “打赌吧。”   “赌一次喝茶。”   “好。”   第二日辰时,我醒了,王不弃也醒了,他半阖着眼睛 安静的看着我,我冲他嫣然一笑,拿出之前逛街买的匕首,对准了胸口。   “需要我帮你吗?”王不弃问道,我摇头,“不需要,我倒是可以帮你。” “好,那你动手吧。”王不弃说完,摊平了身体,我在他唇上吻了吻,“阙凤,是你对吗?”   匕首对准他的心脏,手上用力,鲜血从他胸口迸出,他还在惨白的笑着,“你输了。”   我点点头,拔出匕首,插了进去,“欠你一次。”   ……   我站在地府的门口,看到了王不弃,他魂魄还在,看到我时还笑了笑,“你还欠我一次喝茶。”   我点点头,“下次补给你。”   “好。”牛头马面过来了,很快便勾走了他的魂。   我大步进了地府,去找阙凤,他知道我来了,立刻挥了挥手,我上去直接就是一拳,直接打掉了他一颗牙,他立刻捂着脸幽怨的看着我,“小四儿,你干嘛打我呀?”   我揪着他的衣领,面容狰狞,“让你丫的耍我!耍 我!” 阙凤任我打了一通才擦了擦嘴角,整了整衣服,一把 抱住我,软软的哼了两声,“小四儿,你亲我一口 吧。”   “滚粗!” “那让我亲一口吧。”   “滚蛋!”   “小四儿,胸口还疼吧,哥哥我来给你揉揉吧。”阙 凤毛手毛脚的作势要摸,我又是一肘子打在他腰上,他立刻疼得嗷嗷叫,这才松了手。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我怒气冲冲的坐在奈何桥上,斜睨着他,他低着头低了片刻,才抬头阳光灿烂的道,“我这不是陪着你吗?”   我看着他那刺眼的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怒 道,“谁让你陪我了?”   “我是自愿的。”他刚好抱住我的腰,头搁在我的腿上,扬着星星眼看着我。   我扭头,“张三呢?他什么时候回?”   “张三才不像你那么不敬业,他每次都认真执行任务,只需要执行两次就可以重新投胎做人了。”   “我还有多少次?”   阙凤掰着手指数了数,无辜道,“好多次。”   我:“……”   “哟,这不是阙凤大人吗?”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一看,黑无常,正摇着蒲扇踱步过来了,白无常跟在他身后没露面。   阙凤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才傲娇的哼了一声,“找 本大人何事?”   黑无常抬眼看了看我,诡异一笑,“大人,听说轮回道已经修好了,可否让我们也下去玩一玩?”   阙凤拉着我的手把我拽下来,把我推到身后,才慢悠悠的道,“一百万。”   黑无常和我的表情一样:你丫的在说梦话吧,老子只是要下去耍耍而已,大家同事一场不能优惠点吗?   阙凤直接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这已经是打了九点九九折之后的折后价了。”   我:……   白无常露了半张脸,诚恳的道,“阙凤大人,你心太黑了。”   阙凤扬头,“就是这么黑。” 黑无常:“……便宜点吧,偌,这是一块钱,听说上面 发布了新币,一块顶一百万。”   阙凤接过那个一块钱硬币,塞到我手上,“赏给你了。”   黑无常牵着白无常的手就喜滋滋的到阙凤那里登记去了,阙凤问,“你们想要什么身份?”   黑无常道:“听说现在人间有种人种叫总裁,一听名字就很酷炫。”   白无常道:“听说人间现在还有种人叫拉拉,一听就很可爱。”   阙凤把手中的笔一拍,“一个要当总裁是吧,一个要 当拉拉是吧?”   黑白无常齐齐点头。   阙凤继续问,“想要去哪个时代?”   “古代。”   “古代。”   阙凤皱着眉翻了翻薄子,在他们头上各拍了一下,他们就齐齐转身顺着各自眼前的金光大道走去。   我无语的看着那两个傻帽的身影,为他们感到悲哀,姑娘们,汉子们,拉拉们,总裁们,我会为你们祈祷的,阿门!   我看了看手里的一元钱人民币,觉得自己才是最傻帽 的,一块钱就把我收买了,会不会太便宜了?   阙凤处理完了之后,我直接走过去道,“我继续执行任务,你安排一个智商高一点得给我就行了。”   “你才回来不休息一下吗?”阙凤握着我的手道,我瞪了他一眼,他还不松,只好道,“不太累。”   阙凤不信,抱着我安静的道,“你还欠我一杯茶呢?”   “先欠着。”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淡淡的道,“是,我在怪你每次都坏我好事,每次 都把张三和我错开,怪你每次都要陪着我,阻拦我的计划,但是你没说错,你才是真正和我有缘的人,其实我知道,贺萧颐是你,韩子高是你,那个侍卫也是你,王不弃是你,你一直都陪着我,我知道。”   阙凤胸膛震了震,声音带上了笑,“这都被你知道了,我以为可以一直瞒着你呢。”   我轻声道,“其实那次只是你施了一个障眼法对吗?”   阙凤安静了一会儿,“不,我没有施法,那是真的。 ”   我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你会爱上我吗?”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我拉下他的脖子,对上他的眼睛,一点点的笑开,“你猜。”   阙凤直视着我,“我猜你一定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   “阙凤大人,你太自信了。”   “对你,我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不知道大家喜欢萌一点的还是正剧点的,我肿么发现最近文风都偏了呢。。。o(╯□╰)o   ☆、有个大汗叫孟青诀   第十一章   我是李四,我接受万人跪拜,接受万人敬仰,现在我是和亲公主。   在上次重生之前,我一直认为我爱着张三,我会和他一辈子,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原本以为当爱变成了习惯,舍弃时会痛彻心扉,没想到却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大概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重生两次,他便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我却仍然要继续,我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路人丁。   当重生变成了枯燥的任务时,我更加不热爱这项工作了,之前我是一头蠢驴,有人在前面挂了一颗萝卜,我为了那颗萝卜不断的前进,结果等到某天我发现那根萝卜好像并不是我喜欢的口味时,我再也不想前进了。   我已经重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实在是厌倦了,所以我直接拿出匕首,捅胸口这活儿我已经干得很熟练了,我知道捅哪个部位才是一击致命,才能干净利落的断气,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正待要下手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人被甩到了我身上,那个不明生物张嘴响亮的叫了我一声,“娘——”   我无言的收了匕首,“我不是你娘。”   “爹爹说了,你是他的大妃,就是我的娘。”小男孩 奶声奶气的道,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我面无表情的推开他,“后娘不是娘。”   小男孩咧嘴一笑,“爹爹说你是,你就是。”   我怒,“不是。”   “是”   “不是”   “好吧,我是。”   这个小男孩叫纳哈帖木儿,中原名字叫孟铁木,是大汗的儿子,现在我的身份就是嫁给大汗,大汗有一个中原名字,孟青诀。   这名字取得真是不合理,老爹有个这么美的名字,儿子的名字糙得简直无法直视。   我掀开马车,就有一双手伸了进来,手掌宽大厚实,带有厚茧,想必是经常操持武器的原因。   看了半晌,我把手搭了上去,那人扶着我下了马车,孟铁木兴高采烈的跟了下来,直接扑到那人的怀里,甜甜的叫了声,“爹——”   草原的风景自然是不同于中原,如果说中原是秀气温婉的南方女子,唱着吴语软调,那么草原就是粗犷豪迈的北方汉子,呐喊着金戈铁马,哪怕是中原的北方却也和这里是不同的,这里漫山遍野的草原,一层层绿,蔓延着伸到了天边,风吹草低见牛羊,当真如此。   我福了福身,“参见大汗。”   孟青诀把我扶起来,朗声道,“公主不必多礼。”   他让身后的人也都起来,直接带着我上马,驰向皇城。   身后的风景急速的后退,汗血宝马疾驰,速度极快,我道,“大汗辛苦了,百里来迎。”   孟青诀笑道,“不辛苦,能来迎接公主是我等的福 气。”   福气吗?   君不知锦绣公主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巨变,君不知锦绣公主是间谍,君不知锦绣公主杀你草原男儿,斩你亲 儿子,你个傻叉。   当然遇上我,确实是你的福气了,不然连亲儿子都保 不住,谈何统一草原呢?   既然来了,我便助你一程,就算助你不成,也必当不会害你,更何况那小子都叫了我一声娘,铁石心肠也得绕成绕指柔了。   成为一个好人吧,好人坏人都得死,何必去干尽坏事呢?   孟青诀派人领了我去了房间,又派了孟铁木那小子过来陪我,他还需要和部下商量军事。   我也不甚在意,反正公主什么丫鬟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总归不就是活着吗?   “娘——”孟铁木小兄弟眨巴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一转 不转的盯着我,“娘,你喜欢这个房间吗?”   我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环视了一圈,恩房间很大,色彩很大胆鲜艳,“还不错。”   孟铁木小兄弟喜滋滋的咧着嘴往我怀里扑,“娘——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都是我选的颜色呢。”   床单——红色,枕头——绿色,窗帘——粉色,桌子——棕色,窗帘——黑色,宫灯的罩子——蓝色,地毯——橙色,真是好一个万紫千红,呵呵。   “娘——你累了吧,先睡觉好不好?”孟铁木在我怀里蹭了蹭,仰头灿烂的看着我,一副‘娘我十分非常极 度很想和你一起睡觉’的架势,我只好躺下来,他果然立刻凑过来抱着我的脖子自动的窝了过来。   这小子,被骗了都不知道,谁能够十六岁生一个五岁的孩子啊,早产早孕也没早到这个程度。   不过想想这小子的经历,还是挺心酸的,孟青诀一次战斗中临幸了被俘虏的首领之女,后来这个女子被放了,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只能偷偷生下孟铁木,结果因为难产而死,这个孩子就一直被那个女子的侍卫抚养长大,不久前他才回归王庭,因为那个侍卫在长年的作战中身体已经不行了,不得已才把孩子送还给孟青诀。   所以这孩子之前一直过得很苦,侍卫虽然待他好,但是也不能取代父母,却又不能说,他只能默默的忍受。   至于孟青诀,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娶老婆,但是却没有一个孩子,当然他虽然疑惑这个问题,但是也没精力去管,他一生所有的目标都放在统一疆土,称霸北方上面了。   至于那个原因只有我知道……   孟铁木这小子睡觉一点都不老实,腿很不老实的踹了我一脚,趁着他睡觉,我细细的观察他的五官,中庭 饱满,有福之人,五官都生的极其漂亮,想必他母亲肯定是一个美人。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早就过了用膳的时间了,孟青诀派了人过来送了菜,又同我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再无多话,他最近也是战事缠身,相邻的马刺和阿鲁木简直如狼似虎,边界一直不得安宁,而作为黄金家族的孟青诀自然是要找个机会收拾他的这群‘同胞’们了,现在正好□□和他通了亲,把公主送给了孟青诀,同时还派了兵过来协助他完成统一的大业,实在是好事成双。   虽然这样不太合理,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孟青诀祖父脱脱帖木儿曾经和□□打过一场,结果战败,签署了条约一百年之内不再侵犯边境,同时每年按时进贡,接受□□的封赏,而脱脱帖木儿也一直守信,所以□□和黄金家族的关系还算和谐。   而反观当时的马刺和阿鲁木,马刺二十年前战败,同样签署条约,却在短短的十年内反悔,不断骚扰边境,肆意提高马价,强买强卖,边境也多强盗劫匪,□□不堪其扰。而阿鲁木多骑兵,一直为□□所雇佣,但是后来马刺联合阿鲁木联合发动战争,彻底背叛□□。   而现在□□的皇帝已经老了,当年的豪心壮志也没了,太子不成器,孙子还小,想要安度晚年都这么难,正好,黄金家族想要收拾那两个家伙,就收拾 吧,□□给你出兵。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带了十万兵过去协助黄金家族,正好公主也是□□人,那孟青诀要是有什么异 动,传个消息总不是大问题吧,而且这个锦绣公主幼时就随父出征,至于为何不是皇子而是皇女,实在是因为皇子都太不争气了,皇孙还太小,而且念在这锦绣公主的母亲也是在战火中崛起,陨灭,所以锦绣公主参加过大大小小十来场战役,也算是一个军事人才了,把这样的人放在异国,老皇帝之心,可见一斑。   也就是说,这次我又陷入了奇怪事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种背叛叫见钱眼开 作者有话要说:  QAQ说多了也是借口,先更一章,明天不出意外双更吧,么么哒   ps:写作水平有限,这章有点崩,囧,请原谅呜呜呜,以后会更好的么么哒   祝看文愉快   第十二章   “娘——你说什么?不行!爹让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不能去!”臭小子孟铁木抱着我的腿死也不松手,还真是一个顽固的小子,哼哼。   没办法,我只好收回了脚,蹲下身来尽量和他解释,“帖木儿,你爹有危险,你知道吗?”   这已经是我来了之后的第三天,孟青诀告诉我,需要 挑一个黄道吉日进行册封,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今日,也就是我来之后的第三日,孟青诀已经开始筹 备册封大典了,而我作为大妃被囚禁起来了,当然,也算是一种保护。   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打败马刺和阿鲁木,而那两个部落自然也是如此,册封大典就是一个好机会,战争现在一触即发。   但是现在情况非常不好,因为我们在明敌在暗,孟青诀保护了□□的锦绣公主,但是却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爪牙之下,我知道,孟青诀在这一战中会受到重伤。   而这个伤害引发的结果也是不可估量的,所以不能让它发生!   我想要去阻止!   现在外面锣鼓齐鸣,人声鼎沸,就算是傻子也可以知 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更加坐不住了,如果晚一点的话……   帖木儿愣了楞,才抿了抿唇道,“娘,我和你一起去。”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质疑,而是提出要和我一起去,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过我不能同意,“不,你留在这里。”   “娘,你还会回来吗?”   “帖木儿,放手。”我耐心的道,掰开他的小手,站了起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固执的问,“娘,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转身,我要去挽救孟青诀。   外面的守卫看到我时,果然作势要拦,不过看我的架势却是不敢,匕首搁在脖子上,很能说明问题:你丫的不给老娘让开,老娘就死给你看!   一路就这样畅通无阻的到了宫殿外面的方形广场,那里已经布置好了虎皮大鼓,精壮的草原汉子正奋力的抡动大锤一下一下的击在上面,发出震天之响,鞭炮,礼花源源不断的发射出去,很是热闹,已经围满了人群,普通老百姓只能站在外围观赏这盛景,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但是在这热闹的掩盖下,却又有多少阴谋在酝酿呢?我把目光投向那个远处的某个地方。   那里,高高看台上面的孟青诀正襟危坐,含笑着看着下方的人群,还没开始,我得抓紧时间,那个看台我不能上去,我转向我身后的侍卫,严肃的告诉他,“你们的王有危险,让他下来见我。”   那个侍卫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也不见他动作,想来应该是不太相信,毕竟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不和他多说,拔了头上的簪子交给他,“快去。 ”   那个侍卫最终还是去了,我看着他小跑过去,接近孟青诀,附在他耳边通知他,最后孟青诀只是摆摆手让他下去,我在底下心急如焚。   “王说他知道了。”那个侍卫回来给我带了话,我却根本不可能安心。   总得想法子救他才好。   上面的孟青诀站起来朝下面摆了摆手,人群便全部安静下来了,只有一声声的鼓声震耳欲聋,击鼓三下,然后就有宫人抬着一只烤全羊过来了,孟青诀走过去在前后各割下一片肉,一片扔向了天空,一片扔到了地下,此为祭天地。   等到做完这一切,祭司又给出了草原未来的命运的指引,为这个大妃做了预测,在一片礼乐声中,那个代替我的女子便被扶了上来。   所有的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大妃’身上,从婀娜的身姿到秀丽的脸,一路扫视下来,我全身的器官似乎 都戒备起来了,一,二,三,当那个女子走到孟青诀身边的时候。   ‘xiu’的一声,一个信号弹便从底下的人群中发射出去,在天空爆炸,敌军很快撕开外衣,露出黑色短打 服,来了!同一时间,孟青诀挥了挥手,隐藏在人群中的护卫也撕开外衣,居然也是黑色短打服,两方势力立刻就纠结在一起。   下面一片混乱,上面的人却依然无动于衷,册封大典继续进行,准确的说是,越快越好!   我瞅准了机会,咬咬牙跑到了后台帷幕,孟青诀此时 恰好站了起来,正待要说话时,我用匕首把帷幕给捅 了个洞,直接从那里钻了出来,一把拉住孟青诀,“走!”   孟青诀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别轻举妄动,长老们也都看见了我,底下的混乱还在继续,我和孟青诀还在僵持,就在这时,第二个信号弹继续升起,一枚羽箭破空而来,凌厉而又气势十足,箭头泛着蓝光,想必是啐了毒,原书中孟青诀是被这支箭所伤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完了,只能看行动了,孟青诀虽然看着我,但是战斗的本能让他在箭过来的那一刻便注意到了,可惜这个时候该死的那个替身正缠着我们。   替身拉着他一边的袖子,册封大典还在进行,他怎么可以丢下她呢?   我拉着另一边袖子,有危险,躲过去!   底下的长老们都看着上面的情况,都在纳闷怎么出现了两个大妃,没时间了!   我咬咬牙,用力一拉,孟青诀身体向后一倾,我立刻上前一步把替身拉到我面前,在箭到达的那一刻,我也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二道信号弹发射之后,第三道随即而起,底下的人群也分为了两拨,不过明显一拨更加多一些,但是那两群人却被另外一群人给围住了,后面的一群人穿着黑色的铠甲,杀气腾腾,骑在马上用弓箭指着地下的人。   黑羽卫!   阿鲁木的王牌,看样子他们今天是势必要弄死孟青诀了,但是不必担心,因为所有的杀招都没用了,因为 孟青诀没受伤,这就是最大的王牌。   孟青诀很快便打了个手势,另一队人马极快的围住了黑羽卫,现在的情况就很分明了,除开那一小拨的混在人群中的阿鲁木士兵之外,黑羽卫已经陷入了被前 后夹击之势。   阿鲁木的将领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汉子,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是此文极其鲁莽,做事冲动,实在不是将才,当然这对于孟青诀来说倒是好事,很快王军便围住了黑羽卫。   黑羽卫在之前一直作为□□的雇佣兵而被用于战斗 中,这个队伍属于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十,所以阿 鲁木算是煞费苦心了,为了今天,居然出动了黑羽卫。   孟青诀出动是王军,也算是精锐部队,可惜在黑羽卫面前没用,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还是他赢了。   关键就在于黑羽卫的弱点。   若要说弱点,可真是最致命的了,黑羽卫曾经为□□ 所有,用来对抗草原骑兵,后来却背叛了□□,很大原因在于黑羽卫只认钱不认人,阿鲁木首领给了他们更加的优惠,他们自然乐于为他效命,所以今天,孟青诀会给他们比之阿鲁木更多的好处。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不变的利益。   现在形势一触即发,两方都已经做好了痛快打上一场 的准备了,黑羽卫的箭头对准了王军,王军的剑也指向了黑羽卫。   阿鲁木的将领长笑了两声之后,就拿剑指着前 方,“杀!”   但是在场没人动,黑羽卫也好,王军也好,没一个人 动,只有阿鲁木的那个将领疑惑的又喊了一遍,但是没人动。   孟青诀笑了,“杀吧。”   然后黑羽卫的箭头就齐齐指向了将领,那个汉子慌了神,这是什么情况?明明都是自家人还怎么能够刀枪相见呢?   之前说了他是一个鲁莽,做事冲动的人,所以这种人一般考虑问题简单,单向,到黑羽卫的拉弓,松手,箭出的时候他都没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孟青诀早就在他们这队人进入他的领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然后收买了黑羽卫。   由此可以看出,就算在对敌战场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样一场骚乱就这样解除了,将领的箭没有成功的伤到孟青诀,替身的匕首也没派上用场,黑羽卫也倒戈了,算是功亏一篑一场了。   孟青诀没有受伤,命运也会发生改变,以后的事情也是不可能了,我总归是干了一件好事。   ☆、有个神女叫幕天   第十三章   孟青诀的危机暂时就解决了,帖木儿回去之后当即就抱着我的大腿哭了个淋漓尽致,“娘——”   “好了,帖木儿,你是男子汉,男子汉宁可流血也不能流泪。”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他立刻就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瓮声瓮气的道,“娘——流血会痛……”   孟青诀立刻一掌挥到他后脑勺上,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你作为我的儿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帖木儿听了他爹的话,硬生生的把刚刚要掉的眼泪给擦了去了,嘴巴一瘪,“帖木儿才没哭!”   像是为了验证一样,帖木儿又强调了一遍,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格外惹人怜,我的心立刻就软了。   倘若我有一个孩子,会不会也是像这样一般,相夫教子,过着万千人都在过的生活,却在万千种幸福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份?   我想,可能还是不会。   天道饶恕了我的罪,让我不停的赎罪,我自然不敢奢望太多,一千年前,魔君解开封印,幕天神女背叛天庭,与魔君一起堕入魔道,搅得天庭动荡不安,生灵涂炭,幸得司月神君求情,才得以获得救赎,现在能够活着赎罪,已经是天庭的恩赐了,我还需要那么要求做什么?   那一场变动,我永远铭记,魔君高高的立于九天之上,睥睨苍生,只需一眼,神女便堕落了。   其后便是天庭的浩劫开始了,最后的结果是魔君被诛,神女被俘,一同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喜欢张三,只是因为他有着和魔君一模一样的眼,看一眼,足以沉沦,沉寂了千百年的感情即刻复苏,但是哪怕再像,张三不会是魔君,魔君早已神魂俱灭。   “锦绣,你先歇息吧,帖木儿,快些随我出去。”孟青诀柔声交代道,我随意的点了点头,地狱的业火似乎还在我的眼前飘荡,我忽然怔住了,已经多少年没想过这样的事了?怎么今儿突然就想起了?看样子最近受的刺激确实太大了,竟然也开始有了些凡人的想法。   幕天神女又如何?魔君又如何?司月神君又如何?终究不过一场浮生,一场过往。魔君,我恨,我爱,我舍,我弃;司月,我恨,我恨,我恨,我忘;天劫,我渡,我挡,我从,我顺。   一千年了,那场浩劫已经过去了,再刻骨铭心的爱也淡了,在刻骨铭心的恨也忘了,只剩下对尘世的留恋了,不想灰飞烟灭,不想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想就这样变成一个罪人。起码让我赎罪我愿意。   我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个正眉眼沉沉的看着我,一个正好奇的盯着我,帖木儿在我眼前挥了挥手,不无担心的道,“娘——你怎么了?”   “没事,帖木儿你先出去吧,我想歇一歇。”我微笑道,帖木儿依依不舍的放开我的衣角,跟着他爹出去了。   又清静了,世界又安静了。   但是显然有人不太想让我清静,门口传来争吵声,一个女子道,“让我进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门口的侍卫硬邦邦道,“大王说了,谁也不让进。”   那女子气愤道,“我就是要进去,你给我让开!”   那侍卫显然很为难,然后便是一阵女子的责骂声,还夹杂着侍卫急声阻拦的声音,很是混乱,我理了理心绪,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扬声道,“请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砰的一声踢开了,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裙的女子闯了进来,扬眉把我打量了一番,这才不屑道,“我还以为大王取了个什么货色,原来□□的锦绣公主也不过如此。”   字字带刺,针针出血,我在心里冷笑不已:半老徐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孟青诀小时候的奶娘金巧巧,这金巧巧年长孟青诀十七岁,至于为何盛宠不衰,自然是有原因,话说孟青诀小时候一直不受宠,真正是爹不亲娘不爱,从小被扔给奶妈抚养,后来孟青诀成功的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大汗,就取了这个陪伴了自己已经二三十年的金巧巧,哪怕他后来娶三大姑,七大婆,这个金巧巧也一直陪伴左右,但是当年温婉的奶娘已经在无限延长的时光里远去了,只剩下一个被爱冲昏了头脑的妒妇,心狠手辣的女子而已。   孟青诀正值盛年,却只有一个孩子,不得不说很蹊跷,而金巧巧实在是由于年龄相差太大,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她也不会允许别人有孟青诀的孩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孟青诀居然都没发现,男人啊,真是愚蠢的生物!   “不过如此也起码是大妃,金夫人再美终究也是一场虚空,金夫人,我说的对不对?”我拢了拢头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金巧巧的脸由青转紫,还真是,美极!   金巧巧变脸变了个五颜六色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大妃又有何用,大王的心可不在公主身上。”   “没关系,帖木儿的心在本宫身上便成,金夫人在后宫种婆娑香的事情改明儿本宫也去告知大王好了,金夫人觉得如何?”我笑得开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金巧巧找我纯粹就是找死,帝王之爱能够长久吗?更何况君还在青春年华,尔却白发苍苍,这才是最悲哀。   金巧巧眼中厉光一闪,随后袖口匕首出鞘,呵呵,我倒是忘了,她已经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仗着大王的宠爱,何事是干不出的?   在眼前银光闪过的时候,我没动,嘴角忍不住勾出了一抹笑,好戏是不是要开始了呢?   锦绣公主是□□的公主,身份自然尊贵,自然是会有贴身侍卫,那贴身侍卫不是别人,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看样子,这金巧巧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连这一点都没想到。姑且不说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孟青诀也必定派了人秘密的守在身边,谁人不知锦绣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宝贝女儿,要是真是出了意外死在了异国,恐怕草原是永无安宁之日了。   果然,一道飞镖急速而下,钉在了金巧巧的脚边,她瞳孔猛然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笑道,“金夫人看样子是觉得不够,再来三支。”   随后唰唰唰三支飞镖直接钉在地上,一支钉在她的前脚掌前面,一支在后脚跟后面,一支险险的穿过她的钗子钉在了身后的门上,好功夫!   金巧巧脸已经完全变了色,话也不说了,威也不发了,小心翼翼的移开脚,提着红裙便踉跄的离开了。   “下来吧。”我坐下来对着前方空气喊了一声,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对面,一道黑影翩然而下,这次改走酷炫路线了?脸蒙得那么紧,不怕热吗?衣服裹得那么严实,不怕施展轻功不方便么?一身黑衣躲在木梁上面,不怕沾一身灰吗?   我用眼神示意他喝水,他不动,我笑了笑,“告诉父王,孟青诀无异心,让他放心。”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我也懒得管他,又补上一句,“派几个人保护好帖木儿。”   金巧巧本来就极为怨恨帖木儿,她的宗旨便是,人有我也必须有,人无我也得有。但是现在那个女子有了孩子,她却没有,心里必然极度不平衡,帖木儿在原书中也多次遭到暗杀,毫不怀疑,便是她动的手脚。   “我只保护你,别人,我不管。”那人缓声道,声音极其古怪,语速也极其慢,吐字有些不太清晰,看样子,他是外域人。   皇上怎么可能会派一个外域人来保护我呢?越来越有趣了,阙凤,你说是不是?   我佯作生气道,“我让你保护帖木儿,你便去,我是你的主子,难道你连这也不知道吗?”   那蒙面人似乎有点为难,眼神一直躲闪,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我不要。”   我:“……”侍卫你别太傲娇了,小心遭天谴。   “那若是我要你为了我去死,你可愿意?”我故意道,想看看他的反应该如何,那人却摇摇头,“不,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我是我妈生的,等你死了,我再死也不迟。”   我:“……剑给我。”他很自然的递了过来,我看了看刀鞘,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幕天,已经被磨得有些不清晰了,“司月神君还没忘记我吗?”   “司月永远不会忘记幕天。”像是一句保证,不过已经足矣,我已经知道了。   十生十世,幕天就已经淡化了对魔君的爱,百生百世,司月却还记着幕天,真是一场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终于更新了,别急,还有一章,啥话也不多说了,马上上菜   囧,昨天看新闻时候发现有个明星叫金巧巧,还有今天翻之前的文时,发现愚蠢的我又重名了,孟青诀请大家一起忽略这个名字,偶真的会注意的。。。~~~~(>_<)~~~~   ☆、有种剧情叫坑爹   第十四章   “司月,你还是老样子,明明喜欢我,却不敢说,明明恨魔君入骨,却在最后还为他求情,你说你这样的人,我会喜欢吗?你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过来又出现在我面前有何用!”我厉声道,心绪有些激荡。   司月垂着眼,答道,“我之所以不敢说,只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魔君,我说又有何用,为魔君求情也只是因为你爱他,幕天你不爱我没关系,总会教你爱上我。”   “真是好大的口气!司月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让我爱上你,难道不是痴人说梦吗?蒙着面罩就以为我不认识你了吗?笑话!”我冷笑两声,这些人尽是爱说一些笑话,呵呵。   司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扯下面罩,还是曾经那张看了几百年的脸,那张脸不停的出现在我的梦中,我挥着大刀将它撕裂,恨,无尽的恨!没有司月,魔君不会败!不会堕入十八层地狱!不会忘记我!   我伸手抚了上去,轻声道,“司月,我本来已经原谅你了,可是你又出现了,让我可如何是好?如果这张脸毁了,玲珑神女会心疼吧。”   玲珑神女爱慕着司月神君,司月神君喜欢幕天神女,可真是讽刺意味十足,不知道这么多年了,玲珑神女是否还如以前一样?   司月垂着眼不动,我继续道,“司月,你知道吗,喜欢便去掠夺,你不说,谁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理睬你。你以为爱就是委曲求全吗,没用的,没用的,你要去抢,抢过来才属于你,知道了吗,司月?”   “幕天,你还是变了。”几千年前,高台上的惊世一瞥,神女的风采尽显,那时候仿佛天地全部都在你眼中,我也在你眼中一样,却不想你看的根本不是我,错过,过错,爱上你便是错。   我笑,笑得很愉快,司月你终于知道了吗,知道了人总会在洪荒中变化,总会学会一些,得到一些,失去一些是吗,恭喜你。   司月看我的目光总是带着伤,我也不想理会他了,天地之间,伟大的神明,渺小的人类,千古的罪人,其中的鸿沟没人能够跃得过去,何必。   手中的剑泛出冷光,冰凉的触感带着神器特有的温度,真正的神器,真正的神明,肉眼凡胎能够看上一眼,摸上一把,该是何等的荣耀,上面小小的幕天两个字,我摩挲了两下,真是有种怀旧的味道,幕天幕天,你难道不是应该在天庭吗,你不是应该在云端吗,怎么跌下来了呢。   搁在脖子上,扬起头,手上用力,生命的终结就是如此的简单,管它什么司月,管它什么玲珑,什么魔君,你们都赶快滚!   司月的手按在我的手背上,我扯了抹笑,最后告诉他一个道理,“司月,我从来都不会爱上你。”   真是畅快,比起手刃敌人更畅快的事情是剜心之痛,身体的痛抵不上心痛,哪怕百倍却也比不上,司月,你痛,我才会原谅你,会宽恕你。   世界很快便黑暗下来了,这是阴阳两界的夹缝,全是黑暗,没有声音,只有我。   但是很快,牛头马面过来了勾走了我的魂,很快便到了地府。   阙凤神色似乎有些恹恹的样子,正在漫不经心的喝着孟婆汤,花花绿绿的一大碗,他竟然也喝得进去,看到我来了居然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的看着忘川河。   我走过去,也静静的看着忘川,“阙凤,给我洗掉这一世的记忆吧。”   “恩。”他转过头来,手掌按在我的头顶,一阵轻微的眩晕之后,我的脑袋清明多了,心情也棒极了。   “张三已经重新轮回了,任务已经完成了。”阙凤突然道,我哦了一声,“恭喜他吧。”   “其他几个人呢?”我问道,忽然发现好久没看到他们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阙凤道,“他们早就轮回了,就剩下你了,还有两三次吧,也差不多了。”   两三次吗?真快。   我们正说着话,黑白无常也回来了,黑无常一路都在骂骂咧咧,白无常也是郁闷的低着头,看到阙凤,黑无常立刻就作势要把他踹到忘川里去,“阙凤,老子要当总裁,你怎么给我弄成了个皇帝!”   白无常补上一句,“我是要当拉拉,你怎么给我设置成那样?”   阙凤瘪瘪嘴,“古代没有总裁,也没有拉拉……”   黑无常抽了抽嘴角,原原本本的把他的古代的经历都说了一遍,黑无常重生成了皇帝陛下,娶了个别国公主,自然是白无常,坑爹是白无常喜欢女子,却被迫嫁给了皇上,结果皇帝陛下的妃子都被白无常给撬了墙角,本来皇上的恩泽也少,自然不可能顾上许多,结果白无常就睡遍了皇上的女人,就是这么一个坑爹的故事。   黑无常讲到这里从阙凤手上接过孟婆汤,喝了一大口,继续讲,结果有一天黑无常翻了一个妃子的牌临幸了那位姑娘之后,准备再去换换口味,结果到了另一个妃子的门口,居然听到了一阵颠鸾倒凤的声音,黑无常当即就气得脸都黑了,打开一看,更加是愤怒得不行,自己的妃子怎么能睡自己的妃子呢(大家懂吧懂吧)?但是一看,居然是那个和亲的妃子,这事自然是不能闹大,不然这涉及到政治问题,还有皇帝的面子问题。   想了想,黑无常只好黑着脸遣散了太监宫女,又警告了一番两人,此事就当是作罢了。结果过了好几天,居然又发生了一起类似的事件,黑无常简直郁闷到家了。结果从那天开始,流言就传开了,黑无常彻底怒了:公主你玩朕的女人没关系!但是不能让天下人都知道啊!   面子里子都丢了个精光,皇帝做起来也没意思了,朕修仙好了,到时候成功了挥挥翅膀飞走了,这样大家肯定会转移注意力的吧,所以黑无常就研究修仙研究了二十多年,到了四十多岁时,还在致力于修仙事业。   皇上不理朝政了,皇帝的后宫变成了公主的后宫,那二十年白无常可是在皇宫过得风生水起,女人有了,物质也有了,权力也有了,精神也满足了,只是这江山好像还是不是我的,所以白无常造反了!   黑无常更郁闷了:你要玩朕的女人,还散播谣言没关系,你要插手朝政也没关系,你要什么朕给你什么,现在朕要修仙,你要造反!还让不让朕过上好日子了?   白无常说反就反,短短十来天就灭了黑无常,成功上位,统领朝廷,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下什么都有了,怎么感觉还差点什么呢?哦!差个男人!   当初黑无常都没来得及临幸白无常,硬生生的让她把自己的后宫折腾了遍,现在白无常这才想起自己妃子的身份,于是就自作主张的把废帝纳入自己的新后宫,当天晚上就/宠/幸了一把,黑无常有苦说不出,恨不得羞愧的蒙着头去死:道士说了,要修仙就得摒弃人的欲/望,食欲,□□,□□,各种欲,所以他才安安分分的修仙二十多年,结果被白无常这么一搅合,什么修仙,什么欲/望,全部都扯淡!眼看着到手的长生不如就没了,到手的翅膀也自个儿飞了,皇位也不在了,妃子也走了,岂是一个凄凉了得,最后郁郁不得志,没过五十就薨了。   黑无常郁闷的说完了之后,又灌了一大口孟婆汤,这阙凤太焉坏焉坏的了!   白无常羞涩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无常,要不我们再换个身份吧,阙凤大人这次一定不会出错了。   阙凤郑重的点点头,“身份报上来。”   白无常道,“我要当皇上!无常是我的妃子!”   我:“……”   阙凤也没等黑无常同意就大手一挥,金光大道就在前方,伸手一指,两人就顺着那条路走了下去。   我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了也道,“我也去那里吧。”   阙凤不置可否,同样一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今天木有了,这两张可能会有点涉及到前世的事情,放心很快就翻过去啦,么么哒   ☆、有个组织叫九转阁   第十五章   “你是何人?”明妃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道,倒是不见太多惶恐,也对,她素来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只是可惜可惜至极,有人容不下她,请了九转阁的人来除掉她,拿人钱财,□□,这就是我们九转阁的道!   何谓对,何谓错,本来就没有任何界限,那么何必拘泥,各取所需罢了。   漆黑的夜,窗外的孤月,更添了几分阴惨的味道,今日便是杀人夜。   我面无表情的提刀向前,这把刀此刻竟然有些沉重了,上面沾过血不计其数,今日多明妃一个也无所谓。   面前的女子自顾自的笑了两声,“是太后派你来杀我的是吗?”   抬脚,举刀,寒光,在黑夜中格外的鲜明,又将是一个生命的陨落。   “来吧,”明妃扬起洁白的脖子,从容而又淡定,“我一直都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来吧。”   我的手紧了紧刀把,注视着她的脸,虽然并不是极其美丽,但是胜在气质极佳,有种淡然出尘的味道,也许这就是她能够得到圣爱的原因吧,看着她,我忽然有些不想杀了。   明妃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些疑惑,似乎在询问为何不动手,我还是犹豫了片刻,颓然的放下刀,下不了手。   这样一个美丽而又脆弱的生命,与其杀了,不如留着,看看她如何在荒芜的皇宫中开出一朵不一样的灿烂的花。   收了刀,我转身便走,就这样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幕天,虽然你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是偶尔决定一下别人的命运却也是极好的,不是吗?   回到九转阁,一进去便有一人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我点头,“办好了。”   然后那人便笑了,笑了两声便立刻止住了,纤纤细指一指,“捆起来。”   阁主知道我在说谎,他却仍然要问,他就是喜欢这种所有事情都掌控在他手中的感觉,这种人,实在是可以称得上是,变态。   明明为男儿身,却偏要修炼阴邪之功,从古至今的古话告诉我们,欲练神功,必先自宫,阁主也躲不开神功的诱惑,修炼得不阴不阳,性格更是阴沉邪妄,看样子我今天是逃不过他这一关了。   前几年阁里的明月因为放了一个男人,和那个男人走了,本来都已经走到了关外,结果还是被阁主给带了回来,捆起来直接扔到装满了各种爬虫,毒蛇,蜘蛛的大缸里,等到捞起来的时候明月已经奄奄一息了,全身都差不多脱了一层皮,第二日就死了。   从那时候起,就再也没人敢挑战阁主的权威了,但是现在很不幸,我成为了那个人。   我被直接吊道了半空,不过是头朝下,阁主缓步踱到我面前,命人抬了个大缸过来,里面装满了蜂蜜水,松手,粗麻绳滑动,头朝下直接被淹在水中,窒息感顷刻卷遍整个大脑,失重,窒息,甜腻,哪一样都让人难受得不得了。   如果就只是这样,阁主就不是阁主了,接着让人抬了一袋东西进来,可以闻到属于爬行动物的那种潮湿,躁动不安,阴冷的味道,来了。   接下来的过程不用述说了,我受到的待遇丝毫不比明月好上多少,简直就是噩梦。   第二日醒来,室内昏暗,仅仅点了一支蜡烛,烛火不停的被从窗口吹进来的风给搅动得摇摇晃晃,昏黄之间,有一人长身而立,负着手背对着我,“你醒了。”   “恩,给我面镜子。”我哑声道,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不用照了,我看过了,很美。”那人道,我只是笑,“既然那么美,你敢过来亲我一口吗?”   那人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到了床边,看着我唯一能动的眼睛,缓缓的吻了上来,待到他站直身体之后,我也不要镜子了,想必那副尊容一定很见不得人,不看也罢。   相比之下,明月是幸运的,因为她的结果是死去,而往往有时候死了比活着更好,悲惨的只会是活人,因为活人还会受到惩罚,死了却是一了百了。   几天之后,阁主过来了,冰凉的指尖抚在我的脸上,“后悔吗?”   我冷笑两声,“不后悔。”既然做了,又哪里有后悔的道理。   阁主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尖利的指甲掐得我的下巴生疼,“真是好硬的嘴!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   “知道。”   “我已经派人今晚去杀明妃了,你救了她一命又如何?她必须死。”   “我救她是一回事,你派人杀她又是一回事,阁主你出去吧,如今我是一个废人了,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阻拦你了。”   “说的倒是。”阁主走了,翩然离去。   我闭了闭眼,明妃,终究都是命,哪怕我不愿杀你,你却还是不得不死,就请保重吧。   半夜,阁主又过来了一次,得意洋洋的告诉我,明妃死了。   终究还是来了。   阁主看我没多大反应,大概也觉得很是无趣的,索性就走了。   待到室内安静下来了,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尽是一片浓重的黑。   **   十日后,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阁主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趣,之前还给我喂大补丸续命,现在则完全不管不理的态度,我在床上痛苦的翻滚了一阵子之后,终于还是耐不住了,全身都在疼,灵魂似乎都要撕裂了一般,这样的痛苦,实在是一个大教训了。   我以为我会死,但是命运果然又在对我开玩笑,阁主又过来了,给我为了大补丸,那条已经岌岌可危的小命似乎又给我捡了回来。   阁主冷笑,“我不会让你死,养一个废人,九转阁还是养得起,我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我忍着疼道,“这就是你要让我知道的下场吗?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阁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变态!   我实在是无力和他争吵,刚刚的那番疼痛已经夺走了我全部的精力,我现在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他偏偏就坐在旁边不阴不阳的讽刺我,先是骂我蠢,后是骂我贱,然后又变脸一样的安慰我,感叹我自毁长城,我一律冷处理,反正说什么他都有理由借机再将我讽刺一番。   最后阁主还‘好心’的给我拿了一面镜子过来,让我看看自己到底是有多么蠢,我看着镜中的那人,万念俱灰,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我。   再坚强的女子也会爱美,只是程度不同,所以崩溃其实就只在一瞬间。   整张脸,只剩下眼睛是黑白分明能够辨得清,其余的都烧得如同黑炭一般,呕吐不平,就我自己看着都想要吐,武功内力也被抽走了,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可悲的废物,离不开床,终日只能缠绵于病榻之上,靠着阁主的药支撑着生命。   割腕?不成。咬舌?不成。跳崖?不成。水淹?不成。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只剩下苦痛。   我在苦痛中煎熬,商七晚上过来了,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般,“我带你走,你可愿意?”   “走不走又有什么区别?”   天涯海角,阁主都会将我捉回来,我就如同是古代打仗时期的俘虏一般,斩首挂在墙头,示众,杀鸡儆猴,阁主不会放过我,这一事实他已经对我阐述了很多遍,我有这个觉悟。   商七坐在床边,轻抚我的发,之前柔顺如同绸缎,如今已成枯草,“我想让你看看外面的风景,春花,夏草,秋枫,冬雪,就像以前那样,可以吗?”   他又问了我一遍,可以吗,可以吗,那些我真的还可以看到了吗?   不过我还是不忍心拂了他的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以。   说干就干,商七武功高强,第三日晚上便已经准备妥当了,说是妥当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九转阁也无其他人,不过就是九个人而已,但是想要背叛九转阁那实在是难如登天。   九转阁第一人,阁主,武功深不可测。   九转阁第二人,紫香,擅使剑。   九转阁第三人,白歌,擅毒。   就这三人,就已经足矣,商七要出去,还要背着我这么一个累赘,根本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恩,明天见,大概双更,【大概】   ☆、有一种离别叫轮回   第十六章   今晚的月,和那天我去杀明妃时候一样,很迷蒙,空气中似乎也有些潮湿,那种感觉令人十分不适。   商七负着我快步穿过池塘,花园,秣陵居,一路通畅,因为从那一段到秣陵居都没有人守卫,很轻松。   可惜真正困难的往往在后面,秣陵居今日值班的是阿刺,阿刺的武器使用的是飞镖,轻功高强,但是武功并不算特别高。   即便如此,打斗的声音仍然会吵醒阁主,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偷袭阿刺,然后逃出去。   阿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黑色布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那一双眼睛,几乎就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我之前就和商七商量好了对策,所以现在他先将我藏起来,由他去对付阿刺。我安静的躺在一处阴影处,从我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秣陵居门前的场景,而阿刺却是不可能发现我。   眼看着商七偷偷靠近阿刺,阿刺直接一道飞镖出手,商七手一扬那飞镖便夹在了他的两指间,又被用力的甩了回去。   商七脚步微移,人就到了阿刺的身侧,直接擒住她的脖子,阿刺不动了,似乎同商七说了些什么,商七犹豫了几秒,方才放开她,直接向着我这边走过来。   “阿刺让我们赶快走。”商七熟练的背起我,几个轻跃就跃了出去。   九转阁并没有很强的防卫,因为有阁主在,任你天涯海角都跑不脱,所以这么多年都没人背叛阁主。   商七带着我出到了外面,一路跑到城郊,此时正是夜间,城门早就关了,要想出城只能等到早晨。   城郊这里有一条河,河边有草,草地上还有一个小木屋,不过那是多年前,现在河水都干涸得差不多了,草已经枯萎了小木屋早就塌了,我示意商七把我放在草上就行,深呼了几口空气,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日的太阳。   “商七,你这是何苦?阁主不会放过你。”我叹道,阁主不会放过任何人,九转阁的人从进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变成了阁主的人,不,是物品,用于他满足自己各种欲、望的物品。   阁主曾经就对着明月说过这么一句话:你生是九转阁的人,死也是九转阁的鬼,就算是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生生世世让你不得好死。   阴毒!   商七也躺了下来,枕在我的旁侧,天上的浩瀚星辰全在眼中,可心仍然是空的,“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那时候你被阁主领回来,见谁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完成训练也完成不好,被关在小黑屋里面,要不是阿刺去给你送饭你说不定就饿死了,有一次阿刺也被罚了,我去送饭你居然还不吃,真是个倔强又难搞的丫头。”商七自顾自的回忆,往昔岁月如同流水一般流过,那时候在九转阁里,阿刺,商七,和我,都是新进不久的人,其余的几人全部都可以单独完成任务了,所以我们三人在阁中关系最好。   那时候阿刺还素面朝天着一张俏脸,时刻都洒满了阳光,那时候商七还是一个热心少年,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倔强却善良的小丫头,可是时间哪,总会改变人,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刺不再笑了,整日蒙着脸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商七杀人也不眨眼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提着刀也不手抖了,这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些前辈们,是否也是如此,从懵懂无知,善良热心阳光到冷酷无情,从心中满腔热血到杀人如麻,曾经的那颗拼命跳动的心都僵硬了,剩下的不过是麻木的完成任务而活着了。   “商七,阁主很快便会找来。”我平静道,看着远处的天空还是出现蒙蒙的光亮,天快亮了,黎明即将到来。   商七:“马上要日出了,看样子是最后一次了。”   我打趣道,“日出就应该在山顶同心爱之人一起看,我们这算是什么?”   “只要有心爱的人陪着,每一场日出都是最美的。”   天空终于开始破晓,橙红的太阳开始缓缓升起,给世界带来了光亮,或许是黑暗。   “美吗?”   “美。”   “喜欢吗?”   “喜欢。”   “阁主已经来了。”   “商七,给我一个痛快吧。”   过了半晌,他才轻声说了声好,我遥望着那光亮的太阳,真是耀眼。   **   很快便回了地府,阙凤最近似乎心情很郁闷,一直都在没事喝孟婆汤,没想到我回去的时候,孟婆居然也在,两人正盘腿对饮,你一碗我一碗的喝得好不痛快。   孟婆虽然是叫孟婆,但是和婆一点关系都没有,孟婆看起来也不过十六岁左右的样子,迷惑迷惑那些鬼魂是足够了,一个媚眼跑过去,递过来的是毒药都喝得入口,所以说美色不论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孟婆看到我过来了,立刻起身蹭过来,单手搭着我的肩膀,腻声道,“小四儿,你回来啦,刚才我才和阙凤在说你的事情呢。”   我问何事,孟婆立刻就神神秘秘来了,附到我耳边道,“阙凤要升官了。”   “什么官?”顺势瞥了他一眼,他端着碗正出神的看着里面的孟婆汤。   “他要回归天庭了。”孟婆道。   回归?阙凤不是一直在地府吗?去天庭就去天庭,怎么就成了回归了?   没等我想明白,阙凤就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我就走,孟婆在身后骂骂咧咧,无外乎是没良心的东西,混蛋阙凤之类的话。   阙凤把我带到了地府最好的酒楼里,直截了当的问,“你愿意我留下来吗?”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留不留问我做什么,当即就摇头。   阙凤眉毛舒展开来了,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末了,他又道,“下一次赎罪就省了,你直接去轮回重新做人吧。”   “恩。”   ……   阙凤皱眉,“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老老实实的摇头,夹了一块红烧蹄髈,“没有。”   “那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先听我说完再吃,”我只好放下筷子听他说,“我这次回归天庭,可能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你知道吗 ?”   今日一别,可能就是此生再无见面机会了。   “还有,我会给你洗净所有的记忆,你就和那之前的每个进来的鬼魂一样,去投胎,可以吗?”   “可以。”   “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哦,对了,祝你平步青云。”我继续啃蹄髈,阙凤终于无奈了,郁闷的看着我啃得无比欢乐。   吃完了之后,阙凤又带着我逛了街,沿着长街边吃边逛,最后看到一处卖簪子玉饰的地方,阙凤直接扯着我就过去给我挑了一个玉佩,直接挂在我脖子上。   就当是离别礼物吧,既然阙凤这么解释了,也就罢了。   回去之后,阙凤递给我一小碗透明的水,拿了直接喝了便可以去投胎了,喝之前我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这么几百年,阙凤还是很关照我们的,虽然平时嬉笑怒骂,有时候恨不得拿着菜刀去砍他,现在真正要分别的时候到了,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   阙凤微微点头,长臂一展,把我搂到怀里,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很快便放开了。   新的旅途即将开始,那些往事,就此忘却。   阙凤,张三,王一,赵二,宋五,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囧,我又得啰嗦了,但是这次尽量简洁一点   1:终于到了过渡章节,下面应该开始正常的人生了,不造大家喜不喜欢?希望继续快穿的,请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我会重新【考虑】设定,但是结果也不一定。当然想要正常人生的,不出意外我会满足你们,并且保证人物都是萌萌哒~   2:这就是属于自己的碎碎念了,可以忽略了。这个文我会尽量写完,至今都没写过一个长文实在很挫败,现在有十个收藏,我一点都不嫌少,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反而很高兴,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现在这些都是练笔,慢慢进步,感谢那些收藏我的妹纸,感谢第一个评论收藏的卷卷儿~么么哒   3:其实这个原本确实是个正剧,无比严肃的正剧,但是我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呜呜呜,进入新的章节我应该会重新设定一下……也不知道你们是喜欢女主严肃脸呢,还是冷酷脸呢,还是逗比样呢?   大家赶紧给我一个启示吧,告诉我自己的口味好不好~~~请着重看第一和第三个问题,呜呜呜   Ps:中秋到了,大家咳咳咳踊跃发个言吧,记得吃月饼哦。   今天征集答案,我明天在更新吧,呜呜呜~一定要告诉我哦~~~   ☆、有个姑娘叫宋梵梵   第十七章   舞舞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抱着一块西瓜啃,义父正在旁边看武功秘籍,看到舞舞进来了,义父就主动去了外室。   “梵梵,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舞舞直接坐到我旁边,略微有点惆怅的道,我看着她那圆圆的脸配上悲春伤秋的表情,想笑,还是忍住了,配合的问,“何事?”   舞舞一听我这么说,又忸怩了一下,头往旁边偏了偏,才说道,“梵梵,唉,我同你说你也不会懂,还是不说了吧。”   我啃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的催她快说,舞舞总是这样,吊起了人的胃口又不说,实在很是让人无语。   “梵梵,你觉得宋昕之怎么样?”舞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凑过来盯着我,我只好无奈的问,“你喜欢他吗?”   舞舞立刻又忸怩起来了,轻轻锤了一下我的肩膀,娇嗔道“讨厌”,我只好发表我的看法,“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太棒了,宋昕之长得白白净净,是寨主的儿子,又会作诗又会作曲,清风寨内的女子哪个不觉得他不错,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我想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姑娘们也差不多春心萌动的时刻到了,这不舞舞就是吗?   “梵梵,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她不好意思说他的名字,只好用一个‘他’来代替。   我翻了个白眼,“你忘记我是姓什么了吗?”   “宋。”   “宋昕之可是我兄长,你想让我去干些什么呢?”我实在很不解这些姑娘们,喜欢一个人又不羞耻,喜欢就喜欢了,何必扭扭捏捏,还试探别的姑娘对自己喜欢的男子的态度,这样试探下来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吴舞舞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又同我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之后便离开了,她一走义父就进来了,外室太阳夕照很厉害,这才一会儿就晒了满头的大汗,我赶紧把手上的瓜给他递过去,义父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我打击死了,“滚。”   我哀伤的继续啃瓜,义父懒得理我,自顾自的看典籍,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都不顾我在旁边正黯然销魂。   他完全不理解一个正处于妙龄时期的少女的心事,我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看了看手上被啃得见了白的瓜,哀怨的瞥了一眼义父,无奈道,“义父,你下次出去时给我带两件衣裳吧。”   “没钱。”   “义父我前两天还看见你柜子里放了两套衣裳,那不会是给我的吧。”前两天被我翻着了一件粉红和一件翠绿的衣裳,不过却明显不是我的尺寸,那一定是送给孙三娘的。   孙三娘是我们清风寨出了名的黑寡妇,家里给她许了亲事,结果成婚前天,相公就病死了。第二门亲事是许了个书生,结果那书生也不知怎的在成婚前几日就死了。第三门亲事是许了个县官大老爷,这次总归是成功成亲了,但是当天晚上就把那县官大老爷给杀了,一路逃到了清风寨。   三娘我虽然很喜欢,但是义父也不能这般偏心呀,手心手背不也都是肉吗?   我很不高兴,气呼呼的扔了瓜,穿上鞋直接跑了出去,一路跑到门口义父都没叫住我,我看着外面还没完全落下的太阳,没骨气的又跑回来了,爬上床在他腿上踢了一脚。   义父直接扯着我的腿一拉,用麻绳熟练的套紧,一收,就把我吊在了横梁上,眯着眼道,“再若是这般无法无天,你就给我永远待在清风寨内。”   我愣了愣神,哇的一声就起来了,愤怒指控他,“我爹娘要是在,我用得着待在这儿吗?你不是答应我爹娘要好好照顾我的吗?你这个骗子!”   宋时冷声道,“臭丫头,我答应的是你爹娘,现在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嚷嚷也没用!今天的晚饭也可以不用吃了,今晚就在那上面睡吧!”   这个骗子死混蛋!这些年来说是我义父却哪里尽到了做义父的责任?还不是任我自生自灭,必要的时候拉我一把而已,明明说好的照顾呢?我可没少挨罚,一天少不了一顿棍子炒肉。   “骗子!你这个混蛋!当年我爹娘拼命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爹娘的吗?”我声嘶力竭,当年的事情,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时站起来,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脚踝把我扯回了正立着的姿势,“救我的是你爹娘,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爹娘是让我照顾你,现在已经十六年了,你也是时候该滚了。”   “滚就滚!死混蛋你快放我下来!”我不怕死的喊道,宋时的脸更黑了,直接出手震断了麻绳,我‘呸’了一声,“我现在就滚,现在我就和你恩断义绝!”   我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收了几件衣服放在包袱里,又从宋时的衣服里搜出了几两碎银,全部一股脑的全收了,宋时冷眼在旁边看着我动作,也不见阻拦,我的紧紧咬着下唇,我其实并不想走,可是他赶我……如果不走,岂不是被他给看扁了!   我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地上捡起我那块吃剩了的西瓜皮对准宋时的脑门就扔了过去,不给你开个瓢儿也不让你好受!   不待他反应我就一溜烟的跑了出门,外面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来,此刻我背着包袱,穿着粗布衣裳,迎着夕阳,蓦然伤感,突然自我感觉有点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   既然宋时不要我了,我现在就是自由的了,当初跟着他我可没少吃苦,说是义父,对我怎样,天知,地知,我知,他不知,他自认为待我极好,让我修习武功,是给我历练,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情愿。舞舞天天在屋子里练琴,读诗,做赋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打坐,蹲马步,练剑,他完全不考虑一个妙龄少女的心思!   我要去找舞舞,和宋昕之,去和他们告别,哦,还有孙三娘,虽然她抢走了我义父对我的关爱,但是她待我却也是极好的,我还要去和寨主说一声,让他给我放行。   我很快就找到了舞舞,她正坐在家里刺绣,在绣荷花,看到我从窗户里翻进来还有点吃惊,“梵梵你怎么来了?”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书桌上,甩腿,无所谓的道,“我义父把我赶出来了,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其实我难过得紧,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只阿猫阿狗也有感情了,一颗石头心也该捂热了吧,但是我不能对着舞舞说这些,不然不出一会儿,清风寨的人都会知道宋梵梵一点都不舍得走,却还是无奈的被赶了出去的传闻,我可不能让义父知道这些。   吴舞舞惊讶的‘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我,“梵梵,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二当家不是最爱和你开玩笑了吗?”   开什么玩笑呀,宋时才不会和我开玩笑,每次蹲马步蹲不满时间就是一顿抽,可从来没开过玩笑,每次背不下来心法可从来没让我吃过饭,我都不知道饿了多少次了,他可真是会开玩笑呢!能够把玩笑当成真的来开可真是一种本事!   “梵梵,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二当家不过是气话,你回去道个歉他就不和你计较了。”吴舞舞不愧是读过书的,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说得我的心都摇摆了几下,但是我还是死鸭子嘴硬,“我不回去,他要不请我回去我就不回去。”   吴舞舞放下手中的针线,白了我一眼伸手把我拉下来,“笨蛋梵梵,你义父是大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你赶紧自己回去道个歉,你想想你离开了清风寨能干什么?你有银两吗?你家里有人当官吗?你是男人吗?你武功能防身吗?你都没有,还是乖乖呆在清风寨吧。”   我转了转眼珠,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不对呀,侠客哪里需要银两?哪里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要是都有了,何必在江湖行走呢?   “算了,舞舞我不和你说了,你别拦着我,我是一定要走的。”我义正言辞道,内心还是期待她说点什么挽留我一下,只要一下我就会同意回去对着义父道歉,保证乖乖的习武,可是没有,吴舞舞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小锭银子塞到我手上,又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抱了抱我,很是不舍,我失望之极,为什么不留留我呢?   我告辞了舞舞之后就去找宋昕之,他也只是对我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作罢,我只好接着去找孙三娘,三娘正在院子里的树上乘凉,我过去之后她立刻就从树上跳下来了,好奇的看了看我,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梵梵你是要走了吗?”   我点头,神情肃然,尽量表现的悲怆一点,可是她居然都不挽留我反而长舒了一口气,道,“也是时候了。”   你们不要一个个都这么淡定呀,我真的不想走啊!就算清风寨过得还是很穷,义父待我也不好,我还是想留下来呀,江湖离我那么远,我如何去应付?要是来了个坏蛋要占了我的身子我该怎么办呀?我在心里拼命呐喊,可是没人听见。   那一刻,如此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迎来了新篇章~~~~希望符合大家逗比的形象吧。。就算现在不逗后面也会逗的,这个算是交代一下前面的背景~\(≧▽≦)/~啦啦啦   (⊙v⊙)嗯,现在开学了,可能会更新较晚,大家可以第二天再看~时间不定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囧~   ☆、有种人叫老大   第十八章   我眼巴巴的瞅着包子铺上面正冒着热气的馒头,又颇为心酸的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钱袋,只剩下几枚铜钱了。   就在半月前我一气之下下了清风寨之后,我就碰上了一个算命先生,我好奇的过去算了一卦,结果先是说我印堂发黑最近必有大灾,我不信,他又给我讲解了一通之后,我犹豫的递了一小锭银子,他瞪大眼睛凑近那快被我咬了的银子上面,仔细的看了一番才一脸肃然的摇摇头,“不够,施主这灾祸可不寻常。”   到最后我还是没坚守住我的钱袋,被那个算命的人掏了个底朝天,最后的几枚铜钱留给我压钱袋。   那个卖包子的白白胖胖老板一看我又过来了,立刻就怒目而视,我不舍的往旁边移了点,那大叔鄙视了我一眼,“哪里来的小兔崽子。”   为了方便,我还是做了男子打扮,所以现在看起来活活就像是一个小叫花子,叫我小叫花子也没关系,给个馒头成吗?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我眼睛四处扫了扫,那边坐着一群小叫花子,正在分食一个香喷喷的鸡,那香味我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个小叫花子可能注意我很久了,当下就举着一个鸡腿对着我得意的晃了晃,那神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意思就好像是在说,小兔崽子想吃吗?   我怒了!直接拔腿冲了过去,一把夺下他手上的鸡腿,狠狠的啃了一口,那小乞丐愣了一下就大叫起来,本来其他几个小乞丐也看到了,但是都没说话,现在他一叫,那其他几个就开始往我身上招呼拳头起来了,一个个拳头都砸在我的背上腿上,头上,脸上,我还在奋力的咬鸡腿,其他几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了,“瞧这小子这点出息,不就是个鸡腿吗?”   “没用的玩意儿!”   终于啃完了!我直接抓住一个正抓住我头发的小兔崽子的手,捏紧,用力一撞,他就松了手,随后又胡乱的使了几套拳法,那群小崽子就被我震住了,一个个震惊的看着我。   我不管,闷头朝一个人冲了过去,那人吓得脸色都白了,我直接过去踹了他一脚从他身下把那个没啃完的鸡给捡了起来,骂道,“小王八蛋,都给我滚!”   “兄弟们,别怕,我们一起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立刻就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包围之势,把我围了起来,而我还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肉,纹丝不动!   不是我勇敢,而是这群人都不是我对手,虽然我的武功造诣还不够高,甚至也只是三脚猫功夫,却是超过他们太多了!   他们虽然围着我,却根本不能轻举妄动,眼睛一个个都胶在我的鸡上面,又吞了吞口水看着我的脸,过了半晌才有一个人道,“兄弟,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不愿意。”   “每天有能够吃一只鸡。”那人道,其他几个小兄弟立刻就不服气了,纷纷嚷了起来,“大哥,为什么呀,我们都吃不上鸡!”   “大哥,我不同意这小兔崽子加入进来!”   那为首的一个少年道,“如何?”   这话是对着我问的,我抬眼去看他,乱蓬蓬的头发,根本看不清长相,只有那双眼睛晶亮异常,“每天一只鸡?”   “恩。”   “行,那你也别当老大了,以后都叫我老大。”我把手上的油随手擦在旁边一个小弟身上,随口问道,“还不快叫?”   那少年率先叫了一声,我摆着一张严肃脸点点头,视线又转向另外的几人,那些人果然还是太嫩了,被我一扫就委屈的叫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还能免了大家一起受罪受苦!   我跟着他们一起回了据点,说是据点也不过是城郊的一处小破庙,在过去的路上我了解到,原先的老大,也就是那个少年,叫做魏淮。   魏淮真是个好少年,路上又给我献上了半袋糖炒栗子,我也愉快的接受了,一点也没分给其他人,看那几个小屁孩的表情,我心里就更愉快了,让你们刚才欺负我!   那破庙并不是很大,但是作为一群无家可归之人的‘家’,倒也算是看得过去,破庙里供奉着几个排位,面前还插着几根香,还有几个水果,我毫不犹豫的在袖子上擦了擦就啃了个精光。   结果魏淮转头一看我扔在地上的果核,立刻就怒了,一把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厉声问我在干什么。   干什么看不见吗,我这不是在啃苹果吗?我反手就直接给了他一拳,把他给揍趴下了,“啃个苹果唧唧歪歪什么?去给我再拿一个过来。”   其他几人立刻手忙脚乱的把他给扶了起来,那个叫阿猫的小屁孩气得脸都红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大哥给他爹娘供奉的食物?”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过去自己又拿了个,道,“关我什么事?不是你们让我来当老大的吗?”   另外一个叫小牧的少年忍无可忍的道,“你滚!赶紧从这里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   我吐了口苹果皮,道,“我不走!”   魏淮擦了擦嘴边的血,“够了!他要吃就让他吃!”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记得明日的鸡,我先去睡觉了。”   魏淮僵着脸点了点头,我倒是不担心他们偷袭,这些年来偷袭这种事义父也不是没干过,我早就习惯了,看样子,那个瞎子算得不错: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不就来了吗?那银子总算是没白花!   到了戌时的时候,我就被吵醒了,魏淮蹲在我面前把我叫了起来,我嘟嚷了一句干嘛呀。   他只道,“干活了。”   干什么活呀?我是来当老大,又不是过来干活的!   我很不满,不满的时候就更加暴躁了,很不巧被人吵醒,我更加暴躁,“我不去!”   半响都没听到动静,我很快又睡过去了,结果没等我反应过来,魏淮就已经手脚麻利的按住我的手把我捆起来了,然后那几个小屁孩把我抬了起来,一路抬到集市上,这才给我松了绑,但是腰带被拽在了魏淮手上,我愤怒的去挠他,去抓他,拳打脚踢都没用,他虽然武功不如我,终究还是一个少年,论气力我一点都比不过他。   魏淮吩咐了一番之后,几个人立刻就散开了,朝着各个方向跑了,就只剩我和魏淮了,他扯着我的腰带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灵活得就跟一猴子似的。   等到一圈下来之后,我怀里已经被塞了满满一袋子的钱袋,各种样式,各种花式,各种颜色,真是看得眼花缭乱,没等我看都得再仔细一些,就听不远处有人惊呼起来了,魏淮赶紧带着我拔腿就跑,我不跑,这钱是他偷的,关我什么事!   我把钱袋掏出来全部扔到他身上,就动手去解腰带,这老什么老大我不当还不行了吗?不就是一个小偷乞丐强盗团伙吗?我怎么能去干这个呢?要是让义父,他不得打死我才怪!   谁知我那动作立刻就被眼尖的人看到了,纷纷指着我嚷嚷起来了,魏淮见势不好,也不跑了,干脆就站住了,解开腰带直接把我扔给了那个刚才奋力挤过来的男子,那男子满头大汗,一看地上的钱袋,立刻就拔出腰上的佩剑,“小贼,还不快同我去见官府?”   我指了指魏淮,“全部都是他偷的!”   可那男子哪里肯听我说话,立刻就扭着我的手要走,魏淮上前沉声道,“大人,这人便是小偷,方才我废了好大的气力才逮到他,没想到他居然诬陷于我,还请大人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   那男子道,“那是自然。”   我冷笑,结果那男子直接一巴掌挥在我脸上,我立刻哇的一声就哭了,不停的挣扎,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脸,就算不是如花似玉,也不能让他们这般糟践!   我立刻对准那男子的手腕一口咬下去,立刻就见了血,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来掐我的下颚,掐得我的脸颊生疼,无奈的松了口,一口的血沫,不咬掉他一口肉算他好运!   那男子用帕子捆了捆伤口,对着魏淮道了谢,就领着我去衙门,我哪里能跟着他去衙门,到那里可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这里离衙门不远,很快便到了,一路上全部都是围观的人群,好奇的张望着,我愤怒得不行,那个混蛋魏淮!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剁了他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新~\(≧▽≦)/~啦啦啦   ☆、有种勾当叫拐卖男童   第十九章   “大哥,真的不是我啊!就刚刚那小子,他偷了钱都往我口袋里塞,真不是我干的。”我简直要纠结死了,碰上这么个倒霉玩意,真是太不幸了。   那揪着我后颈的大哥根本不听我的辩解,黑沉着脸领着我要进衙门,眼看着衙门的大门就在面前了,我心里一阵惊慌,要是被揪进了衙门,那免不了是一顿好打。   那大哥揪着我走过卖糖葫芦的旁边,我赶紧抓住那跟插满了糖葫芦的棍子,结果那卖糖葫芦的大叔直接把我的手指给一根根撬开,我眼巴巴的看着那糖葫芦,瘪了瘪嘴。   那大哥故意虎着脸道,“再看就把你眼珠挖了去。”   我哇的一声就开哭,瞬间就一股子悲怆之情油然而生,小时候父母双亡,然后便是不断受欺压的十几年,最后是来到江湖不到几天的失意,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给我扔了一个大白菜砸在我的头顶,我立刻止住了哭,恶狠狠的把那大白菜揪下来,向着人群怒吼了一声,“是谁?给我站出来!”   “嚷嚷什么!闭嘴!”那大哥不耐烦道,又补上一句话,“什么玩意儿!”   我气的牙痒痒,偏偏又不能发作,恼怒得只想骂人!   走了才这么会儿,衙门已经到了,外面都在张灯结彩,我居然就要进衙门挨打,别提多凄惨了!   那大哥也不审讯,就直接把我带到了牢房,我眼瞅着他关上门就要走,一把扑到门口,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大哥,我明天能被放出来吗?是不是我交代了就不用挨板子了?”   那大哥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袖子一甩,“等到明日再说吧。”   他一走,我就沮丧的一屁股瘫在地上了,这地牢真脏!   黑,潮,脏,臭!这样的地方进来关上两月,保准活蹦乱跳的人出去以后恐怖得发疯,还时不时得经历衙役们的特殊招待。   “喂!小兄弟!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对面牢房关着的一个汉子对着我叫唤了一声,我懒得理他,直接扭身躺到床上去。   他又自顾自的说了几句以后才作罢。   好像这个牢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居然没人再说话了,一时之间只能听到他翻身的声音。   我躺在冷硬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义父真的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不来找我?舞舞有没有想我?还有大花,义父有没有每天喂它?   我想,等找着了机会,我还是得回清风寨,江湖果然还是太险恶了,我这样的小人物成不了侠客,也成不了英雄,现在混成这幅样子,狗熊都不如。如果舞舞要嘲笑我,就让她嘲笑吧,我再也不乱跑了!   “咚咚咚”   我立刻屏住呼吸,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这次这个我看了一下,姿色不错。”   “行。”   “这小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嗯。”   “大人以后有需要,尽管吩咐。”   “可。”   就这么几句短短的对话,却是听得我一身的冷汗,只是因为我听到了魏淮的声音,他原来是在设计陷害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的心狂跳不止,人贩子想要把我卖了!   我悄悄的睁开一小条缝,牢房的锁一阵晃动,有两个人离得远了一些,另外三个人都挡在门口,人高马大。   胜算近乎于无。   黑暗中穿出清脆的咔嚓一声,然后便是牢房被推开的吱呀一声,在那三个大汉还没近身之前,我陡然暴起,拔腿就冲,很快后颈被揪住了,“臭小子,跑什么跑!”   我心说你这不废话吗?我不跑难道还等着你卖了我不成?   这三人明显的比之前的小丐帮段数高明多了,直接一块帕子就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努力不去吸那帕子里的迷香,终究还是耐不住,脑袋越来越晕,终于扛不住了,晕了过去。   **   头好晕……   我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下死四周的环境,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何处?   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荒地!   到处都是贫瘠的土地,光秃秃的露出地表,稀稀拉拉的农作物看着都寒碜,还有那高低不平的房子,说好听点叫一个错落有致,难听点便是杂乱无章,显然此地很贫穷!   我睁着眼睛看着刺目的太阳,想着我该不会真的被人给卖了吧?   一个粗壮的男子扯着胳膊把我给提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妈的,走快点!”   我斜睨了一眼他结实的肌肉,想要还嘴还是作罢,这种粗人,我可真打不过。   他把我直接扔到另外一堆年轻的少年中间去了,那些少年一个个都睁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生怕他突然发难。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有一个女子过来了,让我们排成一横列,一个个的从左往右看了看,便看便吩咐,“大壮,这个不错。”   那唤作大壮的男子皱着眉很是不耐烦的道,“不许乱叫!你看着不错就行了。”   那被女子挑中的少年全部都站到了另外一边,其他的继续等待她的视察,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像市场上买猪肉,挑肥拣瘦,而现在很不幸的是,被挑的是我,我才是那口倒霉的猪!   轮到我时,那女子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也没说什么,结果等到一圈看完了下来,我还站在原地和一小群少年一起,那女子又过来看了我一番,叫我把头抬起来一点,我依言做了,她又擦了擦我脸上的污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我站到那一边去。   然后我们这队人上了车,那队少年也不知道最后怎样了,马车是铁笼制成的,一个巨大的铁笼里装满了几乎二十多个少年,挤在一团,感觉很是不舒服。   在清风寨生活久了,对于这种逼仄的小笼子我是一点都不爱,大山,大海,才是适合我的地方。   等到真正动身的时候,马车上面已经罩上了一层黑布,这下连仅有的一点风景都看不见了。   “阿呆,你说我们到底能不能回家?”一个嫩声嫩气的少年突然问道,但是却没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阿呆也不知道。   前路迷茫而未知,一切仅能够等待命运的安排。   我看着这些小兔崽子们,忍不住大声道,“当然能!”   那少年应该是惊呆了,愣了半晌才小声的道,“你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这么一铁笼子的少年能干什么,还不是去当那些大人们的玩物。   “娈童呗。”   不过我不可不怕,因为我是女子呀!女子怎么可能会成为娈童呢?   我都要被我的聪明绝顶给打败了,可是我没想到的一个问题是,大人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眼神不太好!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眼一闭,心一横,还不都一样吗?   那小屁孩立刻就哇的一声哭了,我在心里闷闷的想,哭什么哭呀,姐姐我被赶出家门,被骗钱,被诬陷下狱,被拐卖都没哭呢!太没骨气了!是个男人就该坚强起来,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我懒得去安慰他,瘪了瘪嘴,过了一会儿,那小屁孩也停歇下来了,轻声问道,“阿呆,娈童是做什么的?”   我:“……”   我本来很想给他普及一下娈童的含义,但是有一个人已经提前了,阿呆抢在了我前面开口道,“娈童就是少爷的意思,什么都不用干,少爷不需要担心。”   是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躺床上腿一张就完事了。   那阿呆还真是忠心耿耿,听声音似乎比那个少年要大上一些,略微沙哑,谈不上多动听,却也不难听。   那小少爷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没过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黑布直接被扯下,突如其来的阳光射入眼中,刺激得想流泪。   大壮打开铁笼的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蓄着短须,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一副很老谋深算的模样,在我们一圈人身上扫了一遍之后就挥了挥手,大壮和刚刚那女子就一前一后的领着我们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宅院,但是装饰却是极其简单,一路走过去也没见着有多少人,我好奇的张望着四周,该不会这是那个大人物养娈童小倌的地方吧?   我们被直接带到了一处后院,两人一间房间,和我分在一起的是另外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虽然脸上仍然是脏兮兮的,但是仍然可以见着他一双黑白分明晶亮的眼睛,可真是个好货色。   “看什么看?在看小心我挖出你的眼珠!”那白衣少年突然转头冲我吼道,我毫不示弱的给了他一拳头,直接砸在他脸上,本来以为他应当也是手无寸铁的绣花枕头,却不想,他倒在地上反手把我一拉我也跟着倒栽葱栽到了地上,狠狠的回了我一拳。   你一拳我一拳,你来我往,几番下来,两人都挂了彩,我靠在床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呸了一口。他立刻横眉怒目,作势竟然要再教训我一番,惹得我只好憋屈的道,“好疼。”   真他娘的下手重! 作者有话要说:  又来更新了~明天见~~~   ☆、有种声音叫魔音入耳   第二十章   在被拐卖的第三天,我们终于见到了这间宅院的主人,一个长相略微阴柔的男子,没有胡须,细眉细眼,腰肢柔软,我忍不住比了比我自己的腰,竟然还不如他细!   那男子也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反正大家都唤他主子,我也低眉顺眼的唤了声主子。   他站在我们面前一个个的细细的看了一遍,纤长的手指从脸上抚向唇角,方才吐出两个字,“不错。”   我今日特地用姜汁把脸涂得有点黄,然后又画了一道低垂又丧气的眉毛,怎么看都不吉利,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男子纤纤细指指了指其中一个少年,懒洋洋的道,“就你吧。”   那少年立刻一抖,猛地摇了摇头,拔腿就跑,之前见到的蓄着短须的管家立刻揪住那少年的衣服,一把把他惯到地上,长得白白净净的少年眼里很快便蓄满了泪水,主子立刻就败了兴致,随手一指,“今晚就你了。”   五雷轰顶——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挑谁不好挑我!   我是个女子呀!   刚刚那少年那一幕显然已经让主子失去了耐心,选好了我之后就领着人飘然离去。   然后一个丫鬟就过来了,领着我去了房间,一番清洗之后,已经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了,我却被带入狼窝。   我屏住呼吸推开那扇镂空雕花木门,里面燃着熏香,闻起来让人晕晕沉沉的,这香是用来助兴的,据说能够增添闺房之乐。   入目便是一面大铜镜,印出一个神色凄惶的我,然后便是一张小桌子,上陈一壶酒,两个小巧的瓷杯,宫凳两张,其中一张已经坐了人。   主子正坐在上面,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听到推门的声音,微微偏了偏头,“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他下巴点了点宫凳,我就坐了下来,双手紧张的绞在一起,内心纠结无比: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嘛!   他在一旁安静的喝酒,我安静又乖巧的坐着,垂着头不说话,室内一片安静,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主子起身了,冲我伸出手,掌心白皙,食指纤长。   我默默的盯着那手看了一会儿,道,“大人,我煮的粥怕是已经糊了。”   他收了手,负在身后,拉成了语调道,“哦——是吗?区区一碗粥而已,想喝再熬便是了。”   “再熬也不是当初那碗粥了。”   “去把方才那个小子给我叫进来。”他仿佛是真的倦了,说完了之后就挥了挥手让我出去,我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出去了,总算是逃过一劫了,想必他还是对刚才的阿春感兴趣一点吧。   看到我这么快从房间内出来,守在门口的阿秋很是诧异,不过还是默默地看着我离开了。   我回到我们的大院子里,直接就去敲了阿春的门,是阿呆开的门,阿呆听完我的传话之后问道,“主子怎的放了你回来?”   我眨了眨眼睛,“不告诉你。”   阿呆的冰山脸立刻出现了几道裂痕,忍着怒气又问了一遍,我看着他作势要揍我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就因为这个,主子就让你回来了?”阿呆很是不满,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行了?我也懒得再同他说,阿呆也好,阿春也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传完话就准备在这个宅院里转上一圈,这个院子里虽然并没有多少守卫,但是前日有个人夜晚准备逃出去的时候,第二日他的尸体就被挂到我们的院子里,显然这里并不如我们看到的那般简单。   我在我们住的芳春园看了一圈,尽是一些客房,还有一口井,在院子中心,还有几颗大树,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我看着那棵很是普通的香樟树,抬头看了看,也没见着什么,看样子不在这里。   我们的屋子上面都整齐的盖上了一层瓦片,我走得远了些去看,还是看不到。   索性爬上去看看好了,毕竟这个院子也就这么一点地方,还能藏到哪儿去呢?   等我爬到了屋顶的时候,我还在感叹义父小时候对我的鞭策是正确,才没把我变成一个没用的废物。   屋顶上果然有人。   一个穿着灰衫的男子正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姿态闲散,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是那男子还是转过头来了,笑吟吟的看着我,俊眉朗目,“你的粥糊了吗?”   我脚下一个趔趄,他监视我!索性也就放开步子大步走了起来,反正都已经知道了,很快便走到了他身边,我问,“阿东是你杀的吗?”   他笑,脸上神色不变,“想要逃出去的人都该死。”   “你不想出去吗?”我仍然站着,戒备的看着他,这个人虽然穿着灰衫,一副毫不戒备的模样,脸上带着笑,但是我还是直觉他武功高强。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反问我,“你想出去吗?”   我琢磨了一下,故意摇摇头,“不想,主子供我们吃穿用度,生活无忧,我要是再想出去岂不是成了白眼狼?”   “撒谎!”他立刻就看穿了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我不杀你,你先坐下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恩,不想。”他仰头看着天,今日是阴天,阳光并不遥远,抬头也只能看到乌云,真不知道这样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怪人!   “为什么?”我也眯着眼看着天空,那样阴沉的灰色,乌云边上一点点的光亮,却仍然耀眼。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我:“……那我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开玩笑!   我火速爬起来仓皇而逃,他在身后哈哈大笑,一直到我跳下去之后还能听到余音不绝于耳,“晚上见!”   魔音!绝对是魔音!幻听!绝对是幻听!   我一跳下去就往房间里冲,和我同房的阿木讽刺道,“见过大晚上见鬼的,还没见过有人大白天见鬼呢!”   我龇了龇牙,“哟,你不就是那只鬼吗?”   结果,结果阿木直接又是一拳头把我挥在地上爬不起来,太他娘的下手狠了!   我这么一耽搁,就到了用膳的时间了,所有的人都到了,除了阿春,大家都心知肚明,阿呆闷闷的扒饭,少爷不在,他都没食欲了。   今日的菜都很不错,比我们前两日吃的要好上许多,想必是下人们看到主子来了,才给我们加餐的原因。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很是有些凝重,很多人都是世家养的少爷,书读得也多,对于娈童,断袖,分桃这种还是在书上看到的过的,更何况现在这样,不知道也不可能了。我默默的夹了一块鸡翅到碗里,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头呀?有高手镇守这里,我却只会三脚猫功夫,怎么想都觉得能跑出去只能靠运气了,弄不好还会玩掉自己的小命。   如果说之前我还是带着赌气的成分,现在我真是后悔得简直要捶胸顿足了,清风寨百般好,江湖万分糟。   吃过了午膳,我便回了房,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待到晚一点的时候再在宅子里转转。   阿木边脱衣服边问我,“你也要睡觉?”   我已经一溜烟的爬了上去,毫不犹豫的占了大半张床,“当然。”   “下去!”   “你才下去!”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阿木已经往床边走过来了,我赶紧爬到了内侧,缩到角落里瞪他,他只穿了一条白色的裤子,上身赤裸,气势汹汹,直接上床就往我脸上招呼了几拳头,打得我鼻青脸肿,直接把我踹到了床下。   我捂着脸疼得我只想杀人!这几日我都是睡地上,就没睡好过,虽然义父一直都是把我放养,但是起码床还是会给我一张,哪里会像这样,睡个觉都睡不好!   偏偏我又打不过他,阿木看着斯斯文文一脸书生模样,那拳头可从来就没打偏过,每次都无比精准的砸在我脸上,更何况现在我的身份也是男子,自然是谈不上怜香惜玉了,下手又快又狠。   哪一天我总会把他打得遍地找牙!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说到做到,还有一更,但是在晚上了,腰背好酸ing~先躺一下~~~      ☆、有种人生叫做凄惶无助   第二十一章   阿春回来了,一回来整个芳草园都炸开了,我揉了揉眼睛,没等我爬起来,阿木就直接从我身上踩了过去,踩得我肚子一痛!真不是个东西!   我也飞快的起身去看阿春,他在哭,眼睛湿漉漉的,要不是我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小少爷了,恐怕还得把他当成小姑娘才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可是阿春都不说话,一个劲的抹眼泪,那小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阿呆不满的吼了一句,大家就都安静下来了,我赶紧问,“阿春,主子是不是特别勇猛特别能战斗?”   阿呆横了我一眼,柔声安慰阿春,阿木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讽刺,“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其实这句话我也挺想说,但是考虑到阿呆的拳头,我还是忍了下来,所以现在阿木一说,我立刻就连连赞了几个对!   阿春似乎是忍无可忍了,站起来说了声‘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瞅着他走路姿势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大家也都散了,阿春不说,就没意思了,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又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特别奇怪的人,吃过晚饭便回了房间,阿木在床上躺得直挺挺的,我在地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何日才是个头呀?   夜半时分,阿木已经呼吸均匀,鼻息悠长了,我还在翻滚,突然窗户上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我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悄无声息的曲起腿,那人已经推开了门,我想叫,但是实在是过于害怕,喊不出口,那人似乎知道我在地上,直接就摸了过来,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按住我的腿,在我耳边低声道,“别动,是我。”   管你是人是鬼!神仙大老爷来了都没用!我用力掰开他的手,“阿木——”   可是阿木根本就纹丝不动,腰上一重,人就被带到了屋顶上了,我恨不得糊他一脸眼屎!大半夜的过来,能安好心吗?   灰衣人咧嘴一笑,红口白牙,“醒了吗?”   我甩掉他的手怒道,“我要睡觉!”我说着就往屋檐边上走,他立刻从后面拉住我,“此刻的月亮最美,当真不同我共赏一番吗?”   我转头认真的看着他,“你有病,得治!”   “你有药吗?”   我都快要被气死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给我滚!”   “姑娘教教我可好?”   “谁是姑娘了?你说说谁是姑娘了?胡说八道什么!”我怒道,看着他那张脸我就想挥挥拳头,这油盐不进的玩意儿!   他突然摸上我的下巴,端详着看来看去,才道,“姑娘这妆可真是难看至极,全部擦掉才好。”   我真是被气坏了,索性就坐下来,躺着看天上的月亮,当真同他说的一样,又大又圆。   他也躺了下来,双手撑在脑后,“我带你出去怎样?”   我问:“为什么?”   “你亲我一口,我便带你出去,如何?”   我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这条路,我终究要自己走,今日我答应他了,他日他就可能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也许到了那一天,反悔都来不及,我只想做一个义无反顾的人!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的依靠自己的力量出去!   假以他人之手者,我鄙视之!   他收了笑,方才叹道,“果真如此,睡觉去吧。”   我一咕噜就爬起来,跳下了屋檐,回了房,房间里阿木正端坐在床上,看到我进来才问道,“去哪儿了?”   “解手你也要管吗?”我关好窗户,躺了下来,那月亮是很美,却终究只在午夜,过于光亮了些。   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明,听闻主子已经离开了,我也就放心了,再来一次我可不能再用粥要糊了来糊弄人,走了才好。   我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起来,阿呆正好走过去了,我友好的同他打了个招呼,阿呆目不斜视的走了,去给他家小少爷取粥,粥!   阿木最近话也少了,也不同我打架了,也不理我了,其余的几个少年平日也很少出来,稍微熟悉一点的也就是阿呆和阿春了。   我想了想,还是去看看阿春,毕竟我们几个人当中,就阿春愿意同我玩,不欺负我。   其他一些人不是嫌弃我丑,就是嫌弃我晦气,或者是嫌弃我去得迟,所以阿春真的是一个好人。   阿呆端着粥从我房间走过去的时候,我立刻就跟了上去,“阿呆,阿春还好吗?”   阿呆不理我,我继续锲而不舍的问,“阿春能下床了吗?”   “阿春只能喝粥吗?”   “阿春还在哭吗?”   “阿春能走路吗?”   结果,阿呆果然烦了,不耐烦道,“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话说完了,阿春的房间也到了,我随着阿呆进去了,阿春精神不错,正坐在躺椅上面看书,看到我来,还同我打了个招呼,“阿树来了呀。”   当初那抓我们的人贩子,自作主张的给我们都改了名,春夏秋冬花草树木,前面加上一个阿字就成了,所以这里的都不是真名,我刚好被分到阿树。   我点点头,坐过去眼巴巴的看着阿木给他喂粥,阿春可真是一个小少爷呀,喝口粥都这么斯文,动作都这么好看,而且还不用自己动手,人和人相比,可真是气死人了。   义父别说是喂我喝粥了,不把粥全部盖在我头上都是好事了,看到阿春的生活,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过的日子连畜生都不如。   因为管家就养了一条大黄狗,每天吃得比我们还要丰盛,每日还有丫鬟伺候着给它沐浴,梳毛,喂饭,我过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心好酸!   我几次想要说话,都被阿呆责备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好眼巴巴的等了大半个时辰,阿春才吃完。   他优雅的拿了帕子擦了擦嘴,我才终于找到机会问他,“阿春你身体还好吗?”   阿春眼神一黯,但还是勉强笑了笑,“还行。”   “阿春,那你好好养着身体,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被旁边的阿呆看得都说不下去了,再不走阿呆可能会揍我一顿!   阿呆站在门口低声道,“休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一脸乖顺的点头,“知道了。”   这里的日子着实无聊得紧,每日就是无所事事,只需要在主子过来的时候伺候一下就行了,可是主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过来呢,所以实际上也可以说是养了一群闲人。   我爬上屋顶,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那里已经没人了。   决定等到了晚上就行动!   到了中午,我又看了一次,仍旧没人!   晚上,睡觉之前我又看了一次,仍然没人!   就今晚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许我应该冒险一次。   我什么行李都没有,根本就是了无牵挂,一路顺畅的摸到了大宅门口,那里站立着一人,我一过去,他就扭头笑道,“我等了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我站立在阴影里,沉默,“你到底想怎样?”   “你亲我一口,我便放你走。”   “不可能。”   “那你今日别走了。”他道。   “这岂容你来断定,今日你便是要留,我也得走!”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他说着,手中冷光一划,我眼前一亮,胸口有些冰凉的液体往下流,伸手去摸,一片鲜红。   我扶着宅子的大门,努力支撑着身体不往下掉,“你到底是何人?”   他走过来伸手触了触我的脸,我已经无力去偏头了,“亲我一口有那么难吗?”   “……难。”   “为何要如此倔强,我本不欲杀你。”   “说那么多废话作甚,我不爱你,自然不会亲你,要杀要剐随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闭了闭眼睛,全身都在发冷,我想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吧。   凄惶孤寂的人生,终究是到此为止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说不定晚上会继续掉一更,不过也说不定,囧~   ☆、有个江湖叫水太深   第二十二章   “梵梵,你终于醒了!”   “还不滚起来?”   “这丫头!”   耳边似乎有些喧嚣声,那些声音如此熟悉,在我耳边叫嚷着,撕扯着我的神经,我挣了挣,终于睁开了眼。   舞舞,义父,三娘,全部都围在床前,舞舞神态焦急,义父还是要死赶快死别浪费老子时间的混蛋模样,三娘一脸的心疼,我眨了眨眼睛,“……水……”   舞舞赶紧去给我倒了水过来,三娘把我扶起来靠在床头,义父冷声问道,“还知道回来?”   我立刻就羞愧的低下头,“我再也不出去了。”   三娘责怪道,“你这孩子,让你出去你还真出去呀,宋二你怎么也和一孩子计较,毕竟还这么小。”   义父是寨主的二弟,在清风寨大家都要尊称一声二爷。   舞舞端了水递给我,我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嗓子好受了点,“义父我怎么回来了呀?”   我明明记得我被刺了一剑,正中伤口,怎么就活过来了呢?   三娘摸了摸我的头,道,“还是昨日巡逻的小兄弟发现你的呢,梵梵,别再和你义父赌气了,你要是出了事他一生都难安。”   我瘪了瘪嘴,“他巴不得我出去,永远都不回来。”   义父捏了捏拳头,我都能听见骨头噼里啪啦的脆响了,他又想揍我一顿,但是还是他还是忍了,“你这种臭丫头,死在外面才好!”   三娘把我搂在怀里安慰了一番,舞舞也在旁边劝我,我也就吸了吸鼻子装模作样了一番,义父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最后三娘和舞舞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就走了,说是明日再来看我。   我捂着胸口躺下来,那里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就这么一番动作就疼得我龇牙咧嘴,形状狰狞,义父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帮忙,我也赌气的不同他说话,这个混蛋!   “义父,我发誓我再也不出去了。”我终于躺下去了,眨巴眨巴眼睛晶亮的看着他,他冷着一张脸,“随你。”   “义父,你知道我在山下都遇见什么了吗?”   宋时表现得很兴致缺缺,坐在床边看秘籍,我只好自顾自的继续,“我遇上了一个算命先生,他说我是大吉大利之相呢。”   “还有呀,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呀。”   “后来我成为了丐帮的老大呢。”   “后来那个小混蛋把我给出卖了,害我被卖了。”   在我都快要讲不下去的时候,义父终于发表了一点看法:“蠢!”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多少还是有点让我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我继续说,从我被卖开始,一直说到阿春的事情,从阿春说到灰衣人,最后我总结了一句话:江湖水真深呀!   “蠢货!”义父也替我总结了一个词,虽然不太满意,但是总归我还是留下了一条小命,活着回到了清风寨。   义父给我端了粥过来,舀了一勺,“张嘴。”   我依言做了,张嘴,他敷衍的吹了两口就往我嘴里送,我直接喷了他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烫……”   宋时面无表情的拿了帕子擦了擦脸,把碗往桌上一放,扔下一句自己吃就出去了,我竟然无话可说,眼巴巴的瞅着他的背影,小心脏都快扭成一道麻绳了,义父会不会等我好了之后把我狠狠的揍一顿呀。   用他的话来说,每天不‘锻炼’我一下,就觉得缺了点什么,那个锻炼二字就十分需要推敲,把我吊起来抽一顿是锻炼,揍我一顿是锻炼,罚我一天不吃饭也是锻炼,让我蹲一个时辰的马步也是锻炼,想来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他必定过得很是不圆满。   我只好自己挣扎着起床,挣扎着挪到桌子边,挣扎着自己慢悠悠的喝完了一碗粥,真难喝。   第二日,宋昕之也过来看我来了,还有周小小,莫云开,都过来看我了,宋昕之来了,吴舞舞肯定也会来,她给我带了一大袋莲蓬,说是她爹下山的时候买,宋昕之给我带了几本书,供我闲暇时候不太无聊,事实证明他真是多虑了。周小小给我带了连环锁,让我拆着玩,莫云开空手来的,我也不同他计较了。   舞舞坐在床边给我剥莲蓬,我只负责张嘴就行了,舞舞看着我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却还是心甘情愿的给我喂,莫云开摸着下巴问我,“梵梵,外面能有清风寨好吗?”   我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舞舞白了我一眼,“让你私自下山,该!”   “是义父要赶我走,不然我怎么会下山!”我义正言辞的道,当时的情况明明就是如此!   莫云开道,“梵梵,你错怪二爷了,在你走之前有人偷袭清风寨,二爷和寨主头疼得紧呢,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言辞激烈了些。”   我问,“为什么这事我不知道?”   舞舞又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莲子米,“这是半夜发生的事,你睡觉可能睡得太熟了,所以不知道,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好好在家养伤就成。”   我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但是总感觉这事还是不对劲呀,我睡觉虽然睡得沉,但是有大的声响也会醒过来,而且这事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舞舞,那些人为什么要偷袭清风寨呢?”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爹没让我出去。”   我又问莫云开,莫云开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是道,“好像不是一些人,只有一个人,扬言要杀了二爷。”   我心里一咯噔,有人要杀了义父?   义父虽然是清风寨的人,但是基本上平时的事务都是二寨主和三寨主管理,义父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人专门点名指姓的要杀他呢?   “梵梵,二爷的武功你应该知道,那人早就被解决了。”莫云开宽声安慰道,但是我总觉得心中不安,下意识的问道,“那个刺客死了吗?”   “没有,听说是重伤,二爷让人送下了山。”   宋昕之听到这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就告辞了,周小小平日里也仅仅只是和舞舞一样,对这些自然也是不感兴趣,他们两个索性都告辞走了。   莫云开知道的也不多,仔仔细细的同我讲了一遍,我认真的听了,只觉得这事十分蹊跷。   说完之后莫云开也先走一步了,就只剩下舞舞了,舞舞过去关上门,上闩,坐到我旁边,低着头问道,“梵梵,你觉得宋昕之对我有没有那个意思呀?”   我仔细想了想,“没有。”他都没看你呢,我没说出来后面这句话,毕竟这么直接的伤害一个妙龄少女的心真的不好。   舞舞揪着我的袖子摆了摆,那架势活活像是高中的状元回乡要同糟糠之妻和离一般,让我立刻就一阵恶寒。   “梵梵,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呀?”   我把袖子从她手上拽出来,无奈道,“能怎么办呢?要不你直接同他说,那样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起码他拒绝了,舞舞就知道放弃了。   吴舞舞哀伤悲秋了很长一阵子,才下定决心一般的道,“我决定明日就告诉他,我喜欢他好久了。”   我点点头,“恩,你含蓄点吧。”宋昕之那样的人,太直白了铁定没戏!   舞舞现在已经把我当成军师了,一脸给我喂了几颗莲子米,“梵梵,其实我觉得你和宋昕之挺合适的。”   我一颗莲子米就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舞舞赶紧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才好了一些,“你开玩笑吗?宋昕之是寨主的儿子,我义父是寨主的二弟,我和宋昕之是堂兄妹你知道吗?”   “可是宋昕之刚刚看了你好几眼……”   我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头,“我对他可没那个意思,你别乱想。”我真是感到糟心,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我又鼓励了她几句,舞舞就心满意足的走了,我看着她那略显圆润的背影,默默的喊了一句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囧,过渡章,略水,为后面做铺垫~   然后突然发现自动带上了好多【呀】,囧,泪流满面,这都是存女驸马文的原因呀……o(╯□╰)o   明天见~~~今晚发奋存稿,明天【双更】不见不散!!!!!!   ☆、有个兄长叫沈长留   第二十三章   今晚,我借口去找同舞舞一起睡,准备干一件大事。   自从那日舞舞和宋昕之来看了我之后,我就一直心绪不宁,神秘刺客夜袭清风寨,点名要杀义父,我却浑然不知;义父因此心情不好,把我赶下清风寨。这两件事似乎挺寻常,但是奈何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种不好的预感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探一探真相。   而且经过这几天故意的试探,那个刺客根本就没有下山,还在清风寨中!   今晚,我便要去一趟清风寨的牢房,看一看那刺客究竟是何人?   清风寨有两个牢房,有一个牢房只用于关押普通人,而且一般进去之后不久也会放出来,而另外一个则完全相反,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个刺客在这一间牢房中。   我早就在身上带好了火折子和迷香,还有弹弓,小匕首,一个人溜达到了那牢房边上,先伏在草丛中观察了一会儿情况,果不其然,那里现在有四个人正在看守。   一般说来,这里长年没有关押的人,所以平时基本上无人看守,现在这样戒备,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我悄悄的潜了过去,扔了一颗石头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那几人果然上当了,有两人朝着那草丛奔了过去,另外两人神情戒备。我又把弹弓瞄准门口的两人,一颗石子一个人,那两人立刻就朝着我的方向奔过来。   我轻手轻脚的向着牢房门口移动,那里已经无人了,我又射了一颗石子到了更远的地方,扭头直接冲进了牢房。   这个牢房建的比较深,地方也很偏僻又隐蔽,我进去了好久才点燃火折子,深深的牢道里只有我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每往前一步,我的心就剧烈的跳动一下,巨大的阴影罩在两旁的墙壁上,仿佛一个巨兽,张牙舞爪得似乎要吞噬掉我,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   走了一会儿,就见着了关押人的牢房,我举着火折子一个个的看过去,空的空的空的,走到最后一个,才看到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一双凌厉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靠近,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了半响,突然笑了笑,“你是梵梵吧?”   我还在犹豫,这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样子,知道我真名了会不会找个机会也杀了我呢。   “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他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掩不住的失望,我就想他到底在失望什么,我也不认识他呀!   他闭了闭眼继续说,“梵梵,还记得十一年前吗?”   我把火折子往前递了递想要看清他的脸,那火光在眼前一跃一跃的,加上他坐在最里面,看得并不分明。   “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小,没想到居然这么大了。”他用手比了比高度,我听得更加毛骨悚然了,如果有一个人似乎很了解你,了解你所有,但是你却对他一无所知,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恐怖异常。   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笑了笑,“爹娘要知道我们家梵梵长得这么漂亮了,一定很欣慰。”   我头皮都要炸开了,他,他,他是大哥?   怎么回事?大哥不是早就因为生病而去世了吗?我甚至还跟着爹娘去给大哥上香祭拜,难不成就这样祭拜活了?   不可能,不可能!除非他根本就没死!   “梵梵,现在记起来没有?过来让大哥看看你。”他一步一步循循善诱,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我脚步向前移了一小步,“梵梵,再往前一点……”   我仿佛立刻惊醒一般,立刻退了一大步,“不!沈长留早就死了!你休想骗我!”   是呀,我之前姓沈,这么多年,我怎么就忘了呢?沈家是大户,京城的大户,如果家里不落败,我的大哥长大之后就是镇南王了,我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会从小养在深闺人不知,说不定国宴时候还能吟诗作赋一首惊艳四座,然后被某个王爷相中娶回家相夫教子,也许那个男人我不爱,但是却敬仰,陪伴一生。   但是命运总爱开玩笑,五岁沈家被抄家了,被查出家里私藏龙袍一件,当时宋时还不是山贼,还只不过是刚巧被沈家收进来的门客,说是门客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意料之外的相逢,命运的转折开始了。   那人站了起来,朝我勾了勾手指,“信不信你自可过来看一看便知,何必自欺欺人,梵梵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大哥对吗?过来。”   他在说谎,他在说谎,我的大哥早就去世了,死于肺痨,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才不会相信他!   “爹娘说我早就死了是吗?他们在骗你,你还记得四岁时,我们家不是来了一位姨娘吗?那位姨娘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根本就不是大夫人的孩子!梵梵,大哥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他的语气略微悲伤,听着他娓娓道来,我都觉得心好痛,因为我都记得,记得当时家里来了一位漂亮的姨娘,当时娘的脸色很不好看,后来后来娘就不让我去找大哥了,再后来她就告诉我大哥生了重病,最后告诉我,大哥去世了。   我终于还是走近了他,一看到那双眼睛我便知道,他是沈长留!我喉咙梗塞,心痛的仿佛要裂开了一样,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他立刻一把抓住我的手,“梵梵……把大哥放出来好不好?”   “好……我这就放你出来。”我转身在袖子里摸了摸,这还是在义父的枕头里面摸出来的,我一连试了好几把,才终于听到清脆的一声咔擦声,开了!   沈长留出来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平静的道,“大哥,你回去吧,莫要再想着杀宋时了。”   他是我的亲人,宋时也是我的亲人,养了我十多年,我怎么能够让他们自相残杀,更何况,宋时根本就没有错,当时那种情况下,若不是他,我也根本活不下来,当时爹娘一得知要被抄斩的消息便让宋时带着我赶快走,谁知道官兵来得那么快,根本就没有时间,宋时背着我,爹娘拦着官兵,用身体去阻拦,才换回我这条命,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沈长留放开我,不可置信的道,“你为何要如此偏袒他?梵梵,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我问,“什么真相?”   “你还不明白吗?那件龙袍怎么会是爹藏起来的?那是宋时搞的鬼,梵梵,你被骗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要继续追究了好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希望你也能忘记仇恨,好好生活行不行?不要去找他的麻烦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沈长留摇头,“梵梵,你太天真了,爹娘的事情我必须查清楚,你若是要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你休要阻拦我。”   我拉着他的袖子,有些焦急,“大哥你醒醒好不好,爹娘都已经去世了十多年,你还要怎样?查到了真相又怎样,他们若是知道你这样专注报仇而得不到解脱,在地下也不会心安的。”   沈长留甩开我的手,神情有些冷漠,“你要这样苟且偷生的活着就这样吧,你早就不是我们沈家的女儿了。”   “大哥,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们回到我们之前的家里好不好,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好不好,不要荣华富贵了,也不要去杀人了,就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好不好?”我站在他身后冲他大声喊道,他却走得决然,一步都没有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沈长留是下定了决心了,这么多年了,再怎么变,他终究还是沈家的人,性子里的血性没有一点变化,他是执意要去杀了宋时。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但是应该在晚上了~~~~   ☆、有个义父叫宋时   第二十四章   宋时挥着小皮鞭,冷着一张阎王脸问我,“是你把他放走了?”   我缩了缩脖子,咬唇不说话,宋时的鞭子又毫不留情的挥了下来,“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大哥来找我了?你凭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现在凭什么打我!”我梗着脖子道,宋时气得脸都黑了,又狠狠的抽了几鞭子,才把我从房梁上放下来,“蠢货!”   我用嘴咬开绑在手腕上的绳子,上面已经有了一道深色的勒痕,看得我心疼不已,义父他完全不了解妙龄少女的一颗心!留下伤疤到时候多难看,我到时候若是找不着如意郎君该怎么办!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清风寨,走了就别回来了!”宋时坐在凳子上冷酷道,我愣了愣,大声道,“我不要!”   “要不要容不得你说!现在就给我滚!”我刚刚解开脚腕上的粗麻绳,胳膊就被宋时给擒住了,直接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不肯,抱着桌子腿,他直接蹲下来把我的手指一颗颗的抠下来,拖到了门外。   我哭得稀里哗啦,胸口的伤还没好呢,我才回来没几天呢,我才不要离开,江湖那么远,那么冷酷,义父怎么就忍心这么对我呢?我抱着他的腿不放,宋时踹了我两脚,我才被迫松了手,跌在地上呛了一口的石头。   “我不走!义父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外面好多坏人,我要是被抓走了怎么办,我不要下山……呜呜……”我趴在地上哭得毫无形象,越想越心酸,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呢?就算他是颗石头心,也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呀!   宋时听我嚎了半天都没反应,嚎得我的口都干了,忍不住便哼哼唧唧便抬头去瞥他,却发现宋时早就不见了。   我一咕噜就从地上爬起来往屋子里冲,在外面拼命锤门,大声嚷道,“义父反正我不走,你若是赶我我也不走!我今天就睡在外面了!你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   宋时从窗口扔了个茶盏出来,砰的一下就砸在我的头上,“爱走不走!”   我摸了摸头,摸了一手的血,义父怎么这么不爱惜我呢,好不容易养我这么大,要是被茶盏砸成了一傻子可多不划算呀!   我就坐在屋子门口,看着那渐渐西沉的太阳,傍晚的时候舞舞过来找我,看到我时吃了一惊,问道,“梵梵,你怎么在这儿呀?”   “义父让我下山,他又不要我了!”为了表现我的愤慨,我特意加重了那个又字,以便让舞舞能够了解到我此刻悲伤的心情,但是她实在是一个不细致的姑娘,只是问我宋昕之过来了没有?   我摇摇头,宋昕之怎么会过来找我呢?实际上我们可根本就不熟,因为他根本就瞧不起我,认为我是捡回来的野孩子,所以对我一直以来都是不理不睬的。   舞舞就奇怪了,宋昕之也不在家,也不在这儿,莫云开,周小小那里也找过了,整个清风寨都翻遍了,怎么都没找到呢?要知道宋昕之可不是一个爱动的人,更何况这么热的天,他更加是不愿意出门了。听舞舞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就同她说要一起去帮忙找找,毕竟山里到了夜晚还是挺恐怖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好。   我对着屋子喊了一声我要出去了,就跟着舞舞一起去找宋昕之,我想到了孙三娘,三娘平日里待我们几个都特别好,说不定宋昕之在那里吃西瓜也不一定呢。   到了三娘的住处,问了一遍之后三娘奇道,“昕昕不见了?”   舞舞点头,又不厌其烦的把对我刚才说的那一长串话又说了一遍,孙三娘认为让寨主去找比较好,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更何况寨主到时候肯定可以帮忙。   我们问了好几个守卫的,才得知寨主出去了,据说是有风传官府有人要从清风寨经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打一票可真是太可惜了。   我心里也有点着急,宋昕之找不到,舞舞就不会放我走,到时候若是义父晚上真把我扔外面了,我可怎么办?   舞舞都愁得快要哭了,虽然这姑娘看起来坚强,实际上比我还能哭,我只好安慰了她几句,就把她带了回去,说不定义父可以帮忙找找,宋昕之可是他侄子呢!亲的!   “义父,义父,开开门!”我使劲去拍门,拍得门一震一震的,可是里面根本就没反应,气得我又狠狠的在门上踹了几脚。舞舞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把我拉开亲自同义父说明情况,过了半晌,门吱的一声就开了,我忙不迭的跑上前去拉他的袖子,宋时直接转身,不留给我一片云朵。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我真是想不通!舞舞也不是他亲生的呀,他也没养舞舞那么多年呀,为什么每次对我就是冷眼冷面冷语?我决定找个时间好好的和义父谈一谈!   舞舞说了一遍情况之后,义父脸色立刻严峻起来了,问道,“你确定他之前一直在看书?”   舞舞点头,“二虎当时从他们家门口路过时还看到他在看书。”   我决定也发挥一下探案精神,问道,“义父,不会是宋昕之也自己跑下山了吧?”   义父不理我,继续问舞舞,“你去了他屋子了吗?”   我闷声就起来了,自己跑到了内室,往床上一躺,我可是真生气了!   后面舞舞回答了什么,义父又问了些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因为我已经睡着了。   (*>.<*)   不知何时,外面渐渐喧哗起来了,我揉了揉眼睛,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入眼便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完全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就问道,“义父,你看着我做什么呀?”   义父神色松了松,往后让了让,方才淡淡的道,“宋昕之在沈长留手上。”   我立刻短促的啊了一声,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猛的就从床上弹起来,“大哥带走了宋昕之?”   “不是带走,他还在山寨内。”义父揉了揉眉心,一脸的倦色,“梵梵,这些年,我待你并不是很好,你也不要怨我,以后每年记着给义父烧烧纸钱就成。”   “义父你说什么呀?你好好的干嘛说这些?再说了,你若是走了,我才不会给你烧纸呢!”   宋时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突然觉得他笑得还颇有些温暖,“梵梵,你爹娘若是知道我把你养成这么个顽劣模样,必定会十分气我。”   我拉着他的袖子,小声的说,“你才知道呀!”   宋时摸了摸我的头,“梵梵,你若是饿了,锅里我还煮了粥,你过会起来便喝了吧,我先去处理事情了。”   我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仰头看他,“沈长留打不过你。”   “杀人的未必是刀。”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拂开我的手,转身就走,背影一如从前那般坚实。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顿了顿,头也不会就走了,突然就莫名的伤感了,一定要回来呀!   我没有跟着他去,也没有目睹那天的情景,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因为少了一个人呢。   我想这个安乐窝我也待不下去了,没有人会待见我,寨子里的人都把我当做叛徒,白眼狼,是我耽误了他们的二爷,害了他们的二爷,可是难道我就想义父离开我吗?没有人理会我的孤单,我的心情,他们不会了解当生命中一样至关重要的人离开时候的感情,上次我走,但是我知道,义父会在清风寨,现在我走,只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没有人再强迫我每日打坐,背典籍,没有人会在我偷懒的时候给我一鞭子,也没有人会给我煮实在不怎么好吃的饭,但是我就是觉得缺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第二日,我肚子下了山,在下山之前我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把屋子都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慎重的挂上了锁,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   义父,若是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好不好。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句,就义无反顾的下了山。   我的目标很明确,去找沈长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其实我非常不想告诉你们,我硬生生的把一个逗比文又写成这副不逗比也不正剧的样纸了,而且连男猪脚都不造是谁,这是要发展无cp的节奏吗,o(╯□╰)o   明天的更新应该很晚了~~明天见~~~~   ☆、有种真相叫不可置信   第二十五章   这次目标很明确,去找沈长留!   此刻是九月,秋老虎余威仍在,我抹了抹头上的汗,继续赶路,之前沈长留告诉我,要去找他,就去宁王府。   宁王,赵德,当今三皇子,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因为太子软弱无能,皇上对其十分不满,几次都动了要换太子的打算,但是太子虽然软弱,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却是宅心仁厚,所以朝廷大臣对其很是推崇,加上又是长子,自然是大力反对,所以这么多年来,太子才一直都险险的在灭与被灭之间徘徊。   而三皇子则不一样,铁血手段,和当今圣上十分像,对于自己的儿子,作为父亲的人,肯定是更喜欢像自己的儿子,所以颇受帝爱。   沈长留投奔宁王,看样子并不是那么简单,但是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找到宋时,说服沈长留,一起回去好好过日子,忘掉那些仇恨,忘掉权谋,简简单单的活着就行。   但是事情往往并不是那么容易,当我站在外面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不知道去京师该往哪条路走,上次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还在吆喝着卖糖葫芦,一个个又大又香,诱惑着我,我捏了捏空空的钱袋,咬咬牙,扭头就走,还是等宋时回来买给我吃!   对!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要追上沈长留,他一定还没走远!   我走过之前下山走的那条路,魏淮他们那个小丐帮还在那里乞讨,我走过去蹲下身来平视他,勾了勾唇,“魏淮,我从来就和你不是同一路人,所以不论你怎么努力,也只能跪在这里乞讨,而我却能飞向更高的天空。”   魏淮眯着眼看着我,“你准备做什么?”   “我准备去追上一个人,然后将时间定格。”我仰着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这样答道,我要追上时间,追上风,追上沈长留,追上那些我和宋时在一起的岁月。   魏淮问,“需要人吗?”   “你要同我一起吗?”   “可以吗?”   “行。”   虽然魏淮这小子心眼不够好,还坑过我,害过我,但是不可否认,脑袋转得比我快,见识比我光,见得鬼都比我简的人多,我想我需要这么一位狗头军师。   魏淮把自己的小兄弟们都召集在一起,然后慎重的吩咐了之后的事情,身后的小兄弟们都悲伤的看着他收拾供桌上面的牌位,小心翼翼的裹在包袱里,然后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跟着我出去了。   从头到尾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平淡的看着魏淮收拾东西,对着他们吩咐事情,默默的抚摸牌位上面的字,默默的跟着我出门。   我道,“不想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魏淮看着远方,“决定下来的路就没有反悔的理由。”   “我若是说这话,我义父定要骂我愚蠢,因为谁知道决定的路是对是错呢,谁能保证呢?”   “走吧。”   帝京!   清风寨在江北,我们需要向东南方走,买了两匹马,又带上了干粮,一路奔走了两天两夜,我才瞅到了一小支部队,上面挂着的锦旗上书一个大大的宁!   那队伍在晚上宿在客栈,我和魏淮也只要了一间,现在盘缠有限,能省则省,反正魏淮暂时还不知道我的女子身,即使同住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傍晚,我去向客栈的值夜的小二打听那队人,那小二一双小眼睛提溜提溜的转个不停,手摊在我面前上下摆了摆,我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小锭碎银递给他,那立刻凑近我低声道,“客官您是不知道,那些都是宁王的人,方才您说的那个男子住在天字一号房,您不会是和那人有仇吧。”   我笑了笑,笑得很憨厚,“哪儿的话,实际上那人是在下的哥哥,只是因为特殊原因,大哥不愿意同我相见。”   那小二一听就点了点,一脸了然的神色,还待要再打听些什么,我已经随便扯了个理由上了楼。   子时,天字一号房。   我朝那房内吹了一管迷香,这是孙三娘特制的迷香,那威力可不同于那些小偷小贼的劣质迷香,威力可大了。   我又在房外等了片刻,方才拉上面罩轻手轻脚的推了门进去,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我心中一喜,上钩了!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麻绳拿出来,套了一个环,就待要往他身上招呼过去,谁知床上那人突然暴起,一拳击向我的胸腹,我慌忙往旁边一滚,才堪堪的避过了一击,他一击不中,腿就直接一脚扫过来了,这次我是被结结实实的给扫了个正着,跌在地上龇牙咧嘴,摔断了一颗牙。   沈长留毫不留情的把我拧起来,又去点了灯台,待到视线明亮起来看到是我时,他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我直接从他手上挣出来,反问,“为何不能是我?宋时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沈长留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给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给我倒了一杯茶,点了点桌面示意我坐下来,“先喝口茶。”   我飞快的喝了一口,继续炯炯有神的望着他,等待他给我一个答案。   “死了。”沈长留毫不留情的道,又看向我,“你要杀了我报仇吗?梵梵,宋时养了你十一年,我这个大哥和你生活了四年,我还是比不上他是吗?”他逼近我,一把擒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的眼睛看向他。   我摇头,“大哥,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从来没有偏向谁,大哥,爹娘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忘掉好不好?”   沈长留一把甩开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梵梵,大哥只想要为爹娘正名,他们从来就没有篡位之心。”   “宋时是无辜的。”我固执的道,我不相信,不相信那个养了我十一年的人,救了我的人会是诬陷迫害我整个家族的罪人。   沈长留转身,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中,那样冰冷的气息,真的是曾经的大哥吗?哪怕只有区区四年,哪怕记忆再怎么模糊,但是那种感觉还是不会变,我想他也许早就变了,变得陌生了。   “无辜?你知道宋时在江湖上人称什么吗?你知道他刀上染了多少血吗?你说他无辜?梵梵,你真是太天真了!”沈长留隔着桌子站在我面前,弯腰抵着我的头道,我偏了偏头,他继续道,“宋时他欺骗了你,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的刀从来没有干净过,他对你也没有任何感情,梵梵,你当他是亲人,他却只当你是个无所谓的人。”   我忍不住反驳道,“沈长留,我喊你一声大哥不过是尊重你,你休要再同我说这么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爹娘看到了会高兴吗?”   沈长留突的就大声笑了起来,我冷冷的看着他发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大哥,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疯子?   “你不是想知道宋时在哪里吗?大哥已经报仇了,他已经死了,尸体被我烧了。”沈长留止住笑,用一种残忍的宣判的语气告诉了我真相。   我不相信的摇了摇头,宋时怎么会死呢?他武功高强,谁打得过他呀?他天下无敌才对!怎么就会这么死了呢?   沈长留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勺,灼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侧,低声喃昵道,“梵梵,跟着大哥一起好不好,大哥给你荣华富贵。”   我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不可能!他在说谎!   回到房间,魏淮一脸询问的看着我,我只是失魂落魄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待到明日再说。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少了点,晚了点,实在是对不起这么晚才更新,主要还是今天满课,囧,明天,尽量早一点,肥一点~~~   ☆、有位大人叫苏探延   第二十六章   半月后,我们抵达帝京。   那日之后我便和魏淮先一步离开了先走了一步,远远的把沈长留甩在了后面。   我知道,沈长留心中永远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他始终认为是宋时害了我们家,始终认为他就是罪人,他想要翻案。   我知道,不剔除掉他心中的那根刺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翻案,想办法翻案,证明宋时的清白。   帝京,和我之前生活的清风寨简直是天壤之别,清风寨就是一群山野村夫居住的地方,而帝京遍地繁华,虽然是有了豪言壮语,有了目标,但是具体该怎么做,我还真没想好。   身上的银子已经花光了,现在想要吃饭首先就得有银子,我苦闷的问魏淮该怎么办?   魏淮支着头想了想,“找人借。”   “找谁?”   “苏探延。”   我奇道,“这人是谁?”   “大学士,当朝驸马。”   魏淮和我分析了一遍之后,我们立刻就动身去了苏府,站在红底黑字的苏府门口,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苏探延。   本来我以为门房必定不会让我们进去,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之后,管家就领着我们进了大堂,当朝的大学士竟然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生得不算太好,却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而且那男子也并不是如同其他的位高权重的人一般,对待我们倒是不算冷也不算热。   他让人给我们上了茶水,这才问起我们的目的,魏淮直截了当的道,想要在苏府上帮工,那苏大人瞥了瞥我们便不吭声了,我心里倒是有点急了,准不准倒是给个话呀,这样吊着人胃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茶才看向魏淮,“那每月两两银钱可以吗?”   魏淮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我虽然并不是很满意,但是还是在苏府住了下来,因为魏淮告诉我,现在还不到时候,这苏大人在京城中可厉害了,而且对待下人家丁也非常好,先在这里干活,待到需要帮助的时候再向她开口,必定会事半功倍,我也就应了。   魏淮武功是个三脚猫水平,甚至比不上我,所以我就变成了苏大人的贴身侍卫,腰上还像模像样的配上了一把剑,随手候在苏大人左右。整个苏府包括苏大人在内都只有十来个人,一个门房,一个管家,一个烧火的师傅,三个丫鬟,两个小厮,一个算命先生,加上我们两个人,府内的装饰也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这苏大人是个清官。   第二日,我跟着苏大人去上朝,苏大人领着我直接站在宅子门口,我很不解,后来看到对面的李府的轿子时,才明白了,苏大人这是要同对面的李大人一起乘轿子。   那李大人我虽然才见了一面,却印象深刻,生得倒并不像文弱的书生,反倒有几分戾气,看人时都好似带着杀气,我看着苏大人丝毫没有惧色的跳上那轿子,对他更加佩服了。   已经秋天了,大早上的还是有点凉,我以为我要跟着轿子走,没想到苏大人居然把我也叫上了轿子,那李大人的脸都臭成了一块石头,苏大人还不自知,喜滋滋的介绍道,“李大人,你看,这是在下新收的侍卫,改明儿有时间李大人不如帮我替他指导武功如何?”   李大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话却是对着我问的,“家在何方,师从何人?”   我立刻傻眼,只好无奈的摇摇头,那李大人的眉皱得更厉害了,“三脚猫功夫你也敢招进去?”   苏大人笑了笑,“有一个三脚猫功夫总比没有好嘛,对吧?小樊?”   为了方便,我直接改名,宋樊,魏淮还是用的原名,所以苏大人就自作主张的给我取了个小名,小樊,小魏,当然至于为什么魏淮不是小淮,这个问题直到我知道了那位李大人的名字时才知道。   李大人对我很不满,但是还是约定了,到时候亲自来指导我武功,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苏大人就像是占了好大便宜似的,笑了一路。   苏大人上朝去了,我就守在外面,和李府的轿夫待在一起,那几个轿夫问我,“你是苏大人的何人?”   我答道,“贴身侍卫。”   那几人立刻就笑了,摆了摆头,我问他们苏大人难道每日都同李大人同乘一轿吗,那略微年轻一些的轿夫笑道,“也不是,之前苏大人可是也有自己的轿子,只是后来他的轿子被砍破了,他干脆就每日同李大人一同上朝了。”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位苏大人可真是大胆,那李大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真是难为苏大人居然这么大胆了。   我问,“苏大人和李大人关系很好吗?”   另外一个留着胡子的轿夫道,“还行吧,之前并不是特别好,后来一同办过几个案子,又一起上战场并肩作战,所以还算不错。”   怪不得,都是难兄难弟了,生死兄弟能不好吗?   今日的早朝很快便散了,苏大人又领着我上了轿子,打道回府,李大人在闭目养神,苏大人和李大人坐在一起,我坐在对面瞅着他们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一路上都很安静,到了府门口,苏大人让我先下轿,他有些事情要同李大人商量,我也便应了,利落的下了轿,回了苏府。   魏淮正在花园浇水,苏大人在这里种了一些菜,把好好的花园整成了菜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绿色蔬菜,品种倒是不少,我摘了一个西红柿直接擦了擦就吃,酸酸甜甜很是可口,看样子苏大人没少费心。   魏淮低声问我,“可有见着对面的李大人?”   我点点头,他道,“都说了些什么?”   我便老老实实的把李大人说要来苏府亲自指点我武功的事情说了,然后魏淮明显的眼睛就亮起来了,我奇道,“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要加入锦衣卫。”   “李大人是何人?”   “锦衣卫都指挥使。”他道,同时脸上一脸的崇拜,我知道了,这小兔崽子早就做好了打算,如今他一步一步的走来,表面上可能是有一部分是在为我着想,但是更多的则还是为了自己,他想要借助苏探延的关系,攀上对面的李大人,成为锦衣卫。   比起东厂西厂来说,锦衣卫的名声稍微好听一点,而且更重要的是,东厂西厂的全是宦官,锦衣卫则不一样,地位名声权利都要更上一层楼。   虽然魏淮是做了这么打算,但是我也并不恼他,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也一样,我希望能够翻案,借助苏探延的帮助,他不过给我提供一个消息来源,然后去寻找自己的目标,这并没有任何错,大家不过彼此彼此了。   苏大人快到吃中饭的时候才回来,眼角眉梢都是高兴地神色,热情的招呼我们坐下来吃饭,苏府人不多,所以吃饭除了个别情况,倒也都是围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   翠丫问道,“大人,陈氏的案子如何了?”   苏大人幸福的扒了一口饭,含糊的道,“差不多了,反正李大人会处理。”   翠丫立刻抱怨道,“大人,你这样可不行,案子本来就是你来审,若是到时候李大人出错了,圣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苏大人眯了眯眼,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没问题的,李大人会办好的,我们家翠丫真是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翠丫立刻就羞红了脸,苏大人还在继续,“这以后若是嫁了人家,那公子可真是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呢。”   “大人你休要再说这种话了,翠丫说了要一辈子跟着大人的。”   旁边的小丁立刻就噗嗤一声笑了,“小丫头还是太小了,哪里会永远跟着大人呢,总会嫁人的。”   翠丫立刻反驳,“我就是要永远跟着大人。”   我也笑了笑,“大人有那么好吗?”   “就是有那么好!”   看着翠丫那坚定的表情,我也想起了那天沈长留问我的话:我还是比不上他吗。当时我在心里默默的答道:对,你就是比不上他!   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苏探延:李大人,改明儿帮我替他指导武功如何?   李大人:调教调教你倒是不错   苏探延:……李大人,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真的好吗   李大人:有何不好?乖,张嘴   苏探延:唔~   明天见,苏探延是一位重要人物哈哈哈,后面你们就知道了,哈哈哈   ☆、有个大人姓李   第二十七章   那日李大人答应了要来指导我武功,我本来只当做是笑谈,没想到第四天他便过来了,穿着一身黑衣,很是干练。   他先是和苏大人简单的谈了一下,便向着我过来,言简意赅道,“去换衣服。”   苏大人早就让翠丫给我准备好了,待我换了衣服去了后院之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苏大人这是在干什么?还有李大人……为什么要抱着苏大人,他们两个……   我呆呆的看着,竟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大人可是男子,李大人也是男子,他们……   还是李大人比较耳聪目明一些,很快便放开了苏大人,苏大人眼睛一直在躲闪,揪着李大人的前襟不放手,我相信如果现在有一个鹅蛋,必定可以塞进我的嘴里!   李大人把苏大人的手拉下来,把他领到屋檐下的躺椅上躺好才过来,我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义父虽然从来没教过我这些,但是我却也是知道男女结合才是阴阳互补,更何况我从来没听说过男男相恋!小倌娈童却是听说过,却从来不知道竟然真的会有人会喜欢上娈童小倌。   李大人隔空扔给我一把剑,眼神一凛,我立刻就正了正色,这可是玩真的,刀剑可无眼。   我捏着剑有些紧张,李大人的剑很快,几乎在瞬间便到了我面前,我凭着本能躲开了第一剑,却躲不过他紧随其后的第二剑,那剑抵在我的喉间,“动作太慢,下盘不稳,再来!”   李大人给我的第二剑更快,我躲得很是狼狈,他毫不留情道,“就这水平,养你何用?”   我抿了抿唇,飞快的回忆之前义父教给我的心法口诀,但是没等我出招,他的剑就直接把我的剑给挑开了,败得毫无悬念。   苏探延走过来让翠丫给我递了一杯茶水,又自己给李大人递了一杯茶,半是埋怨道,“小樊已经不错了,你认真点指导他,他总会学会的呀。”   李大人一口气喝干水,把茶盏往他手上一放,“这种废物留着没用。”   苏探延立刻就不高兴了,“李大人,你能有点耐心吗?”   李大人皱了皱眉,对着我道,“手。”   我乖乖的伸手,他在我脉门上捏了一下,方才道,“你是女子!”   苏探延好奇的瞪着我,“你是女子?”   我真蠢呀!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现在只好无奈的点点头,砰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大人,请您为我做主。”   现在能帮我的就只剩下他们了,苏大人是个好人,平日里从来不对我们发脾气,一脸的笑呵呵,也从来不和我们将所谓的尊卑,李大人虽然冷淡,却也并不像表面那般,为人还算是不错。   眼看着沈长留应该也快要进京了,我也不能继续瞒下去了,必须杀他个措手不及才行。   苏探延听完之后,把我扶起来长叹一声道,“真是可怜的姑娘,放心吧,我会帮你。”   李大人冷声道,“你爹恐怕并不是如你所说的普通人吧,我记得十一年前被抄斩的那家人可不姓宋。”   我垂着头不吭身,李大人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是,你应该是沈净水的女儿对吧。”   苏探延有些急了,连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说谎,为何要翻案,好好的生活下去就一点事情都没有,何必呢。   我闭了闭眼,无奈的道,“大人你们休要再问了,若是不愿同我一起趟这趟浑水,只求替我保守住秘密即可。”   李大人没说话,苏大人叹了口气方才看着李大人问道,“你觉得如何?”   “你休要掺合进去,给她点银子让她走。”李大人毫不留情道,我心底一片凄凉,李大人都这样说了,苏大人必定也不会再帮我了,这偌大的帝京,却根本没有能帮我的人。   我难免还是有些难受的,虽然和苏大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确确实实是个好人,就凭这一点,我就不能拖他下水。   “李大人,叹延不是你,终究还是无法冷眼旁观,更何况……她一介女子,在这帝京,又该找谁帮忙呢?”苏探延叹了口气,对着我道,“我明日就将这事禀明皇上。”   我心中大喜,连连拜谢他,至于李大人,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看着苏大人。   当我一脚踏出清风寨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都在清风寨上面,当我下山了,一切都失去了。   在这个别称为江湖的地方,我被小乞丐骗,被拐卖,被人捅一刀险些丧命,再重新回到清风寨,人情比纸还薄凉,我终究还是太小太天真了,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懂。   一直以来都是宋时在保护我,我活在他的羽翼下,可是当某天他被打断了翅膀时,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此无能。   泪如雨下。   苏探延给我递了帕子,我哭得完全不自知,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全部都脱落,我不是清风寨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不是二爷的义女,我只是一个无忧无虑坐在床上啃西瓜的少女,我杀不了人,拿不了重物,干不了大事,我终究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子。   “小樊,哭没有任何用,你应该坚强起来,不是想要翻案吗,想要找到大哥和义父吗?站起来,我会帮你,李大人也会帮你。”苏探延蹲下身来亲自给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紧紧的捏住他的手不放,声音哽咽,“苏大人……真的很感激你……”   苏探延笑了,“小樊,就算是女子,也可以有出息,也可以上朝堂,想要翻案,你还需要证据证明你沈家的清白。”   我抬头去看他,此刻只觉得他并不高大的身影都变得高大起来了,真的有一种信心在我心中缓缓升起,也许,我真的能翻案,也说不定,对吧。   ……   三日后,李大人带着一个人来了苏府,当时我正在同魏淮一起给苏大人的菜园子浇水,李大人过来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当魏淮开始停下手中的动作时激动不已的跪下时,我才知道李大人来了。   “梵梵。”他旁边那人唤了我一声,我立刻就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狼狈不堪。   宋时走过来抱了抱我,声音低沉,“梵梵,我回来了。”   我抱紧他的腰,哭得不能自已,他终于回来了,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宋时放开我,给我擦了擦眼泪,对着李大人又一次道了谢,我也别扭的道了谢,李大人其实也是好人。   宋时确实没被沈长留杀了,只是被关在了宁王那里软禁起来了,要想出来也着实不易,但是出手的是李大人就不一样了,很快就查探到了消息,当天晚上就把宋时给带了回来。   李大人冷声道,“你义父也好好的,你就不要再想着翻案了,好好回家过日子去,这些朝堂上面的事情本就不是你们这些女子操心的,莫要拖累了苏大人。”   方才其实我也在想着这个问题,按说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但是关键在于沈长留并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的仇恨一点都没有消除,所以我担心就算现在宋时逃过一劫,下一次沈长留找到门口来了,又该如何?   他的背后是宁王,我们的背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这个世道,有后台有背景才能混得下去,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沈长留下次下定决心来个先发制人杀了宋时,我又能如何?   李大人却是为我消除了顾虑,只是道,“只要你们答应不翻案,我必定护你们周全,他日就算宁王找上门来了,只要有我在,你们必定无事。这事牵扯甚大,我本不欲管,但是现在此事事关叹延我又怎能坐视不理,离开这里,也不要回清风寨了,我会派人将你们安顿好,你看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看也拒绝不了了,李大人苏大人着实是一片好意,我若再不识相恐怕就不合适了,更何况,李大人都答应了要安顿好我们,以后也不必畏惧其他了。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至于魏淮,还是留在了苏府,他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会获得李大人的认可。   他们一路把我们送到城门口,苏大人抱了抱我,在我耳边小声道,“保重,梵梵。”   我耳根红了红,苏探延毕竟是男子,之前我哭晕了头才会拉着他的手不放,现在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羞涩,我道,“大人,你一定要做一个为人民造福的好官,保重。”   “放心,我会爬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你且看着吧。”他轻声道,放开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路走好。”   魏淮也象征性的抱了抱我,并没有多话,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觉得人生真是一个奇怪的过程,之前明明还是那样的敌对关系,现在却变得如同真正的朋友一般,真是奇怪。   李大人依旧穿着一身黑衣,没有下马,俯瞰着我道,只说了两个字,“走好。”   我也微微点点头,他是个好人,直到现在我都这么认为着。   李大人和苏大人都是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么么哒,最近真是拿着绳命在码字呢~大概会晚点吧~~~   前天‘温习’了一遍《史上最佳扑街大神》发现错别字好多呀,完结之后再去看可真是备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都要佩服自己的脑洞了,大家就当我是在打广告吧,哈哈哈,那我专业一点,给个按钮好了,特别酸爽!   ☆、有种怀念叫清风寨   第二十八章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城门,我和宋时坐在马车内相对无言,李大人的护卫正在赶车,我也便没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义父正闭着眼睛在调息,我盯着他的脸细细的看了一遍,方才问道,“义父,沈长留有什么对你用刑?”   “没有。”   “那你那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呢?”我连声问道,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宋时道,“只是被关在黑屋子里而已。”   他说得更轻云淡,我却是知道那必定是不好过了,沈长留太过分了。   ‘吁——’马车突地就停了下来,我疑惑的想要撩开帘子去看外面的情况,宋时却及时止住了我的动作,只是道了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宋时就领着我的后颈一跃而起,在我们刚刚落地的一刻,马车就被劈成了两半,我惊慌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方才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的黑衣人把我们包围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直觉是沈长留派了人来了,但是当那黑衣人的刀搁在我的脖子上的时候,我发现我错了,只是因为沈长留不会杀我,他不管如何都会留我一条小命,怜悯也好,亲情也罢,他都会留着。   那个黑衣人的眼睛很锐利,他的剑法比之之前指导我时,快了不止十倍,我想我终究是错了,他不是好人。   宋时已经被其他人包围住了,我直视着面前的刺客,道,“可以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吗?”   “可以。”他的话依然很少,剑还是那么快,我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苦苦挣扎的宋时,嘴角逸出一抹笑,在心里默默的唤了一声义父,他仿佛感应似的回过头来,却给了对方机会,一剑穿心。   然后便是剑没入身体的声音,对面的刺客叹息道,“我不想杀你,但是你的事终究会牵扯上他,我不能让他出事。”   我懂,我知道,这一切我都明白,为了爱,有人愿意赴汤蹈火,有人愿意背黑锅,有人愿意舍弃一起,有人愿意违背信义,李大人的心中从来未曾把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只有苏大人。   这趟浑水,只有我死了,宋时死了,沈长留不闹了,宁王也不管了,才会作罢,虽然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并不明白,但是有一点我知道,李大人和苏大人是站在云端之巅的人物,我们只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宋时挣扎着一步一步向我这边走来,他的剑上沾满了血,身上脸上也全部都是血,我笑了笑,义父,帝京并不如想象那般薄凉呢,苏大人李大人都是好人呢,还有魏淮也帮了我呢,可是怎么办,我还是想回清风寨,怎么办?   我还是想回到我们那时的小屋里,虽然那屋子不通风,有夕照,但是随时都能够看到夕阳倒也是很美妙。我还想回到那时我在床上啃西瓜,你在床边看典籍的日子怎么办,其实你带回来的西瓜一点也不甜,但我还是将它啃得都见了白。其实沈长留,我家的案子我一点也不在意,那些我都忘记了,那日我放走沈长留只是希望他能够看到我的份上不计较从前,我以为我可以说服他,却没想到他竟然那般固执。其实江湖一点也不好玩,我还是更喜欢清风寨,舞舞应该已经同宋昕之说了吧,他们应该可以在一起了吧。我知道你喜欢三娘,但是你担心我不能接受便一直未同三娘说,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还有啊,义父,李大人和苏大人真的是好人,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不要怪他们了,只能怪我们命不好。还有啊,在苏府的日子,我过得很开心,翠丫姐姐他们都待我极好,苏大人带我乘轿子,八抬大轿坐起来可真舒服,我很开心呢。还有李大人虽然脸总是臭臭的,但是他也是好人呢,我们原谅他们吧。   宋时终于到了我这边来了,我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短短的十一年,怎么能够回忆得够那些过往?   “梵梵……”宋时摸到了我的手,手掌拢了拢,却终究还是无力,我已经没力气了,眼前的景色渐渐的黑了下去。   ……   这里是哪里?   那边走过来的两个人是谁?莫非是牛头马面?我好奇的看着牛头的角,好想伸手摸一摸,但是被他那铜铃一样的眼睛瞪了一眼,我就不敢了,缩了缩脖子,被他勾着走入了一个门内。   门内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新奇,阴沉沉的天空,天上没有一朵浮云,阴沉的悬在头顶上方,牛头马面领着我一进去,那里的各色各样的鬼魂的目光全部都扫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我。   其间还有留着到腰长发的女鬼过来问我要不要买一把木梳,我茫然的摇头拒绝了,还有一个连头都没有的鬼魂过来让我摸一摸自己的头发,我试着摸了一下,他的头就突然出来了,把我吓了一跳。   地府里面的屋子和人间差不多,但是没有人间建的那般拥挤,毕竟留在这里都是心存执念的魂魄,至于其他的魂魄,基本上被孟婆汤洗去了记忆,洗去了执念投胎去了。   牛头鬼面带着我上了奈何桥,那里正有一人着青衣,凭栏远眺,手执玉盏,姿态闲散,我好奇的走过去,看了看他的脸,惊了惊,“是你?”   正是那日要杀我的灰衣人,他挑了挑眉,“为何不能是我?”   我记得他武功很是高强,怎的就死了呢?   “幕天,你终究还是记不起我来对吗?”他喃喃自语,我更加迷惑了。   想要去问,他却在我头上轻轻一拍,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我想问问他,宋时要投胎去哪儿呢,宋时如何了?他却只是微笑着,看着我,那样的眼神,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积淀而成。   他在我背上轻轻一推,“去吧。”   我的脚便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了,想要回头,脖子上却似乎被套上了枷锁,让我回头不得,只能向前,向前。   那金光大道通往何方,我全然不知,奇怪的是我本该恐慌,却没想到心中竟然一片祥和,宋时的事情,清风寨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脑中清明一片。   周围俱是一片黑暗,我便行走在这荒芜的黑暗之中,前方金光是我的指引,那便是道。   ……   舞舞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啃西瓜,啃得白瓤都出来了,才不舍的扔了,义父看到舞舞进来了便自觉的去了外室。   舞舞问我,“梵梵,你觉得宋昕之如何?”   “很好。”我简单的说了两句,便拿了帕子擦了擦嘴,事实上,不管宋昕之如何,吴舞舞都会坚持自己的看法,她觉得宋昕之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那么就算在我眼中他只是一根草,他仍然是吴舞舞眼中最好的男子,舞舞就是这个一个人,看似柔弱,实际却很有想法。   舞舞看我并不算很热情,立刻便追问道,“你喜欢宋昕之吗?”   我摇了摇头,又垫着脚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白瓜啃了起来,舞舞看着我这副样子直摇头,叹息道,“罢了,这种事你根本就没考虑过,你眼中除了你义父便是食物了。”   对于她这句话,我要纠正几点,首先,除了义父和食物之外,我还在乎自己的小命呢,没了命什么都不能干,我才不会干赔本的买卖呢。   “宋昕之是我兄长,反正我是不待见他的。”那瓜太甜了,我啃得不亦乐乎。   舞舞眼睛一亮,想了想才点点头,自顾自的道,“也是,你们若是在一起便是不合纲常。”我想说,其实就算在一起,我们也不是亲的呀,舞舞真是太会自欺欺人了,但是这话我可不会说,因为那样舞舞会在我这里纠结一晚上的。   “对了,最近有官府要经过,寨主打算大干一场,我们到时候也偷偷跟去如何?”舞舞虽然柔弱,但是对于这些打家劫舍之类的事情很是有兴趣,但是我就不同了,这些年我性子收敛多了,一点兴趣都没有,当即就摇摇头,舞舞立刻就一脸失望,抱着我的胳膊摇了摇,“梵梵,一起去吧,好不好呀?”   “不行,我义父不会同意的。”   “谁让你告诉二爷了,你不告诉他便不知道了。”舞舞对于我的逻辑感到很奇怪,我瞥了瞥外室的方向,“义父耳朵好使的很,必然已经知道了。”   舞舞沮丧的垂着头,“好吧,那我去找莫云开和周小小一起。”   我补上一句,“还有宋昕之。”   她猛地点点头,赞道,“好主意!”   她说走就走,很快便离开了,义父也从外间进来了,我狗腿的给他递了帕子,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问,“今日的心法背熟了没有?”   我乖乖点头,他表情这才柔和了一点,“厨房里有粥,去吃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不能写死人的情节呀,写的我泪崩啊~~~   第二更,明日见~~~   这个脑洞开得我真爽呀,哈哈哈~~~   ☆、有个男人叫别扭   第二十九章   我坐在床上啃西瓜,含糊不清道,“义父,我想要和你谈谈。”   “……谈什么?”     “义父,你是不是喜欢三娘?”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他微微愣了愣,才冷了眉间的神色,“胡闹。”   唉,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别扭的义父呢?   我决定去撮合一下他们,有生之年,就不应该留下遗憾。   上一世,那锥心之痛我已经经历过了,这一世我却还保留着当时的记忆,我知道那一天终究要来到,但是这一次,我想要自己去做出选择,下次沈长留要来,我也不会放走他了。   这一世,我要让义父获得幸福,看到舞舞也幸福,周围的人都幸福,我也就幸福了。   顶着仍然炽热的夕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就到了舞舞家,舞舞正在刺绣,看到我来,笑得很是灿烂,“梵梵,你看我绣的鲤鱼怎么样?”   她说着便兴高采烈的举高了拿给我看,我随意一瞥,点了点头,反正是比我那手艺要好多了,“舞舞,我想找你商量一件事。”   舞舞小心的把针别在绢布上,收好,才问道何事,我立刻倒豆子一样把我的打算说了一遍,舞舞恨不得举双手同意,这种事太有意思了!   我们又商量了一番,决定晚上就行动,这事当然是越早越好,而且我知道距离那天的时间也不多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就好。   讨论好计划之后,我问舞舞她和宋昕之说了没有,舞舞很羞涩的摇摇头,小声道,“梵梵,不如你帮我去说吧。”   我立刻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自己说,他怎么会知道?”   “可是,我是一个女子呀……这种事,多不好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女子怎么了?说不定宋昕之也是不太好意思,所以才一直没同你说呢。”   舞舞低头对手指,“那我明日去说吧。”   我这才点了点头,又聊了一些无聊的事情,我便回去了,要说服义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上一世加上这一世,我都活了差不多三十多年了,比起义父还要大,对他那脾气算是了如指掌了。   回去的依旧是粥,我也不和他计较粥都糊成一锅了的事了,只是舀了一勺子问道,“义父,方才我去找舞舞,恰好碰见三娘了,三娘说过会有事要同你说,让你去她家一趟。”   义父头都没抬,“她有事自然会过来,何必我跑一趟?”   “三娘毕竟是女子,更何况到咋们家要走上大半个时辰呢,你就走上一趟吧。”我努力想要让他答应下来,这事我比任何人都急。   义父道,“有事白天可以谈。”   我瘪了瘪嘴,“义父,三娘说了晚上一定会等你的。”   “随她。”   竟然这么冷淡!我都要被气坏了,义父真是一个别扭又没意思的男人!怪不得都不得这么久都没虏获三娘的心。   我吃完饭沮丧的坐在院子里扔石子玩,扔得我的脚边都没有石子了,我才抱着腿发呆起来了。   重活一世,重新经历甜蜜的童年,慌乱的家破人亡,无忧无虑的年少时代,人生如同一幕幕流金画卷在我眼前一幕幕卷开,沈长留调皮的揪我的辫子,爹娘摸着我的头赞我聪明乖巧,隔壁大人家的孩子都羡慕的目光,直到锦衣卫来了,在那群人里面,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李大人。   十一年前,李大人也只是一个少年,生得稚气十足,却英姿勃发,他在后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和十一年后没太多变化。   那些锦衣卫的眼神都很冰凉而又残忍,他们的绣春刀脱去刀鞘,泛出冷光,那光印照着沈家人不安惊慌的神色。   我只是看着李大人,把他深深的记在脑海中,那个时候李大人没有苏大人,眼中也不会出现类似于怜悯的神情,即使是一刻一瞬间,也没有,只有杀伐决断。   宋时背着我就跑,那一幕继续重现,亲人的热血洒在我的后背,嘶吼,狂叫,一切都如同浓墨重彩的画,铭刻在记忆深处。我抱紧宋时的脖子,没有挣扎,一切都是徒劳的,我挽救不了什么。   其后他便将我带上了清风寨,简单又闲适的日子,悠闲得仿佛就是梦一样,这梦也终究会碎。   不会太久,一切以沈长留的到来为界限。   我相信很快便会到来。   第二日,舞舞过来找我,一进来就抱怨腿走得累死了,让我给她揉揉,我边给她揉腿,边小声问道,“昨日你同三娘是怎么说的?”   舞舞一拍脑门,“我忘了!”   我:“……罢了罢了,我昨日同我义父说,他都不理我。”   “笨!你今日告诉你义父,二婆给三娘介绍了一门亲事,估计不久便会离开然后你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只需看着就成。”舞舞压低声音道,我想了想,倒是个好主意。   二婆是寨主夫人的娘,年老了无事就喜好给人介绍姻缘,介绍到三娘头上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告诉舞舞,二婆总是在清风寨上,就算是介绍也不会到要下山的程度呀,舞舞立刻就骂我笨,二婆不下山,但是山上的兄弟会下山呀,一来二去的,二婆也就大概能知道山下的情况了,哪家小伙子人不错,哪家小伙子家底丰厚之类的,更何况,二婆看人是相当的准,这在清风寨都是出名了的,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点。   我又问,“寨主怎么可能会放三娘走呢?”三娘在清风寨这么多年了,本事了得,寨主不会舍得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寨主夫人可不喜欢三娘,早就想着赶三娘走呢,这不正好机会来了吗?”舞舞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倒是知道不少,反正我是不知道。   敲定主意,我就打算按照舞舞说的来办,但是舞舞说我嘴太笨,让她来,我也就同意了。   今日照例是粥,不过加了两碟咸菜,三娘送了一大罐过来,我不爱吃辣,义父也不爱的,但是用来下粥倒是不错。   三个人就围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吃了起来,舞舞道,“二爷,我听说二婆给三娘说了一门亲事呢,不久就要下山了。”   “不用信这些。”   舞舞奇道,“为何,听说那家的公子生得可俊俏了。”   义父笑了笑,我心酸的夹了一筷子的咸菜道碗里,义父可从来没这样对我笑过呢,我才是他的女儿呀,他怎么一点都不疼我呢?   这个问题我都想了三十多年了都没想明白,他怎么就从来不对我这么温柔呢?为什么呀?   舞舞又不是他生的,他至于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吗?   “三娘不会离开清风寨的,你们放心。”   我觉得他可真不开窍,明明就是喜欢三娘的呀,为什么不说呢,而且我明里暗里都暗示过他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一点也不在意三娘变成我娘这个事实,他就是不理睬我。   舞舞捏了捏我的手,道,“二爷,三娘和您的事,其实我们都知道……您再不……”   “别听梵梵这丫头胡说八道,三娘若是真能找到个好人家嫁了,我倒是放心了。”义父直接打断舞舞的话,瞥了我一眼,我更加气愤了,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   我愤愤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宋时道,“我和三娘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就别管了。”   舞舞讪讪的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埋头喝粥。   我觉得心里窝了一团子的气,这么多年了,义父就没怎么这么温柔的对我说过话,哪句话不是硬邦邦?何时这么有耐心了?何时心平气和的对我讲话了!   真是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有种经历叫失忆   第三十章   那一天来的如此快,快到我措手不及。   当夜,我没有睡着,指尖一直在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掌心,昏昏沉沉的但是仍然保持着灵台清醒,宋时过来了,一双大手探在我的额上,一直没说话,在我都快要忍不住说话时,他方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梵梵……”   我心里那个急呀,你有话就说呀,你做什么总是叫了我的名字却不说下面的内容呢!   他叹息完了之后,就起身带上门出去了,待到听不见声响之后,我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往身上套了件义父就往外跑,外面可真是热闹得不得了,我撒开腿向着那最热闹的地方跑过去,整个清风寨都燃起了火把,所有的人都出来了,热闹非凡。   我费力的扒开人群向着那最中间的地方走去,沈长留穿着一身夜行衣,手已经被扭到了身后,宋时站在他面前,敛了敛眉,“你是何人?”   沈长留冷笑了两声,道,“十一年前的事你都忘了吗?”   宋时垂着眼眸想了想,方才问道,“你是梵梵的大哥。”   当时宋时去的时候沈长留早就已经‘死了’,宋时也只是听我们说过而已,所以事实上他们并不认识。   沈长留还待要再说,宋时已经让人把他带到牢房里去了,这件事非同小可。   宋时处理完之后就去了牢房,我也不打算多留,直接一溜烟的跑回了房间,直到躺在床上我的心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沈长留为何会孤身一人上清风寨?应该不止是他一个人,肯定还有其他人!   那么那些人在何处?   不用说,自然是藏在了清风寨内,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我抱着脑袋冥思苦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力的放了手,乖乖睡觉。   反正沈长留如何,我都不会救他,可是他是宁王的人,若是发现人不见了,必然会来搜查,救出他不过在朝夕之间,义父和我还是得倒霉。   上一世,就是因为我救出沈长留,宋时才被抓,这一世,若是被人救出沈长留,宋时还是被抓,我竟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循环中,难道这就是宿命?   天要亡我不成?   不,不可能!   不然我就不会活过来了,事情必定还会有转机。   我昏昏沉沉的睡了,第二日,宋时破天荒的给我煮了鸡汤,虽然盐给少了点,但是我还是挺高兴,喝了两大碗。   昨日的事情,我也不想去问他,只想提醒他清风寨内必定还会有沈长留的人,但是却又不能教他发觉我昨日没有睡,这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事。   我想了想,这事还是去找宋昕之一趟比较好,他脑袋好,必然会想到。   我去找宋昕之的时候,他正在写字,写的是海纳百川四个大字,那四个大字很是飘逸,他看到我来了,也不招待我一声,自顾自的继续写,我端端正正的坐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道,“宋昕之,我有事想要同你说。”   “说。”   “那个,就是昨晚是不是有刺客袭击清风寨呀,我觉得那个人肯定还有一些帮手,你一定要让寨主注意点。”我觉得我快变成结巴了,宋昕之瞥了瞥我,道,“你可以自己同二爷说去。”寨主下山了,现在管事的就是宋时还有其他几个寨主。   我忙不迭的摇头,“我义父他必定不会听我的,你去同他说吧。”   宋昕之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了,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睛,“我不会去的。”   “……罢了,我走了。”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待见我,宋昕之就没给过我好脸色,虽然我也不太明白,但是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   “他只是你义父。”他在我身后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宋时是我义父我当然知道,只是不管怎么听,他那语气就是很奇怪。   出了宋昕之家里,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正奇怪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人时,发现房门被大开,门口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我的心立刻就剧烈的跳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   我一路跑进去房门,大惊失色,只是叫了一声,“义父——”   宋时正倒在地上,身上被人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血都染红了地面,很明显室内正发生了一场打斗,我在他鼻间探了探息,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我眼泪直往下掉,“义父——我马上去找人来救你,你撑一会儿。”   宋时微微摇了摇头,虚弱道,“……不必……扶我起来。”   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他全部的力量都压在我的身上,我心里难过得不得了,怎么会这么快呢。   “梵梵……上次你不是想要吃冰糖葫芦吗,我没带你去成,改明儿你自己去尝一尝吧。”宋时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说一小句就大喘气,我知道他快不行了,身上的全部都是致命伤。   我连连点头,应道,“义父,下一世我想你买给我吃可以吗?”   宋时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竟然有点可爱,“……好。”   他说完,瞳孔就渐渐涣散开来了,我兀自紧了紧他的手,不要再次扔下我。   ……   义父下葬后的第五天,我下了山,这次倒是记得带好了银两,半个月后抵达帝京。   我写了一封信,让人转交给沈长留,信里我交代了一切,告诉他宋时已经死了,家里的案子并不是冤案,爹爹确实计划谋反,如若他不信,可以去找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他知道一切的答案,最后我附上一句话:忘掉过去,好好生活。   我想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吧,毅然决然的再次上了清风寨,一路奔波,已经花去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站在山顶上看着那夕阳无限好,心中莫名惆怅异常。   这大概就是我的道,也许不过是赐我一场空欢喜而已。   纵身跃下,心中不喜不悲,宁静异常,结束了。   ……   “幕天,终于醒悟了吗?”   是谁在我耳边轻叹?是谁?到底是谁?   那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谁?   我挣了挣,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茫然的转了转,方才看向床边坐着的人,“你是谁?”   “总会教你记起来的。”那人轻声道,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头痛欲裂,脑袋里空空如也,好似记忆被生生抽走了一般,让人难受得紧,那人抚上我的额头,替我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幕天,为何你的眼中从未有过我?”那人低喃,而我只能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   此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木屋,那个人我现在知道叫什么了,阙凤,奇怪又好听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个人为何要救我,也记不得从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好在阙凤说要收留我,我才得以住下来。   阙凤在小木屋周边围了一圈木栅栏,院子里养了一些鸡鸭,还种了一些青菜,每日的生活十分简单,早上起床喂喂鸡鸭,然后就可以一直发呆到中午,等着阙凤做饭,他做的饭很美味,我却有些食欲不振,吃完饭我也会帮忙洗碗收拾屋子,接着下午便同上午一样,一直到晚上,睡觉。   生活很简单很闲适,这应该就是我一直以来爱的生活的样式,我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开心,过去的我到底是怎样?这个人为何要对我如此好?我难道就没有朋友亲人吗?他们没有要找我吗?   这些都如同重担一样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即使在傍晚仍然有些辗转难眠,总感觉心中空荡荡的似乎差了点什么东西,我想也许某个东西回来了,我才能圆满。   每日我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朝阳缓缓升起,然后盘腿坐在床上,似乎想要干些什么,却发现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只好继续发呆。   阙凤人很温柔,待我很好,饭菜也做的极香,他的眼睛里总是流露出一种悲伤的情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无能为力。   我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最近写烂了……我自己能感觉到的,你们表怪我,如果要弃文一定别告诉我……   明日两更再见……   ☆、有个节日叫元宵   第三十一章   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沿河而设的灯谜,敲锣震鼓,红光满面,此时正好是元宵佳节,街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阙凤牵着我的手穿行其间,已经过去了几乎大半年了,我却似乎还是没想起来那些往事。   不过现在是过节,我应该高兴才对,内心深处却始终高兴不起来,看着那些满面笑容的人,他们的世界是明亮而鲜艳的,我的世界却是空白。   沿街设了很多小吃的摊位,阙凤拉着我过去,有煎得又香又脆的小黄鱼,还有炸得香喷喷的肉丸子,还有一些卖炖得很香的猪蹄,煎饺,包子,米酒之类的小吃,阙凤问我想要吃哪种,我想了想,发现居然都不太想吃,只好作罢。   今日还有舞龙狮,花魁竞选,放烟花,猜灯谜这些活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出来共享盛世的繁华,人来人往,拥挤不堪,人们却都在笑着,甜蜜着。   我们沿着护城河一路走,一路看灯谜,有个灯谜上用小篆写着: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还在思索之时,阙凤已经说出了答案:一见如故。   我笑了笑,好像确实如此。   信步继续向前,还有一个灯谜写道:山山亦有相思意,阙凤道:默默含情。   春风三色无人踪,谜底为日,我笑了笑,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二十一日相会,打一字,阙凤不假思索道,昔,翻开反面的谜底,果真!   我们一路便走边看,有些着实想不出来便直接揭开谜底,再去思索一番,还是可以领悟出来的。   护城河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河面上正在举行花魁竞选,远远的一眼望去,可以看到歌姬柔美的身段,还能听到人们热情的呐喊,我蓦地转头,就看到了前方迎面过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贵紫衣的男子,气质沉郁,黑发披肩,腰间露出一点腰牌,上书宁字雕有龙纹饰样,左侧的男子眼角上挑,鼻梁挺直,五官生得极其俊朗。右侧是两个男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眼睛颇为凌厉,一眼扫过去压迫感十足,略微矮一点男子其貌不扬,生得并不出色,但是气质温润。   在我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我们,但是终究是无任何交集,擦肩而过。   阙凤依然和我有说有笑的说着他曾经的趣闻,说他曾经的工作是给指路,我笑着问难道是传闻中的渡鬼人吗?他笑而不语。他还说他曾经喜欢一个女子,可是那女子终究还是不喜欢他,我问为何,他回答道,“她的眼睛里从未有过我。”我只能默然,表示同情。   人世间爱情的事,本来就如此,你爱我,我爱你,这叫做两情相悦。你爱我,我不爱你,这叫做自作多情。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这叫做两看生厌。   他听了我这一番话,轻笑了两声道,“也许吧,只是还是想坚持一下,哪怕给我一点回应也好。”   我问他要什么回应。   他笑着摇头,我更加不解了。   等到我们绕着护城河走了小半圈之后,我走不动了,就选了个摊位坐了下来,阙凤要了两碗米酒汤圆,小汤圆合着米酒,桂花一起煮,还没到手上就能闻到那浓郁的桂花香,混着这元宵佳节的气氛,让人食欲大开。   那个胖乎乎的老板端着两大海碗的米酒汤圆过来时,打趣道,“公子带着小娘子去了皇觉寺没有,今儿个有好多人去去哪儿祈福呢。”   我脸红了红,阙凤倒是笑着又同那老板说了些话,问清楚的了皇觉寺的位置,又道了谢,那老板乐呵呵的又去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旁边一桌的是一对夫妻,可能生活并不是很富裕,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相公正舀了一勺汤圆细细的吹了,然后送到娘子嘴里,娘子和相公相视一笑,很是甜蜜。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于直接了,那个娘子疑惑的朝着看来,不过一瞬就温和的笑了笑,继续低头同她相公说笑去了,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也许是渴望,也许是羡慕,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这样的美好太过于刺眼了而已。   阙凤温声问了我一句,我随意的摇了摇头,闷头吃着碗里的汤圆,那汤圆很烫,很小,很香,很有诱惑感,我试着尝了一口,却发现根本就没闻起来那么香,很普通只剩下一片甜,甜到涩,涩到心底。   现在时间还早,阙凤又领着我们去了皇觉寺,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妙龄少女,乞求自己遇上良人,或者是刚刚成婚的新人,领着自家相公来保佑儿孙满堂,一家平安,不外乎就是这两种。   即使在晚上,皇觉寺仍然人很多,好不容易轮上我们,双双跪在蒲团上,默默的许了愿,抽了签,拿到主持哪里去解签,我的上面上面写道:来路明兮复不明,不明莫要与他真。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下下签,大凶之兆。   阙凤的为: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逝者如斯及时寻乐,为可行者断然行之,不宜多虑及时行乐,上上签,大吉。   我笑了笑,这签倒是算得真不错,来路明兮复不明,这不就是我吗?至于阙凤,那签也是同样极其精准,好签!   那年老的主持最后送了我们三个字:莫强求!   我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懂,莫强求,万事莫强求,强求也没用,一切顺其自然才是真正的道。   阙凤静默了片刻道,“不去争取如何能得到?”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我听得很是糊涂,那年老的主持却笑了,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道,“施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都看命。”   最后阙凤谢过主持,带着我出了皇觉寺,站在巨大的天幕下,我和他相对而立,他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中,我笑了笑,道,“阙凤,就此分别吧。”   阙凤不说话,这句话我已经提过不止一次了,但是每次面对这个问题时,他都是沉默,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记忆,我终究会找回来的,而他不过是路人,就如他所说,是给人指路的人,在我迷茫的一段时间内,他给了我指引,现在也是时候该分别了。   阙凤定定的看了我半晌,那一眼似乎深入到了灵魂中,带着三分痛,七分伤,让我逼视不得,过了半晌只听他叹了一口气道,“去吧。”   我对他道了谢,转身就走,毫不犹豫不拖沓,说走就走,一直走了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胶在我的背后,再见,阙凤。   谢谢你陪伴我大半年,谢谢你给我安慰,谢谢你细心照顾我,但是我不能回报你任何,我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离开。   主持讲的已经够清楚了,莫强求!一切就这样吧。   我直接绕回了护城河边,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高高的鼓楼上面系了红绸带的大钟,此刻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人们有说有笑的经过,有抱着小孩的少妇正同相公婆婆一起,还有穿着简陋的小丫头像一阵风似的飘过,还有脏兮兮的乞丐正一个人一个人的请求布施,到了我面前时,我摸了摸荷包,只剩下一个铜板了,顺手就扔在了那个破钵里,那乞丐不甚满意的离开了。   河边很冷,一阵北风吹来,我缩了缩脖子,正巧有人在远远的吆喝着,“冰糖葫芦,美味又好吃的冰糖葫芦哟。”   那汉子粗犷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忍不住动了一下,看向那插着许多糖葫芦的棍子,那汉子一路从我面前经过,我都没喊住他,其实很想吃,大红色的冰糖葫芦很诱人,但是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呢?   我想不起来,那汉子的声音又远了,我垂下头努力去想,去回忆,冰糖葫芦到底是什么味道,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却发现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只隐隐约约似乎记得有人对我道让我自己去买,买什么?冰糖葫芦吗?我的回答是什么呢?好或是不好?记不清了。   我想得入了迷,那记忆在我脑中一闪一闪的就过去了,当我试图去抓住一点尾巴时,却不见了。   一双绣工精美的靴子停在我面前,我没抬头,那人道,“梵梵。”   我没吭声。   “大哥错了,宋时走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呀。”那人道了那个名字,宋时,这人是谁?大哥,是我的大哥吗?我何曾有个大哥了?   我抬头,却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男子,他正垂头看着我,一语不发,我问,“你是谁?宋时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灯谜,下下签都出自百度,上上签自己改成了那样,囧,胸中无墨水,只能那个程度了。   今天状态不错,感觉很顺,还有一更~~~   ☆、有种心情叫锥心   第三十二章   那人似乎被我惊到了,慌忙蹲下来,神情有些焦急,“梵梵,你怎么了?你连宋时都不记得了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宋时是谁?和我关系很好吗?我认识他吗?   “梵梵,都是大哥的错,大哥现在就带你回家好不好?”他想要拉我起来,我直接避开了,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不认识你。”   那人没法,只好站起身来,正巧与他同行的几人也过来了,被四个男人围住,我更加不自在了,尤其是那个紫衣公子,他眼神阴冷的盯着我,让我十分不适。   那个个子略微矮一些的男子道,“谢兄,这是怎么了?”   那位自称是我大哥的谢公子默了默,方才道,“这位是在下的一个朋友,只是现在她貌似并不认识在下了。”   穿着黑衣的男子沉声问道,“莫非是脑袋受了重创?”   谢公子摇了摇头,“实在惭愧,在下也不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声不吭的蹲在地上,抱着腿不说话,这些人我一看便知道身份非富即贵,又怎么可能和我这种小人物沾上边呢?更何况我也不叫梵梵,我叫幕天,必定是认错了。   紫衣男子方才一直没说话,现在才开口,声音低沉暗哑,“司南,先带回去再说。”   谢公子应该是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站起来了,我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的甩开他的手,这样的接触感觉很奇怪。   谢公子要带我回府,我不愿意,我想留在护城河边,默默的看月亮,谢公子只好无奈的和其他三人交代了一声,留了下来。   他想要摸我的头,手伸到半路却放下了,只是问方才同我在一起的男子哪儿去了,我道他走了,他挑了挑眉,也便不再多说了。   其实细细的去看谢公子的五官,和我的五官很是有些相像的地方,只是我不知为何有点忌惮他。   他给我讲小时候的事,讲爹娘,讲家里的丫鬟,讲那些趣事,我却浑然不知,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完全是陌生的,我始终一脸茫然不知的表情,他讲了一会儿也就不讲了。   默默的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道,“梵梵,你真的不记得宋时了吗?”   我问宋时是谁,结果他更加惊讶了,抽了一口气道,“梵梵,他是你义父,你莫非都忘了吗?你同他生活了十一年,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我注视着护城河水,问,“他在哪里?”   “他已经不在了……”   我的心脏突然剧烈的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悸问,“什么时候不在的?”   我突然有些害怕那个答案了,我希望事情并不是如我想的那般,那个答案我害怕却又期待。   “去年九月。”   这个答案,果然是这个答案,九月就是我遇见阙凤的日子,心痛,痛得眼泪都忍不住要往下流,为什么突然想要落泪?   他看到我哭忍不住慌了,慌忙的拿袖子作势要给我擦,我躲开了,用手掌捂着眼睛,眼泪顺着手指缝留下了一行细细的痕迹,“他是谁,求你告诉我。”   谢公子用一种很哀伤的眼神看着我,半响才婉婉道来,从五岁时的相遇说到带我去清风寨,从清风寨说到曾经的恩怨情仇,我擦干眼泪认真的听,认真的想,认真的回忆,一幕幕就在眼前重现。   街头落魄的少年,晶亮得发光的双眼,不羁的神情,后来到被捉拿时的沉着冷静,我仿佛能够想象到那个人从年少桀骜的少年走向沉稳狠厉的青年,变成了那个话少得可怜千言万语总闷在心中的人,那个人叫宋时。   陪伴我十一年,话少,对我不冷不热,待我不好,没耐心,培养我独立的精神,想让我能够独当一面,却好像很失败,想让我变成一个强者,好像事实却相反,总之他做的一切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进行了,他是宋时。   他沉闷没情趣,拿着典籍可以看上一整天,嘴上对我从来不关心,偶尔还是会给我一些小零嘴,看似冷酷无情,实际却外冷内热,武功高强,却死于敌手,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成功的唤醒了我的记忆。   前尘往事如流水一样淌过我已经干涸的记忆,原来我还活着。   我看着沈长留,擦了擦眼泪,道,“我不会同你回去宁王府,从今以后,你便不是我的兄长了。”   他神色大震,“梵梵,宋时已经走了,你一个女子孤身在外,大哥怎会放心?”   我冷了眉间神色,厉声道,“杀他时,你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他死了,你又过来假惺惺,当初你为何不曾考虑我的感受?”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   沈长留痛心疾首,“梵梵,是宁王!清风寨寨主本就是宁王的人!寨主早就知道你是沈家后人,一直想要把你交给宁王,宋时不同意,并且拿寨主一家的命作为威胁,你这才平安的度过了这么多年。后来那次寨主下山并不是有什么大票生意,而是找宁王密谋,杀了宋时。我是想杀了宋时,但是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动手,梵梵,你相信大哥。”   我摇头向后退,冷笑道,“相信你?我现在谁都不会相信了。义父已经死了,你休要再纠缠我。”   沈长留无法,一脸的伤心难过,他难过什么?有什么好难过的?难过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我让他走,他不走,我让他滚,他也不愿滚,我烦躁的绕着护城河走,他也跟着。   当钟楼的钟声响了三下时,子时到,天空烟花其鸣,鞭炮其响,真是一幅盛况。   我抬头看了看那钟楼,闭上眼睛默默的许了愿。   沈长留不远不近的跟在我身后,我漫无目的的到处走,他一直跟着,不管是愧疚也好,同情也罢,恩断义绝罢了。   他说的未必是真,我也未必信,但是寨主和义父不和应该没错,从小宋昕之就不待见我,寨主虽然表面对我和气,但是有一次我刚刚转头要走,突然想起还有话要说时,就看到他脸上还未来得及遮掩的厌恶表情,从那时开始我便知道,他不待见我。   我一回去就哭了,宋时没理我,我就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结果第二天宋昕之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他更加不待见我了。   只是当时我还太小,对于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在意过,现在想起来便觉得心凉一片,当时我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寨主竟然厌恶我至此,令人寒心。   后来宋昕之就不来我们家了,也很少同我说话了,当时我傻不知道原因,还总是跑去他们家向他喋喋不休的追问,惹得他总是臭着一张脸不答。   我不自不觉就走到了城郊,那里也有一条河,但并不是护城河,现在上面覆着一层薄冰,一脚踩下去可以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天空只有一轮圆月,和护城河那边相比,这里要更加凄凉幽静。   时不时还有乌鸦扑棱飞过,凄厉的惨叫着,一切都透露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身后也没有沈长留的脚步声了,我转身去看,后面赫然站着一个人,那个穿着灰衣很低调的男子,李大人,好久不见呢。   李大人平静的看着我,“宋梵梵,当初你写那封信让沈长留来找我,你就这么断定我会告诉他真相吗?”   我笑道,“李大人,你一定会。”   李大人右手抵在绣春刀的刀鞘上,长长的哦了一声,“你对我倒是挺了解。”   “李大人,我还有一个最后的心愿,不知你能否听我说说。”   “快些便成。”   “替我向苏大人传一句话:若得荣登云巅,莫要忘了本心。”   李大人微微点点头,抽出手中的绣春刀,我剑尖直指胸口,“你的话我会带到,放心。”   我笑了笑,笑得很开心,很明媚,就这样解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状态不错,准备换副本了~~~~明天见,今天两更更新得毫不费劲,真开心呢~~   ☆、有个公子他姓齐   第三十三章   还是那个阴沉沉的地方,再次来到这里,我只剩下麻木,早该死去的人,却多活了一世,已经是够恩赐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拉着我的牛头马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讨论得神采飞扬,牛头道,“马面,黑无常大人这次回来好像不太高兴。”   马面从鼻孔里哼了两声,粗声粗气的道,“听说是白无常大人投胎成了皇帝,结果黑无常大人被欺负了好多次。”   牛头很不解的问,“白无常大人把黑无常大人揍了一顿?”   马面很是深沉的摆了摆头,“那倒不是,只是黑无常大人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牛头郁闷的嘟嚷了两句之后,就扯着我上了奈何桥,奈何桥上空空如也,奈何桥下的忘川水一如既往的奔驰,在那桥的尽头坐着一个穿着鲜艳的女子,正背对着我好似在做些什么,待到近了,方才见着她手里正端着一碗色彩斑斓水,我走过去时,她瞥了瞥我,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是示意我赶紧喝了那水。   我问,“这是什么?”   她答,“孟婆汤。”   孟婆汤我知道,之前舞舞告诉过我,孟婆汤喝上一口便使人忘尽前尘往事。   我低着头瞅着那孟婆汤,那汤随着我的手微微晃动,激起涟漪,好似再看下去都可以勾人魂魄了,“喝吧。”那女子劝道,我举起碗,犹豫了一下,道,“曾经在这里的那个人呢?”   孟婆问道,“你说的是阙凤神君吗?”   我呆了呆,之前那人竟然是神君,一个神君下凡,逼迫我,刺伤我,目的何在?   孟婆看我如此犹豫,就有些不太耐烦,“快些喝了,赶紧投胎去吧。”   我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乖乖的喝下去,入口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奇奇怪怪的味道,甚至有些微微的甜,味道竟然不错。   其后脑袋便开始发晕,过了会儿,来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站在前方的岔路口,伸手朝着前方一指,我便顺着那条道走了下去。   ……   烟雨江南,这里是才子佳人的归处,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绿绣给我撑着伞,我微微提着裙摆尽量避开积水处,看了看天色,此刻明明是午正,天却阴沉沉的,对于这种天气,我的心情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今儿要去见的是张家公子,本来早就约定好了要见上一面,结果却是经历的一系列的变故,竟然到现在才得了机会。   绿绣小心的避开地上的积水,边问道,“小姐,这次你就莫要再挑了,再挑来拣去,老爷可就不喜了。”   我漫不尽心的道,“这事还得看缘分,算命先生说了,我的有缘人乃是这天下武功最厉害的人。”   “那岂不是当今的武林盟主?”绿绣压低了声音道,我笑了笑,“武林盟主今年恐怕快六十了,必定不会是他。”   绿绣抿着嘴笑了笑,站定脚步,我抬眼去看,墨轩阁,真是一处雅居,携着丫鬟入内,一路美貌的童男童女侍奉道旁,一路穿花拂柳入了内,小厮领着我们上了二楼雅间,里面已有一人正盘腿坐于案前,自饮自斟,好不乐哉。   那人看到我来了,也未抬眼,绿绣故意瞪了那人一眼,我走到案前,径直坐下,也不多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人这才抬眼看向我,生的并不英俊潇洒,玉树兰芝,倒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若不是爹告诉我张家世代文官,我几乎就要以为这人是武官了。   我道,“小女长安,见过大人。”   “我不是张大人。”   啊?我呆了呆,那人看我的样子似乎十分有趣,补上一句,“张公子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陇西。”   我这是被耍了?这人不是张公子,而是张公子随便找来的一个人,我突然明白了前几次为何张公子百般推辞的原因了,他本就不愿见我,现在提前去陇西上任,随便找个人过来敷衍一下,这就是张公子的真实想法吗?   大家不过彼此彼此而已,不同在于我不敢反抗我爹,只能乖乖地等着张公子同我见上一面,而他则不然。   我想明白之后,心情更加好了,端起手中的玉白茶盏,定定的看着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半晌才笑道,“公子贵姓?”   “齐。”   “齐公子,冒昧问一句,李公子是否已经有了心上人?”   齐公子掀了掀眸,“是。”   “可是那苏家姑娘?”   “你如何得知?”   我微微一笑,“苏家姑娘家的丫鬟最喜同我的丫鬟一起了,如今经过适才一提醒,倒是发觉那丫鬟许久未同我家丫鬟一同了,更何况,苏家姑娘好似很久都未曾到我府上来了。”   齐公子问道,“说不定苏家姑娘只是出去游玩去了,你如何能断定是她?”   “苏家老爷对其妻女管教甚严,自然是不会同意她独自外出,所以自然是偷跑出门。”   齐公子颇为赞叹的点点头,“说得好倒是好,却不是那苏家姑娘。”   我奇道,“那是谁?”   按说那苏家姑娘生得年轻貌美,家底颇为厚实,应该错不了才对。   “没有人,张公子还未遇上喜欢的女子。”答案竟然是这个,但是我转念一想,便怒了,“方才我问张公子是否有喜欢的人,公子可是说的是,难道方才只是为了耍弄我不成?”   齐公子抿了口茶,“是又如何?”   说得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让人看了便觉得生气,我当即就皱了眉头,那人也不同我计较,自顾自的喝茶,“姑娘可是觉得委屈了?”   “公子方才为何要骗我?”   “不过是告诉姑娘一个道理罢了,我观姑娘面相,可是容易上当受骗之人,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哑口无言。   又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那人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有缘再会,我转身便走。   回去的路上还在下雨,下得有些大了,绿绣依旧是撑着伞,我提着裙摆慢悠悠的行在雨中,方才那人,可真是个怪人。   回去之后爹娘果然问了我感觉如何,我只好含糊的表示还成,若是教爹爹知道张公子早就离开了,恐怕会恼羞成怒去参上张家一本,虽然我对张家没好感,但是却也不想多事。   三日后,齐公子突然来了,目的很明确,上门提亲。   爹爹是不太满意,他之前一直看好张公子,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名的公子要上门提亲,他自然是不同意了,结果在听媒婆介绍了齐公子的身份时,很高兴的就同意了。   我感到很无奈,娘晚上拉着我的手问我是如何认识这个齐公子的,我只好含糊的扯了个理由,娘晚上问我如何,我想着既然爹都同意下来了,收了人家的聘礼,这门亲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只得找了几条赞叹之词把那齐公子给赞扬了一遍,娘果然很高兴,又是高兴又是舍不得。   本来要嫁的是张公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齐公子,心情说不起伏是假,但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只需嫁一个品行上佳者便还算过得去。   时间过得飞快,齐公子今儿又约了我一同游河,绿绣跟在我们身后,还有齐公子的侍卫,齐公子今儿穿着一身白衣,倒还真是有了几分才子佳人的味道,倒也算是不错。   “唐姑娘,前几日之事可有惊着你?”齐公子偏头看着我,眼神专注,我只是微微一瞥便看向了渭水,“公子多虑了。”   “观姑娘面相,似乎并不是很高兴?”齐公子站定在河边,轻声问道,那声音倒是柔和了不少。   我心头一阵恍惚,婚姻之事岂是儿戏,谁不想嫁给那如意郎君,但是现实是不会允许的。   长安,我看这簪子美丽的紧,你觉着如何?   长安,等我,待到金榜题名之日,我便回来娶你。   长安,我回来了,对不起。   当日的簪子,美则美矣,却不耐用,你走后没多久便断了。   娶我的人不是你,嫁你的人也不是我,金榜题名之日,你的怀里搂着的是何人?   一句对不起有何用?能换回当日的誓言否?能挽救被糟践的时光否?   当日誓言,什么都不是。   婚姻之事,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估计很晚,因为今天都得浪费在路上了,呜呜呜~~~提前祝大家十一快乐吧~~~   ☆、有个小侯爷叫齐知行   第三十四章   小侯爷身长七尺有余,貌甚美,为人忠义正直,骁勇善战。   绿绣边给我读这些坊间流传的传言,便啧啧几声,兴奋道,“小姐,似乎还不错呢。”   七尺有余,据我那日所见,实在做不得真,貌美倒更加沾不上边,并不是貌美之人,但是却也不算太差,忠义正直,骁勇善战,这些实在也太名不副实了。   齐家虽然祖上世代为官,骁勇善战,不过那却是祖上几辈的事情了,齐家曾曾祖父,为建国之能臣,身经百战,和后来曾祖父一直镇守边疆,守了一辈子,为国家守了太平之世。齐家自祖父开始,便是四海皆平,一直到现在,那小侯爷若是不犯事,倒是也能承袭候位安详一生。   这样看来虽然那小侯爷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就这家世看来,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却也不是难事。   绿绣还在嘀嘀咕咕,不是说我太挑便是赞叹那小侯爷这听起来也不错,那听起来也不错,我好笑道,“那日你同我一起去不是对他印象并不是太好吗?”   绿绣揪着手指扭扭捏捏的道,“那日算不得真,那时候我以为是张公子嘛。”   我摇了摇头,这小丫头也差不到到了怀春的时候了,改明儿给她留意一下,在我们家待了十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月,离婚期也越来越近了,唐家到处便都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今儿个是端午节,到了晚上月上柳梢头之时,粽子的香味也传得老远,爹坐在最上首的位置,虽然还是神情严肃的样子,但是仍然可以见着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二妹坐在我旁边,毫不遮掩道,“姐姐真是好福气,这若是要嫁给小侯爷,恐怕以后更加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到时莫要忘了家里人哪。”   我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道,“二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嫁过去也还是唐家人,定不会忘记爹娘养育之恩。”   二妹干笑了两声,不吭声了,旁边的三妹小声对我解释道,“姐姐莫要同她计较,二姐她这是嫉妒你呢。”   “我知道的,吃菜吧。”我轻声道,家里人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虽然还算是富庶,却仍然和达官贵人不可相比,那张公子家是皇商,专门给宫里的人制衣服,我们却只是稍微大一些的普通商人,所以爹娘才希望我和那张公子结成亲事,却不想现在被齐小侯爷横插一脚,爹娘自然是更加高兴。   毕竟商贾就算荷包里揣着钱,却也不是万能的,能够攀上高枝那是最好,所以齐小侯爷现在就变成了爹娘眼里的香饽饽。   爹高兴得连喝了几口酒,还让人把那珍藏了是十年的一榭春拿出来,一人斟了一小杯,兴高采烈道,“小侯爷有幸能看中长安,也不知是我唐家祖上冒了青烟,还是长安福气好。”   娘在旁边帮衬着道,“老爷,不管是哪样都是大好事,到时候长年也好过些。”   爹一听到长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连连点头,“对对对,长安,长年以后可得就靠你了。”   坐在我旁边的常年嘟嚷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是点了点头,这事我自然会知道。   饭吃到一半,就有人过来通报,小侯爷来了!   刚刚还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氛围,很快便热闹起来了,我也是一惊,这人现在过来是做什么?   爹赶紧让门房赶紧把人请进来,又下令厨房再加几道菜上来,几个姨娘都激动不已,上次小侯爷来的时候,她们都没见着,今儿个正巧是个机会,看看那小侯爷到底是长个什么样子。唐长娇从怀里掏出小铜镜飞快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三妹脸上也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我倒是没什么好期待的,那小侯爷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能有什么稀奇。   过了一会儿,齐知行便进来了,爹赶紧站起来,走过去让齐知行坐到他那边去,齐知行却摆了摆手,走到了我旁边,唐长娇呆呆的看了他半晌,才愣愣的站了起来,齐知行似乎觉得很有趣,突然便笑了一下,唐长娇的耳根便慢慢的红了。   齐知行坐在了我的旁边,爹让人给他也斟了酒,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爹才把话题转到长年身上。   我听那意思似乎是想让齐小侯爷把那长年安排进国子监入学,等待一年后后的秋闱。   在说话的空当,唐长年拉了拉我的袖子,我偏头去看他,发现这家伙脸上正愤愤不平,我略微惊了一下,忙问他怎么了。   “我不想进国子监,我自己可以通过秋闱。”长年很不满,撅着嘴十分不开心,我小声的道,“若是通不过可得又等上三年,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呢?”   长年皱着眉想了想,“我一定可以通过乡试的。”   听完他这话,我笑了,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本来爹娘就是老来得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那可真是当做宝贝一样的疼,所以长年也比较骄纵,但是终究有几个姐姐在前面管着,倒也算是不错。好不容易长大了,又担心起他的前途问题了,现如今继承家中财银倒也可以,只是却还是不如仕途来得好,所以说爹不得不为他考虑这么多。   虽然我是想到了这个层面,但是长年未必知道,所以我不得不委婉的道,“世界上没有事情是绝对能办成的,你有自信是好事,但是爹却不一定相信。”   长年仰头问我,“你很喜欢齐小侯爷吗?”   “你不懂。”   齐小侯爷也好,曾经的水公子现在的水驸马也好,喜欢或是不喜欢都没多大关系,因为他们要娶的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整个家族,这才是真相。   长年很忧郁的没有再说话,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他自己能够考虑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在他的世界里,生活富庶便可以了,至于考取功名的事情,他自认为自己为神童,无需别人相助便可到达那最高的位置。但是往往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   一顿饭吃了许久,爹也是满面通红,显然已经醉了,那一榭春乃是天下名酒,劲道自然是极强,齐知行脸上倒是如初,只是举杯的手略微有些发颤。   爹意思意思的留了齐知行就在府内歇息,他倒也是应了,被领着去了客房。   是夜,我睡得正酣之时,突然被人捂住口鼻,那块帕子上有异香,想必是抹了迷药在其上,很快我的神智便不再清醒了。   ……   醒来时,天大亮,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在马上,上身被裹成了粽子,整个人都横趴在马背上,前面的马鞍咯得肚子生疼。   好在那人并没有封住我的嘴,我便大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也不答话,径直扯了缰绳,马又跑了几步才停下来,随后我的头发便被人揪住了,头皮生疼,对上一双寒潭一样的眼睛,“闭嘴便可多活一阵子,若是再发出一点声音,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人是亡命之徒,我已经知道了,当下也只好点点头,不敢再多说,马继续向前奔驰,前方在何处,我已经不知道了。   唐家虽然富裕,做生意却还算是凭着良心,在灾年也会拿出粮食接济灾民,平日里倒也没有与人为恶,一直以来都口碑不错,应该不会有仇家找上门来。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求财!   我想如果是求财倒也还算不错,只当是破财免灾,但是随着土地越来越贫瘠,天色越来越暗,我那点小猜想连我都觉得不对劲了。   绑架勒索一个人,会跑这么远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倒垂着头让我感觉时刻都要晕过去了一般,那个人也丝毫没有同我交谈的兴趣,只是沉默的不停的赶路,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他直接把我从马上给扛了下来,大步往前走着。   我的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双双大小不一,花式各异的靴子,来来往往,耳朵能听到类似于青楼姑娘们的调笑声,应该是一个吊尖嗓子的老鸨过来了,照例是招待了几声之后便让人领着上了楼。   上楼之后,那人便把我放了下来,给我松了绑,但是手上的没松,直接给我绑到了桌子脚上,我抬头去看那人,那人正垂着眸晦暗不明的看着我,道,“别妄想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更改了~换过来了   ☆、有个大理寺少卿是张公子   第三十五章   那人晦暗不明的道,“别妄想逃跑。”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人便不再理我,给我递过来一块香喷喷的块叫花鸡,直接递到我嘴边,“张嘴。”   我犹豫了一下,顿了顿才乖乖的张嘴,他便直接把那香喷喷的鸡肉塞到了我嘴中。   一刻钟之后,他吃完了,给我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若是跑了就等七天之后毒发生亡吧。”他说完就直接在我嘴里塞了一条帕子,自己躺到了床上。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人?   就着这种姿势我根本就睡不着,嘴里塞着帕子,双手被捆在桌子角上,整个人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哪里能够安生的睡觉呢?   怕?自然是怕的,陌生的环境,奇怪的人,未知的一切,我都怕。若是求财还好,必然不会杀我,可是若是其他,我根本不敢想象。   昏昏沉沉的总算熬到了白天,今日他不再把我扔马背上了,自从到了这块地方之后,他便有些肆无忌惮了,走得慢慢悠悠,直接把我远远的仍在马后面,他兴致来了,便甩一甩马鞭,我就只能被迫追着马跑。   六月的天,已经够热了,而且此地也不如江南地方,树荫浓密,全部都是光秃秃的黄土地,沟壑丛生,看这地势倒是有些像是陇西。   张公子不就是在陇西吗?   我愣了愣,突然一阵狂喜,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想办法找到张公子或许能够得救?   再怎么说,张家和唐家交情都不错,虽然在婚事的事情上,唐家或许是对不起张家了,但是错并不是唐家,而在张家公子违约了,这能怪唐家吗?   我一路边走边注意周围的环境,此刻,正是在一处高坡之上,从上面可以望见昏黄的河水不断的流淌而过,河床已经被泥沙冲击的抬高了不少,想必若是继续下去,恐怕就会形成地上河了。   那男子一直带着我进了一座府邸,直接大踏步就进了去,门口迎接的人都不敢吭声,我更加不敢说话,这人喜怒无常,若是惹怒了他,我必定没有好事。   他直接领着我去了房间,给我松了绑,冷冷的注视我,“你爹不是为何把你许给小侯爷?”   我摇头,他立刻就暴躁起来了,站了起来,绕着我走了两圈之后,才强忍着怒气道,“说话!”   “我也不知道……”我小声答道,心惊胆战的看着他逼近,“你是何人?”   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近前了,一把扼住我的下巴,危险的眯了眯眼,道,“想必你是早就心有所属那小侯爷了,竟然连我都不记得了。”   张公子!   我整个脑袋都迷糊了,张公子为何要绑了我?当时不是他不愿意见我的吗?怎的现在情况就变成这样了呢?   说起来唐张两家交情不错,但是我从小便被养在深闺,加上又是长女,后来又添了弟妹,成日在家倒也不觉得寂寞,自己也比较喜静,同那张公子也不过是小时候去参加张家的宴席时匆匆忙忙的见了一面,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曾记得他长了什么样子?   张公子恶狠狠的放开我,转过身去沉声道,“以后你都不用回去了,就待在此处。”   “不行,我不能连累我爹娘。”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等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不由得一阵后怕。   “你爹娘已经知道你死了,小侯爷不会为难于你。”他转过身来对我说道,我坐在地上摇摇头不同意,“张公子,你看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上放我回家行不行?你若是要银两,我爹娘定会付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又变得阴沉沉了,我往后缩了缩,“你还想着那小侯爷?”   “没有,我也只是同他见过两面而已,怎么可能?”   他舒了口气,倒了杯茶递给我,“就待在这里,不用担心你爹娘,我会安排好一切。”   他说得倒是轻松无比,我却怎么都无法高兴起来,爹娘是不用担心了,我自己的小命却还捏在他手上,能安心才怪!   当夜,我终于睡上了床,张公子也没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我暂时也只能放下心来,但是迟早都得出去才行。   第二日我才知道张公子留在此地是干什么,被皇上任命为大理石左少卿进右佥都御史 ,管理河道。   我这才知道这张公子能耐大着呢,竟然只知道他是进士出身,却不想竟然官级如此大了,看来果然平日里还是应该出去走走。   午膳时,张公子眉头紧锁,想来应当是对那黄河河道的事情头疼得紧,我默默的吃菜,寻思着到底该怎么离开此处,就算不能回去也得告诉爹娘我还活着,不能再让娘伤心了,今年她明显的老了一些,头上的皱纹都深了不少。   张公子倒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但是这个自由是相对的,只允许我在大理寺少卿府内走动,他还明确的告诉我,若是一不小心爬到了外面,后果自负。   并且很好心的提示了我一下,几日之后将会毒发,若是没有解药,到时候真死或者假死谁知道呢。   这真是一个心如蛇蝎的男人!   我想要出去,还是得先找到那解药,可是今儿个我白日都大概的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等到静下来的时候,我才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自己怎的这么笨,他既然允了我可以随意走动,自然不会将解药藏于屋内,必定是在他身上!   我在房内苦思冥想,没等我想到一个法子,丫鬟便让我过去伺候大人洗澡。   机会说来便来,错过了可就错过了。   我跟着那丫鬟进了洗澡房,张公子正站在那里,被两个丫鬟伺候着,我过去了之后,他便淡淡的吩咐那两个小丫鬟先下去,我硬着头皮过去。   平日里哪里接触过这种事,接触得最多的男子却也只是长年,但长年毕竟是胞弟,自然是不同,现在遇上这种情况,实在是棘手。   我的手颤巍巍的解开他的腰带,双眼紧张的盯着他的前襟,往上看往下看好像怎么看都不太好的样子,却不想他直接握住我的手,一首揽过我的腰,就吻了上来,我没来得及偏头,便被亲了个正着,脸上的温度霎时便高了不少,能够想象自己现在必定是两颊通红,那模样必定很可笑。   张公子的唇很软,我惊慌得紧紧压住牙齿,他却似乎十分不满足的模样,一手掐住我的下颚,双颊一痛,他的舌便侵了进来,我有些承受不住,伸手去推他,但仍然无济于事。   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便放开我了,拦腰一抱竟然作势要去房间,我真的惊了,就算是再怎么不懂,这架势也不会错了。   我揪住他的前襟,紧张的说道,“张公子,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就不应该这么做。”   他冷哼了一声,目不斜视,看都不看我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刚要舒一口气时,他却继续道,“不过想也是白想,你迟早都是我的。”   我那口刚刚落下去的气就不上不下的卡在侯间,完全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无耻,我这口气还没顺下来,就被他直接抛到了床上,当即就捂着腰叫苦不迭,腰刚好被甩到了床沿边,他显然也吃了一惊,赶紧过来查看,直接掀开了我的裙子,我恨不得剁他几刀,怎么会有这种人!   张公子揉着我的腰,问我疼不疼,我故意大声的叫了两嗓子,他立刻就愧疚得不得了,又吩咐人去找了药来,又是给我揉那处,我都能想象到那处必然已经青了一大片,但是现在也好,他应该不会再逼迫我了,能缓上一天就是一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囧,更改过来了,大家不要看错了,我今天有乖乖的两更,然后……所以到现在为止只欠下了昨天的一更……明天拼着绳命不知道码不码得起来。   所以,明日【双更】,或者【三更】~大家国庆快乐哟~~~   ☆、有一种崩塌叫形同陌路   第三十六章   天空挂着冷钩月,云朵害羞得都躲得不知所踪,四周静谧,天地间似乎只能闻见我自己的喘息声。   就在昨日,那禽兽张公子摔伤了我的腰之后,便揽着我上了床,我一直在床上故意哼哼唧唧,结果他当了真一直在给我揉伤处,一直昏昏沉沉到了黎明才差不多睡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今日白天来了巡按,这些人官不大权力却很大,所以张公子今日也去了,恐怕要很晚才会回来。解药到手了,再不跑还等何时?   腰上还在隐隐作痛,恐怕还得几天才会好,我一想到此处我便觉得心中十分不痛快,若得机会必定要狠狠的找人揍张公子一番,也得把他的腰给打折了才行。   四周全是密林,前几日听府中的丫头道张公子为了治理黄河水很是想出了一些主意,后来发现陇西这一代土层太松软,被河水一冲,便流入了水中,结果导致这黄河水里面的泥沙越来越多,结果等这张公子一上任,就提出要多种植植木的主意,虽然一些人对此都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是张公子给他们讲解了一些其中的厉害之后,便也心悦诚服了。   所以现在这陇西树木倒是挺多,但是那黄河水患却还是没有治下来,好在现在还只是六月,只要捉紧了想出法子来就行。   我边跑边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待到跑出那片树林之后,发现竟然跑到了一处高坡之上,向下看便是那滚滚的黄河水,奔涌着向前,即使是在夜色中也能感觉到那黄河水中携带了大量的泥沙,若是长此以往,必定会出事。   这地现在就我一个人,我直觉应该是跑出了很远,如果那张公子今日不回府,我必然就应该是安全了,只需要等到天明出了城,找一辆马车便可回去,希望爹娘都还好好的。   那颗解药我不敢现在就吃,得等到毒发之际方才会服用。   我扫了一眼那黄河水,继续向前走,结果脚踝一紧,我吓得心跳都快要停下了,惊魂甫定的低头去看,却发现脚踝被一只带血的手给抓住了,那血都蹭到了我的衣服上,借着苍白凄凉的月色,那场景要多恐怖便有多恐怖。   我心慌得简直都不敢动,话都不会说了,那人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救我……”说完,那人的头便耷拉下去了。   救还是不救?不救,我今日八成便可以逃脱,但是这人肯定会死在此处,救,那情况可能就相反了。家里有爹娘弟妹,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张公子。   张公子抓我是什么目的,我想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同我发展一段情缘而已,必然还有其中更加深层的目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从小受过的教育就告诉我们,与人为善,见死不救是是小人,更何况此处十分偏僻,荒无人烟,而且这人显然是受了重伤,不赶紧救他,他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蹲下身来,把那人的手拉了下来,手心手背都血,看着怪吓人的,那人面目并不算太好,太过于硬朗了,命理上称这种人命格太硬,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扶着他把他放平了,然后又去找了一片叶子,下到了堤下,舀了一点水,一看,全是带着沙,这样的水怎么能够让人喝呢?   这事可真是让人发愁,我瞅着那水犹豫了片刻,无果,只得先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又沾了一点上面的水润了润他的唇,这人的伤在胸口,从左肩一直横亘道右腰,伤口处已经翻起了肉,血同衣服都黏在了一起,我小心翼翼的拉开时,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还是没醒,我便也就继续了。   那黄河水太脏了,全是沙,根本不能直接用来清洗伤口和饮用,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解了他的衣服下去沾了水,再跑上来清理,这一来一去几次下来,我的后背全湿了,可伤口还没清理好。   他睡得很沉,睫毛又长又翘,我忍不住伸手触了触,痒痒的,他突然哼出了声,我吓得赶紧动了手。清理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才总算是清理干净。   给他把衣服合拢之后,我便琢磨着要赶紧离开这里,现在人也救了,到时候张公子要是来了我可就跑不掉了。   却不想那人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声,便果断的甩了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第二日,我心惊胆战的等着开了城门,心惊胆战的瞅了瞅有没有类似于通缉令之类的通告,却发现自己果然是想多了,顺利的出了城,顺利的当卖了头上的簪子,顺利的坐上了马车,一切都有些顺利过头了,以至于三日后哦我到了京师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帝京的繁华一如之前,我站在唐府门口,牌匾上面的红花还没有摘下,仍然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我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小侯爷没有为难唐家,这就最好不过了。   门口的门房小勇看到我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没等我发问,他就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惊慌的跑了进去,我站在门口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这是什么情况。   等了大约半刻钟,门口的朱红色大门便被从内打开了,爹娘还有弟妹,全部都站在门口吃惊的看着我,娘颤巍巍的道,“安儿,你…你怎的回来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们,才试探的答道,“娘,我们进去再说成吗?”   现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围在外面看热闹,我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很难堪,本来以为爹必定会让丫头扶我进去,却不想二妹却笑了笑,“进去?说得真是可笑之极,这里是唐家,你又是何人?”   爹也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何人?赶紧从实相告。”   我呆了呆,反问道,“爹,二妹,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是长安呀,唐长安。”   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被爹一瞪,立刻就只敢拿着帕子捂住嘴抽抽搭搭的,旁边的张姨娘嫌恶的看了我一眼,“你以为长着唐家长女的脸面便可糊弄人了吗?也不去照照镜子。”   我只好把眼睛投向三妹和长年,长年幽深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三妹压根没看我,我这才知道,张公子那日说的是真的了,在他们眼中,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静默了片刻之后,爹淡淡的命令门房关上门,转身便走,那扇朱红色大门在我面前关闭,我觉得这一切可真是好笑之极。   就在前十日,我还是唐家长女,即将嫁给小侯爷,攀上高枝,后生无忧,却不想一朝飞来横祸,被张公子所劫去,回来却什么都变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视我为陌生人,什么都没有了,能够依赖的一切都崩塌了。   我失望之极,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大概是晚上了~~~~   ☆、有个妹妹叫唐长娇   第三十七章   大雨倾盆而下,路上的行人纷纷收摊准备回家,有好心的大叔过来提醒我,“丫头,赶紧躲躲雨,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我只能勉强给了他一个笑,道了声谢,十几天前也是这样的雨,当时绿绣在我身边给我撑伞,我去赴张公子的宴,却碰见了齐小侯爷,只差那么一步,我便可飞上枝头,却不想命运如此戏弄人。   夏日的雨,下不了多久,到后面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明明带着夏日的暑气,却下了我个透心凉,狠心的爹娘,薄情的弟妹,一切都如同一场破碎的华梦一般,骤然破碎。   门房小勇实在看不下去,呐呐的过来给我递了一把伞就又躲到了门后面去了,我冲他笑了笑,只是撑了伞继续立在唐府的门口。   热气渐渐升腾,雨声渐小,太阳又嚣张的昂首挺胸出了门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大地,头顶的雨伞虽然不能遮雨了,但是遮阳倒也算不错。   唐家的门一直到黄昏时刻才开了一会儿,娘匆匆忙忙的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也没有张口去叫她,她倒是十分过意不去的样子,提着裙子跑出来塞给我一袋子馒头,小声道,“安儿,这点银子你先拿着,别再回来了。”   她说着便又塞了一锭元宝到我手上,作势就要离开,我赶紧拉住她,急切道,“娘,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不能回去呀?”   娘看了看周围,才道,“安儿,别问了,赶紧离开吧,娘走了。”   她说着便把手从我手中抽了出去,我看着她那略微佝偻的背影,有些寒心,这就是我一直以为爱我的娘吗?   她很快便进了屋,我手里还捏着已经凉透了的馒头和一锭元宝,手心的寒意却比不上心中的温度。   最是薄情帝王家,却不想最是平常家也会如此薄情。   我在唐府外面又站了一会儿,才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只是每日白天还会去到唐府的门前守着,有时候爹看到我会冷哼两声,我不懂那意思,他却上了轿子扬长而去,有时候娘出门时看到我也会给我打眼色,让我赶紧走,我却岿然不动。   这样过了几日之后,我在门前碰见了齐小侯爷,他穿着一身白衣,眉眼如前,看到我时还挑了挑眉,“这不是唐长安吗?”   我低眉顺眼的答了声是,他便更加来了兴致,问道,“你不是因为刺杀身亡了吗?”   “没有,我还活着。”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这么说道,他逼近了两步,“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我摇头,他似乎更加高兴,“五日后我就要迎娶唐长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唐长娇要嫁给齐小侯爷,怪不得她现在是愈发骄纵了,怪不得家里到现在都挂着红花红布,原来不是为了我准备的,而是为了我那二妹唐长娇,他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却真是无话可说。   齐知行看我沉默,轻笑了两声,又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你最易轻信他人吗?张公子确实是在陇西,却并未拜托我去见你一面。”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唐姑娘莫非你不觉得人生太过于无趣了么?”   “小侯爷,既然你现在要迎娶的是我的妹妹,就请避避嫌。”我往后退了退,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他却又往前近了一步,“唐姑娘,不如我把你也一并娶了如何?”   荒唐!   “唐长安,你在做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我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唐长娇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纱裙正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提着裙摆就作势要过来。   齐知行道,“你觉得刚才的提议如何?”   眼睛一瞥,唐长娇已经快过来了,我道,“我看这事得问问我的妹妹才好,二妹,方才小侯爷道要将我也娶了去,你看如何?”   这话问的挑衅之极,唐长娇脸都黄了,当然那是对着我的时候,愤怒的瞪了我一眼就变脸似的转向了齐知行,柔声道,“若是侯爷真心欢喜姐姐,倒是不错,只是姐姐消失了这么久,恐怕……”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恐怕什么?恐怕我早已经失身了?还是恐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齐知行嘴角微翘,“既然娇儿你不反对,那便成了,我这就同你爹娘说去。”   唐长娇这下可就慌了神了,好不容易姐姐不见了,自己可以攀上齐小侯爷这条富贵藤了,结果现在姐姐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还要同她抢,这可怎么行?   当即就道,“侯爷,你恐怕有所不知,姐姐自从回来后一直身子不适,不如这事再缓缓吧。”   齐知行温柔的笑了笑,双眼都眯了起来,我却知道这人绝对又在打算骗人了,他点了点头,一副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的模样,道,“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登门,娇儿,你可得照顾好你姐姐。”   唐长娇现在对着齐知行的脸也黄了,看得我真是十足的解气,虽然齐知行这货焉坏焉坏的,但是这次也总算是帮了我一把,我心里可真是解气得很。   唐长娇眼巴巴的看着齐知行上了轿子,走了之后,又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我,“唐长安你什么意思?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懒得理她,我这个二妹我是再了解不过了,从小就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人,我也不指望我们之间能够有点姐妹情谊,但是她从小就爱同我争,争爹的奖励,争爹的表扬,争衣服,争裙子,争胭脂,只要能争的她都要争,我一直都不想同她计较,一来是娘从小就教导我要让着点弟妹,二来我自己也不喜。   结果她越是长大,就越是骄纵了,现在倒是争男人了,齐小侯爷喜欢谁是他的事,但是唐长娇要同我争,我却是不乐意了,打人还不打脸呢!   唐长娇见我不答话,便只当我是心虚了,更加肆无忌惮,“唐长安你都死过一次了,何必过来同我争呢?小时候我敬你是姐姐,不想同你争那么多,但是现在小侯爷我却不想再让给你了。”   这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我呵呵笑了两声,“唐长娇你哪只眼睛看到小侯爷对你有情有义了?你不想让给我,小侯爷却还非我不可呢?你就等着被退婚吧。”   话是这么说,我却根本没自信,不过不可否认,说出来看到唐长娇那张被气得都扭曲了的脸都觉得心里痛快得不行。   唐长娇气得跺了跺脚,转身便进了屋,我站在外面冷笑了许久才回了客栈,等着吧,唐长娇!   这些年了,唐长娇别的本事没有,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见长了不少,到底是谁在争谁的东西,还真是说不准呢?   小侯爷前些日子能看上我,要娶我,在我走后就搭上唐长娇,可见他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唐长娇配齐知行——正好!颠倒黑白配三心二意,那绝对是绝配!   回了客栈,推开房间门之后,我就发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忍不住惊呼,“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不造有木有第三更了,大家先看着这一章吧~~~第一次塑造恶毒妹妹形象,略微羞射……写得不好请见谅呀~~~~~   ☆、有个人他可真不是东西   第三十八章   那人嚣张的举了举杯,“我如何不能来?”   我扶着门框,沉默的看着他,“张公子,我想我应该并没有邀请你进来对吗?”   张公子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腰可好了?”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张公子冲我勾了勾手指,我往后退了一步拔腿就往楼下冲,耳边皆是风声,还有人群的惊呼声,我不能让他再次捉到我!   我一溜烟就跑到了客栈门口,回头一看,吓得魂都没了——张公子就跟在后面呢!   顿时心中一慌,往前一冲,结果却撞到一人身上了,我惊慌失措的抬头去看,却没想到居然是他!   我想也没想就道,“那晚是我救了你,现在该你了。”   那人微微颔首,把我往身后一拉,抬头正好看见了那张公子,道,“公子何苦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我从他后面探出一点头,见着那张公子打了折扇笑盈盈道,“这是在下的家务事,公子莫非也要管?”   他可真是无耻!   那人却不受他挑衅,岿然不动的挡在我面前,不卑不亢道,“这位姑娘说她并不认识公子。”   说得好!   那张公子微微一笑,那笑得可真是好看,只是这人却不是好东西。   不知怎地,他身形一动,人就移到了我后方,伸手便待要来抓我,我慌得都不知道躲,好在那日的公子突然伸手,猛地抓住张公子的手,一拽,张公子便往前趔趄了一下,不过很快,他手上的折扇便一转,就要敲在那公子的手腕上,那公子反手一推,张公子便被推开了。   这些动作只发生在那么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人群都十分茫然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就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张公子一进一退而已,所以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公子被推开也不恼,只是风轻云淡的对我道,“唐姑娘,既然你执意要离开,我也不强留了。”   本来我以为他还会有后续,没想到他说完之后便潇洒的走了,走得不带走一丝浮云。   那日我救的那个公子转头问我,“那日当真是你救了我?”   我点点头,他神色一松,木着脸道了声谢,我呆呆的说了句不用谢,他便道了告辞,然后便要离开。   我看着那人的身影,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似很久之前就见过了一般,总之,很奇怪。   第二日,我便去了齐府,齐府的门房也是第一次见我,都没去通报就拒绝了,我锲而不舍的守着,又好说歹说了半天,那门房才终于去通报了一声,结果,齐知行早已经出门了。   既然不在,我就只好又去跑了一趟唐府,结果正巧看见那唐长娇正在门口送齐知行出来,歪打正着居然中了,我忍不住笑了。   唐长娇本来和齐知行聊得好好的,突然眼睛一瞥发现我正站在旁边盯着,那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偏偏齐知行又是个眼尖的,唐长娇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顺着她的目光一瞥就看见了我,我冲着齐知行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小侯爷真巧哪。”   齐知行笑得比我还灿烂,“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笑眯眯的问,“不知侯爷找我所为何事?”   “自然是一同商量婚事。”   这个禽兽!   齐知行说的是漫不经心,唐长娇在他旁边看不到的角度可是在使劲对着我使眼刀子,恨不得把我剁了,不巧,我的目的就是要气死她,这些年我过得跟包子似的,结果反倒被她欺上了头,抢了自己的未婚夫婿,这口气怎么想怎么都咽不下去。   既然我来了,齐知行索性就提议不如现在一同进去,商量商量婚事,我自然是同意,唐长娇可就不乐意了,但是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我走过去的时候作势要来掐我一把,我身子一扭,踹了她一脚,唐长娇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爹娘还有姨娘都在大堂里谈话,看到齐知行又折回来了自然是又惊又喜,但是转眼一看到身后的我,那笑容就变得不尴不尬了,娘看到我时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我在心里自嘲一笑。   齐知行优雅的落座之后,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又闲扯了几句之后,这才进入正题,很简单很粗暴的表示既然唐家长女唐长安回来了,那么就一同娶了罢了。   爹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很明显这是一宗十分不划算的生意,本来有两个女儿,能够让她们搭上两位大人,就相当于多了条出路,可是现在两个女儿都嫁给一个人,就亏大了!   若是他日小侯爷败落了,唐家该怎么办?   齐知行观爹娘面色不好,就慢悠悠的问道莫非是不愿?   爹这下冷汗都出来了,小侯爷是什么人?当朝权贵,朝中重臣,起码现在是得罪不起的,赶紧连连摆手,“不不不,唐某并无此意,只是长安她……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倒最好,若是有人顶替,若是嫁过去岂不是损了侯爷的面子?”   听完爹的话我心都凉了,是真是假,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又来说这些是有何用?   小时候爹就喜欢唐长娇一些,一来有爱屋及乌的成分在其中,而来唐长娇比我更加活络灵活一些,也更加得了爹的喜爱,反倒是我这个长女在整个家里最不受宠。   唐长娇立刻附和道,“出事那天,我也见着了家姐的……模样,甚是可怕,现在过了这么些天,这人又突然出现,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侯爷莫要被她骗了。”   齐知行支着下巴用折扇指了指我,“你当真是唐长安?”   他一发问,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头上,所有的人都盯着我,爹很紧张,娘不敢看我,姨娘很鄙夷,唐长娇愤愤然,我表示压力很大,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   齐知行看着爹道,“既然她说她是唐长安,这事就定了吧。”   满座皆惊,当然除了我!   这个齐小侯爷最大的乐趣不在于别的,而在于怎样玩?怎样逗人玩?怎样玩才有趣?把人耍的团团转他才开心,这就是一个闲的没事干的人!   张姨娘终于忍不住了,自己的女儿被欺负成这样,她不出手就不正常了,“侯爷,她说她是唐长安难道她就真是了吗?唐长安的尸体那日我们唐家所有人都见着了,亲眼看着火化的,现在就凭这人几句话您就信了吗?”   谁知,齐知行点点头无所谓的道,“我信,唐姑娘我可是见过的,这脸可是生得一模一样呢。”   张姨娘一脸复杂的不说话了,爹沉着脸盯着我,我坦荡荡的同他直视,现在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唐长安不是一个包子,我没死,你们不让我进唐家门,把我这个长女当做死人看,我便要坏你们的计划,让唐长娇吃吃苦头。   她不就是爱抢吗?我今日便要来亲手抢枪她的东西!   唐长娇从来就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看到这形势,更加是心急,“侯爷,长安我的姐姐,我怎会认错,这人根本就不是家姐。”   张姨娘立刻附和道,“长安背上有一颗红痣,验验便知道了。”   齐知行颔首,对着我道,“既然如此,你便去验验。”   我背上根本就没有红痣,而且齐知行也不问问我娘而是相信了张姨娘的话,怎么想都觉得他太好骗了,不过显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在闺房里,张姨娘压低声音对我道,“你还回来做什么?既然死了就乖乖的离开就好,何必回来?我不会让你破坏长娇的幸福的。”   我笑了笑,“张姨娘,我娘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你何必如此仇视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齐小侯爷娶了,至于你的女儿,就让她一辈子都陪着你在唐府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本来以为今天是星期二,喜滋滋的想着今天可以休息一下,结果悲剧的发现竟然是星期一,撸了一章出来了,如果下一章木有,就过两天补更   如果今天不更,就欠着大家两更,我都记得呢么么哒   如果今天更,就只欠着一更,么么哒看文愉快哦~~~~   ☆、有个剧情叫反转   第三十九章   我笑了笑,“张姨娘,我娘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你何必如此仇视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齐小侯爷娶了我,至于你的女儿,就让她一辈子都陪着你在唐府吧。”   张姨娘脸色一变,倒是没有发怒,冷笑了两声道:“唐长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小侯爷今儿就在那大堂,我倒是要看看小侯爷到底会娶谁!”   一番交锋到此结束,张姨娘很快便领着我到了大堂,小侯爷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们,“验得如何?”   张姨娘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禀侯爷,此女并非唐家长女唐长安。”   呵呵!   早知如此!   爹娘的面色都缓了缓,齐知行缓声笑了笑,一看那笑我便知道他必然有好事,“既然如此,那更好,我便直接娶了她。”   真是好你个小侯爷!作得一手好戏!   我早就知道齐知行根本就是要耍得唐家团团转,对于他来说,我是不是唐家长女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才能让这场闹剧更加有趣一些。   可怜他们处心积虑,却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爹面色都变了,根本没料到事态竟然急转直下,声音微颤的问道,“小侯爷你说要娶……她?”   齐知行呵呵笑了两声,点点头,像模像样的伸手指了指我,“对,既然她不是唐家长女,那我直接娶了得了。”   唐长娇搭在扶手上面的手猛的收紧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她便怨毒的看了过来,我冲她挑衅一笑,想和我斗,还差的远了!   唐长娇比我小半岁,一直以来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抢!一直把我当做包子,以为齐知行和那些普通公子一般好糊弄,却不知道那小侯爷的本性到底是如何恶劣,我也不是一个包子。   爹又再三苦口婆心的劝了劝齐知行三思后行,姨娘也在一旁帮衬着说,齐知行却恍若未闻,笑呵呵的喝茶,毫不留情的拒绝。   唐长娇终于忍不住了,竟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齐知行自然要问是何故,唐长娇答道,“侯爷有所不知,我自幼与家姐亲密,却不想家姐遭此厄运,现下侯爷又钟情于这女子,我实在是难以接受。”   齐知行抿了两口茶,方才含笑道,“那可如此才好呢?不如……”他话锋一转,唐长娇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楚楚可怜起来了,他接着道,“不如我娶了这女子便罢,至于唐姑娘,实在抱歉。”   他说这话时,眉眼低垂,一副实在是不得已为之的表情,简直都要让我以为他是真可惜不能娶了唐长娇,但是再细看,便会发现他右边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唐长娇怔了怔,下意识的望向爹,爹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真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倒好!二女儿被退婚,大女儿就当是白送了齐家,这门生意亏大了!   我本来以为我和唐长娇必然是有一番交锋,不争个你死我活才怪,却仍是没料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胜利简直就是唾手可得。齐知行现在不光是要娶我,而且还只娶我一人!甚好甚好!   齐知行见已经无需再谈,便告了辞,把话说得文绉绉的又做足了礼数,领着我便走。   唐府人都只得眼巴巴的瞧着,唐长娇含着泪杵在前面,那小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但是齐知行是个没风情的人,直接绕过她走了,唐长娇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出到了府外,齐知行抱胸睨着我,“怎么样?”   我抿唇笑,“不错。”   齐知行也不问我,直接就领着我到了齐府,给我安排了一间别院,也没告诉我何时大婚,也没指示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就这样住了下来。   院子里还住了几个女子,我一去,那些个姹紫嫣红的女子都在门口张望,一看这情况,我便了然了,这些应该就是齐知行的姬妾了。   那些女子们看我穿得如此素雅,一个个都捂着嘴直笑,那些鄙视不言而喻。   我也不同那些女子们计较,到现在为止,齐知行所做的从明面上面来看,还是帮了我,我也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往往我不找麻烦,麻烦就来找我,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当那几个女子趾高气昂的站在我的门前时,我就知道麻烦到家了!   绿衫女子唤作铃铛,最是嚣张,我开了门,她还一脸的不耐烦,讥诮道,“莫不是仗着自己得宠,才这般不把我们这群姐妹放在眼里?”   我笑了笑,把她们三人让了进来,一进去那铃铛便径直做了下来,皱着眉打量了一番室内,嫌弃的开口道,“侯爷倒是欢喜妹妹,只是妹妹也不可恃宠而骄,毕竟侯爷不是妹妹一个人的。”   呵呵,我真是忍不住笑了,姐姐妹妹倒是叫得那般顺口,我可不是他们的妹妹呢!但是这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也就和他们来了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哄得她们也不找茬了,开始专心问我的来历了。   那个叫芍药的紫衫女子娇声道,“听说妹妹孤苦伶仃,家中已经无人了,那怎的就被侯爷给带回来了呢?”   我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那日我在街头巧遇侯爷,侯爷慈心,问了我的来历便带了我回来。”   她们一听我这么说,明显就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真的就这么简单?”   “真的。”我的表情格外的真诚,她们不信也得信。   铃铛芍药她们当初可都是青楼的花魁,那不知道是使了多大的劲才入了这侯爷的齐府,却不知我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这般轻易就入了来。   几人又闲扯了一番,这才作罢,我站在门内,招呼他们改明儿再过来,既然入了这齐府,就都是自家人,自家姐妹多走动是应该的,她们也笑了答应了。   待到送走三人,又在屋内坐了半晌才出门,我要去唐府,看看唐长娇去!   这一晃就三四天过去了,想必唐长娇也十分惦记我,我也不能让她空惦记着,当下就吩咐丫鬟给我准备了一点挟礼物’,去送给她。   到了唐府门口,没等门房小勇开口,我就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了,那小勇就高兴的放开了大门让我进去了。   我提着那个礼物登门,一路摸到了唐长娇的闺房,敲了敲门,唐长娇好像正在才午睡完起来,一脸惺忪,看到我时,夸张的瞪大了眼睛,我笑了笑,直接把榴莲递到她眼前,唐长娇一闻到那味道,就捂着鼻子嫌恶的伸手一推,我顺势往她房里一扔,这下可好了,唐长娇立刻的瞌睡完全醒了。   我满意的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推开唐长娇就进了房,屋里现在满满都是浓郁的榴莲味,这榴莲还是齐知行一个下属到海外贸易时带回来的,听到我想要很爽快的让我带了出来。   “唐长娇,我本来呢,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给你尝尝鲜,既然你摔了那就只能作罢了,真是可惜呀可惜。”这屋子是当初我的屋子,不过已经面目全非了。   唐长娇气急败坏的进来,作势要拦我,我毫不客气的推开她,这里有一样东西我没带走,今日我便要带走!   我记得我当时放在了床榻之下,那东西是娘给我的一个玉佩,当时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洗浴之前把它取了下来,结果这么一耽搁,一直到今天才记起这事来了。   我猛地掀开床单,唐长娇疯了一样过来阻挡我,我一把把她甩开,底下空空如也。   玉佩不知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福音妹纸的雷~~~~   嘤嘤嘤,我终于更新了,今天星期四,明天双更,还欠大家一更呢,我记着,o(╯□╰)o好像欠了好多债的样纸,实在不好意思o(╯□╰)o   大家十一快乐,留言送红哒哒哒~      ☆、有个公子叫锦轩   第四十章   我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唐长娇,厉声问道,“我的玉佩呢?你拿到哪儿去了?”   唐长娇把头一扭,看着窗外,不答话,我气急败坏的推开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玉佩真的不见了。   “娇儿,起来没有,你看谁来了?”门外想起了张姨娘含笑的声音,那声音三分尖利,七分喜悦,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时,她短促的叫了一声,“娇儿,你房里这是什么味儿?”   唐长娇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去给张姨娘开门。   “娇儿,你锦轩哥哥来了,还不赶紧……你怎么在这?”张姨娘突然看到我了,话锋立刻就一转,我拍了拍袖子,漫不经心的道,“锦轩哥哥莫不是那岳家的锦轩?”   张姨娘斜斜的昵了我一眼,十足的蔑视,“自然是岳家人。”   嗤——   “长娇妹妹可真是有能耐,竟然同那岳家公子也有联系?”   张姨娘回了我一个自然是,便让跟在后面过来的丫鬟赶紧给小姐梳妆打扮,另外又叫了一个丫鬟过来打扫地上的榴莲,我见也没找到玉佩,就要回齐府。   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院前正杵着一个人,那人正抬头看着院子上面题的字,我从他旁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才略微低了低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姑娘怎的在此处?”   那岳锦轩正是我当日救的那个男子,我笑了笑,“这里是唐府,我自然在此处。”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才道,“你是唐长安。”   “你如何得知?”   “猜的。”他绷着脸一脸严肃道,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话没说上两句,张姨娘便出了院门来,看到我和岳公子正在说话,怨恨的瞪了我一眼,岳锦轩倒是没看到,仍在看着我,那目光有些过于直白,我突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姨娘和岳公子寒暄了两句,便要领着他去大堂,我明白这是要赶我走得意思,我也懒得同她计较。   倒是那岳公子叫住了我,没头没脑的问了句,“姑娘可曾许了人家?”   张姨娘插上一句,“许了许了,过上几日便要嫁给那齐府的小侯爷了。”   岳公子问,“那便好,那日的公子没有再纠缠于你吧。”   “没有。”   说完,张姨娘便领着他走了,我看着那个岳公子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蓦然的奇怪的感觉。   我想我的玉佩应该是被张公子给拿走了,罢了罢了,就为了一个玉佩去招惹那个煞星可真是太不划算了。   小柳守在门口一看到我便激动的跑了过来,“小姐,我们的轿子被人给劈了!”   我:“……”   小柳指了指前方,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人群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的讨论个热火朝天,我只觉得头好疼,抚了抚额,小柳和轿夫在前面奋力的扒开人群,硬是给我开出了一条路来。   里面的情况真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我坐的那顶轿子被自上而下劈开,变成了两半,摊在地上,旁边站在那笑得人比桃花还艳的张公子,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一张可恶至极的脸!   张公子冲我扬了扬手上的剑,“唐姑娘,你若是不同我走,我便一直跟着你。”   我无声的挑了挑眉,“凭什么要跟你走?”   张公子那口白牙可真是太耀眼了,我都被要快闪瞎了,他道,“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张公子这套理论不知道在我耳边念叨了多少遍,如果现在对象不是我,我必然要被折服。   但是既然对象是我,我对此只能冷笑,转身便走,小柳和几个车夫看我的架势,似乎也不打算追究这事了,也跟了上来。   “玉佩不要了吗?”张公子大声问道。   我摆摆手,“不要了。”随即身后一声清脆之声迸出,我没有回头,碎了就碎了吧,不过一块玉佩。   可是为什么心里似乎有点空呢?   回到了齐府,得知齐知行今晚不回来,去了九皇子府上喝酒,这样倒好。   到了晚间,铃铛芍药又过来了,铃铛今儿似乎心情极好,给我买了芙蓉糕还有一些小点心过来,“听说妹妹今儿晚膳没怎么吃,姐姐我这就给你带了些吃食来,来尝尝吧。”   我奇道,“姐姐今日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吗?”   芍药捂着嘴笑,“这可不是么,昨儿个侯爷……”   铃铛立刻佯做嗔怒状,“昨儿个侯爷唤了我去伺候……”   我立刻了然了,感情是侯爷昨日宿在她那里,怪不得!   芍药在一旁窃笑道:“妹妹有所不知,侯爷已经大半年都没到这惜春阁来了。”   我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侯爷还真是个怪人,放着这惜春阁的姑娘都不动,我真是不理解。   铃铛真真是喜上眉头,一边把点心取出来,一边道,“侯爷能够上这惜春阁来一趟是真不容易,不过既然妹妹在这里,想必过两日侯爷还会过来一趟。”   我捻了一小块桂花糕,尝了一点,这齐府的厨子可真不错,就是和寻常人家的厨子不一样。   芍药看我吃得高兴,问道,“妹妹如果爱吃,明儿我再吩咐人做一些送过来如何?”   我点点头,又捻了一块芝麻糕,“那就麻烦姐姐了。”   铃铛敛了敛眉,“妹妹,今日姐姐们过来是有事相求,改明儿侯爷上到你那里的时候,能够替姐姐们美言两句?”   “一定一定,姐姐们放心。”芝麻糕不是很好吃。还是桂花糕好吃一些。   铃铛和芍药满意的走了,并且许诺明日再给我送一些过来。   待到关上房门之后,我便开始犯愁起来了。   再过几日齐知行便要娶我了,其实娶不娶也不一定,那不过是个形式,关键是,他现在可以随时让我伺候他!   对于这一点我很不满意,我压根就不喜欢齐知行,也不想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我想我可能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爹娘不希望我回去,长年也摄于爹娘压力不愿见我,也成功的赢了唐长娇,现在一切都差不多了。差不多是离开的时候了。   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张公子对我一直穷追猛打的,若是再被他逮到,可真是不妙。   我边考虑边整理衣服,反正迟早都要离开的,先整理好到时候真要走也方便。   第二日,齐知行才回来,喝得醉醺醺的,铃铛芍药一左一右的搀着他,又命了丫鬟赶紧的去煮醒酒汤,哄了他喝了,齐知行才醉醺醺的上了床。   我琢磨着这倒是一个好机会,齐知行醉了,我偷偷离开,他发现的时候我肯定早就走远了。   一想到这,我就赶紧回了房,拿了包袱,偷偷的顺着小路出了齐府,雇了辆车便向着南方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囧更新迟了,昨天没睡好下午又睡了个回笼觉,o(╯□╰)o还有一更,应该比较晚了(>﹏<)太愧疚了愧疚(>﹏<)   ☆、有个弟子叫阙年   1   第四十一章   马车昼夜不停的离开上京,车道两旁的景色如水一般流去。   初时我还有些担心,齐知行有可能会派人来追,结果行了大半天却发现自己完全想多了,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客栈。   晚间要宿在客栈的时候,我下车时发现那个马夫正低着头看不清面目,感觉有些奇怪。   我道,“抬头。”   他垂着头摇了摇,我也便作罢了,可能也是可怜人。   这次出行我没有带丫鬟,只雇了马车和马夫,目的地也不明确,只是想去江南看看,远离这人世的喧嚣,感受内心的宁静。   要了两间房,吃完饭我便回了房间,房间并不是很大,但是也算是干净整洁,赶了一天路,很快,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中,地狱的流火四处飘荡,牛头马面正牵着魂魄向着那奈何桥边走,那奈何桥不知为何,经常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我跟着那牛头马面一起走,那魂魄向我看过来,我吓了一跳,竟然是唐长娇!   唐长娇竟然死了,阴惨惨的眼睛淡淡的扫过我,接着便转向了别处。   我一捏手心,竟然全是冷汗!   唐长娇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怎的会……   我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就到了奈何桥的尽头,那尽头的指路人穿着一身青袍,中规中矩的系好了腰带,领口齐整。   那指路人看到我时也愣了愣,不过一瞬,她就转开了目光,翻了翻手上的簿子,用粗毫在簿子上一勾,便伸手向着前方一指,我顺着那手指看过去却发现前路还是黑漆漆一片,但唐长娇竟然就顺着那方向走了下去。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唐长娇到底怎么了,伸手作势要去拉住唐长娇,手指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我脱口就道,“唐长娇!”   唐长娇却似乎是没听到一般,越走越远。   旁边的指路人这时突然开了口,“她听不到的。”   我转头看他,问,“她是怎么死的?”   “暗杀。”   我险些都要站不住脚了,神情一阵恍惚,爹娘呢?还有长年呢?会不会也被暗杀了?是谁到底谁?   那个指路者低头看着簿子,说道,“早些离开这里,回去之后把鸡血兑了水喝一碗。”   我问为何,他道,“你现在魂魄离体,生辰却未尽,留在地府阴气太重。”   “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心结未了,也可能是阳寿将近。”   我哦了一声,张望了下周围的环境,突然问道,“敢问神君贵姓?”   “阙。”   我伸手扶着奈何桥的栏杆,眺望着那忘川水,问道“为何你也姓阙?”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也不知道那位姓阙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就是这样脱口而出了。   阙年笑了笑,“你是说的阙凤上神么?那是我师父,他命我守在此处,等一位神女。”   “神女姓甚名甚?”   “师父说叫幕天。”   我低声喃昵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半晌,才感叹道,“真是好名字。”   那位阙年神君似乎心情颇好,竟然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椅子,邀请我坐下兴致勃勃的道,“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师父对那位神女可真是用情颇深,苦苦追随了数千年……”   我打断他,“那追到了么?”   阙年摇摇头,面上竟然有些发红,“没有,那神女重新轮回了,师父回归了天庭。”   “那你师父放弃了吗?”   “我看没有,他虽然不说我却是知道的,他还心心念念那神女呢。”阙年边说边摇头,颇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那神女也不知是有哪里好,师父可真是不值得。”   我笑了笑,“可能终究还是无缘吧。”   “不对!他们有缘,只是,神女轮回恰好遇上了以前的恋人,所以……”   “还是无缘。”我站起身来没想到天上的神竟然也会有这种狗血的恩怨情仇。   阙年似乎还想替他家师父申辩两句,但是我已经走过了奈何桥,奈何桥那里矗立着一块三生石,那三个大字潇洒俊逸,想必也是豁达之人,我细细的摸索那字间的沟壑,摸到底部,看到一个小小的印记,阙凤,原来是他。   再向前便是孟婆了,孟婆正在歪歪斜斜的躺在贵妃椅上面,睡得正香,旁边放着一口炉子和大锅,里面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炖了些什么。   我接着向前走,下了桥,渐渐的便到了忘川水的下游,这水本来就不长,忘川水的浅滩上是黑黑的泥土,上面种着艳红妖娆的花朵,那花我知道,是彼岸花,近乎妖。   我蹲下身去看那忘川水,花花绿绿的漩涡仿佛会吸人魂魄,夺人心智一般,我伸手去捞那水,却什么也没捞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想起来了吗?”   我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   那人轻笑了两声,那声音虽然温润却带着三分冷意,随后他的手便抵在了我的脑袋上,也不见用力或者别的,突如其来的记忆便汹涌的争相涌了进来,头痛欲裂,我只能双手抱着头痛苦不堪。   神台上的千年一瞥,魔君璨然一笑,神女便堕落。   魔君高坐云颠之上,底下众妖臣服,声势骇人。   神女对着后花园的千年银杏吐露心声,却不知银杏早已修炼成仙身,早已能够张口说话,但是他却一直不说。   神女私自下凡,投奔魔君,那一年银杏没有结一颗果,落下无数枯叶。   接着便是战火风飞,神火一直蔓延到天河,惊动了司月神君,司月立刻纠结天兵天将,进行镇压。   随后便是无尽的审判,神女违背天庭,理应打破元神,灰飞烟灭。魔君叛乱,应当同罪。   最后还是司月求了情,让他们在十八层地狱呆上五百年,受尽业火的煎熬,再轮回。   接着便是一系列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了,那些画面如同流水一样流过我的脑海,我要被这些记忆给淹没了。   吻我的贺萧颐,潇洒的韩子高,沉默的侍卫大哥,算命先生王不弃……   如果时间能够终止,我想阙凤大概最像终止到我重新正常轮回之前。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源于宋梵梵有个义父。   一切都变了。   魔君,终于相遇了,久违了。   我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泪流满面,那些过往,有的辉煌,有的明媚,有的惆怅,有的甜,有的苦,更多的却是涩。   我擦了擦眼泪,仰头看着阙凤,问,“为何我爱上的终究不是你?”   阙凤微微一笑,青衣还是如之前一般,不正经的随意系着,露出小半个胸膛,“也许真是如你所说没有缘罢了。”   “帮我消除这些记忆吧。”   “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   “背着这么些过往我怕我会没有勇气走下去。”   “好。你知道的幕天,我从来不会拒绝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码完了一章,么么哒,明天继续双更(>﹏<)   ☆、有个记忆它如同印记   第四十二章   我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眼角还微微有些湿润,伸手一摸,手心潮湿。   方才的事情我还记得,睁着眼睛又回忆了些许时候,才记起来要喝鸡血,只好又唤了小二塞了点碎银,支使他帮个忙,弄点新鲜的过来。   我记得进入地府的事情,却不记得遇见阙凤上神之后的事情,但是脑海中竟然有残余的记忆,关于一个人的记忆,完完整整的三十二年的记忆,如同刻刀一样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   他好像对我笑了笑,笑得很浅,但是却是真意十足。   他好像还摸了摸我的头……   摸了头之后呢?   我想了半晌都不记得,只能作罢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敲门,我开门,却是一个那个带着斗笠的马夫,他递了碗过来,我接了,道了谢,他却仍然直挺挺的杵在门口,我就有些奇怪了,问他还有何事。   他这才仿佛惊醒了一般,猛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满满的一大碗兑了水的鸡血,看得我直恶心,却只能喝下,强忍着恶心,我一口气全干了,那味道,果然恶心。   喝完之后,嘴里十分不是滋味,漱了几口水才觉得冲淡了一些。   不多时,门又响了,我捂着嘴去开了门,还是那个马夫,给我递过来一袋东西,我问是何物,他把那东西塞到我手里,道,“梅子。”   说完他便要走,我倚着门笑了笑,“等一下,你转过来给我看看。”   他愣了愣,道,“不必了。”   “为何不必?”   他默然,我扬声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摇摇头便要走,我拉住他的袖子,摘下他的斗笠,我笑了笑,“宋时是你吗?”   他默默的拉下我的手,我本来以为他会直接甩开,却不想他把我的手紧紧的握住,声音沙哑,“梵梵……”   有过往的客人看到我们的模样都小声的窃窃私语,免不了多看两眼,我只得把他拉了进来,宋时皱着眉给我擦了擦眼角,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宋时,你恢复记忆了?”   宋时瞥了我一眼,“没大没小的,恩,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岳锦轩身体里了。”   我递了一个梅子到他嘴边,他不太情愿的张了嘴,我道,“那你一开始便认出我了吗?”   宋时摇摇头,老实道,“是在唐府门外的时候,才恢复记忆。”   接着我便得意洋洋的告诉他我之前两次在地府的遭遇,听完之后我宣布世界上我比他还要大上几岁,宋时听完脸都黑了,我又对着他述说了一番思念之情,他脸色才好多了。   宋时给我讲了一番他的经历,虽然不如我这般复杂却是仍然奇妙得紧,那日被人杀害在房内,断气后他便待在地府,遇上了一个神君,那神君同他聊了许多,大多是关于一个神女的事情,他虽然并不是太了解情况,但仍然还是静静的听了。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那神君给他指了前路之后也没让他喝孟婆汤就过去了。   我不知道那个神女是谁,但是却还有诡异的熟悉感。   不管怎样,我还记得他,他也未曾忘记我,这便是最好了。   一直聊到天明,我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一觉便睡到了中午时候,宋时把我从马车上抱下来的时候,我的脸还象征性的红了红,他倒是没说什么,牵着我的手一路沿着长街走。   我问他想要吃些什么,他扔了句随便,我便瞅着两旁的小摊,琢磨着到底吃些什么才好。   旁边卖糖葫芦的小哥笑吟吟的问我要不要买一个糖葫芦尝尝,我迎着耀眼的阳光看着宋时,他微微点点头,付了钱,给我买了一串,那小哥笑道姑娘可真有福气,我抿唇笑。   那糖葫芦可真是好吃,酸酸甜甜的,我咬着那细棍儿,眯着眼瞥着旁边的宋时,心情颇好。   我想那时的梦想在轮回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实现了。   宋时摸了摸我的头,让我慢点吃,我开心的点了点头。   等到吃完之后,他又给我买了些零嘴,这才继续上路。   不过这次方向不再是南方,而是原路返回,我得回去确认一下,唐家到底有没有出事。   这次的速度显然快了许多,我也是有些心急,唐长娇那件事仍然像是一块重石一样压在我的心头,我希望那不过是我多想了,希望唐家不要出事。   连着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亥时抵达了唐家。   在唐府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时,我崩了一整天的情绪终究还是爆发了,抱着宋时忍不住激动得哭了,唐家还是好好的。   唐长娇再怎么不好,再怎么同我争,她终究还是我的妹妹,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我从心底还是不愿意她出事,因为她出事也意味着唐家出了事。   宋时紧紧的抱着我,低声安慰道没事,我别扭的在他怀里又蹭了一番,才拉着他的手去了大门口。   此时朱红的大门正紧闭着,门口亮起了两盏红灯笼,我敲了敲门,却发现门根本就没关紧,一推之下,竟然开了。   门内,一人正背对着我们在赏月,我认真的看了看那人的背影,方才试探的问道,“齐公子?”   齐知行转身,嫣然一笑,目光在我和宋时的脸上逡巡,“唐姑娘可真是好本事,这么快便搭上了岳家。”   他甚至还装模作样的鼓了鼓掌,我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都不好意思反驳,倒是宋时严肃道,“齐公子,请自重。”   齐知行挑眉,“自重?岳公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唐姑娘本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吧,该松开手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宋时毫不相让,“齐公子也说了那是唐姑娘,可是现在在我身后的并非唐姑娘。”   齐知行哈哈笑了两声,也不同我们争辩,倒是唐长娇突然小跑过来,怒视着我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真是讽刺!我虽然不喜唐长娇,却仍然对她有些许的同胞之情在其中,她却是恨不得死掉才好,到底谁比谁心狠?   唐长娇见我不答话,视线又落到了宋时身上,瞪大了眼睛诧异道,“锦轩哥哥!你怎的同她在一起?”   宋时绷着脸显然极为不喜,硬邦邦的道,“不用你管。”   唐长娇手指颤巍巍的指了指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唐长安,你居然如此不要脸!勾/引完了小侯爷又勾/引岳公子!是不是再多来一个男人,你都要勾了去了?”   宋时握住我的手紧了紧,我轻轻动了动,抢先答道,“唐长娇,我现在就来教教你,该如何说话!”   说完我便在她诧异的眼神中,一个健步上前去给了她一巴掌,末了,道,“若是再有下次,我可真不客气了。”   齐知行压根没有插手的打算,一直抱胸看着我们,只是在我扇唐长娇时候神色方才动了动,唐长娇哭哭啼啼的捂着脸扑到了齐知行的怀里,齐知行右手抵在她的背上,左手抚上她已经红肿的脸颊,温声安慰着。   我冷眼看了他们半晌,方才拉着宋时离开了。   宋时在路上问了我一句话,我险些要笑喷,他问,“梵梵,手疼不疼?”   我一下子就被呛住了,咳嗽了好久才摇摇头,他可真是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神展开了……还有一更,马上上菜   ☆、有个麻烦它又来了   第四十三章   几日后,齐知行还是娶了唐长娇,我和宋时混在人群中看着迎亲的架势,直咂舌,齐家可真是财大气粗!   看样子,唐长娇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看她那活蹦乱跳的模样,那日的梦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当不得真。   这样也好。   宋时问我莫非是在羡慕?   我摇头,这些荣华富贵也不过转眼云烟,算起来我都轮回了两次了,前两世都作为宋梵梵活着,活得清贫而自由,这一世作为唐长安,活得富贵却沉重,想来还是作为宋梵梵更好一些。   迎亲的队伍很长,敲锣震鼓的整条街都能够听到那热闹的声响,待到那队伍都走了之后,我拉着宋时就离开了。   当天夜晚,我又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到了地府看到了唐长娇,她穿着一身的喜服,脸上描着妆,很是美艳,我叫了她一声,却不想她立刻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我,尖利的指甲都快要在我脸上戳上一个窟窿了,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怒道,“唐长娇你发什么疯?”   唐长娇立刻就哭了起来,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的牛头马面也不知怎地,竟然就随着她哭,还走得远了一些,我又问了一遍,她才道,“唐长安,都是你,要不是你,现在死的就不是我了!我恨你,恨你!”   我问,“你不是巴巴的把齐知行抢了过去么,现在反倒又怪起我来了,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长娇抹了抹眼泪,愤愤的道,“我被人杀了,是齐知行干的!”   “你怎的知道是他?”   唐长娇没好气的答道,“他又没蒙脸。”   我:“……他为何要杀了你?”   唐长娇愤怒的指着我,“他说都是我坏了他的事,他本来就想要娶你,结果你却跑了,还生了那么多事出来,你知道我多疼多难受吗?唐长安,你赔我!我要你偿命!”她狰狞着便扑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往后倾了倾。   “梵梵……醒醒,醒醒。”宋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给摇醒了,我痛苦不堪的扎到他怀里,“宋时,唐长娇死了。”   宋时听我说完之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就带着我赶到了齐府,齐府的大门敞开着,宾客如云,齐知行正穿着喜服在应酬客人,宋时带着我悄悄的绕到了新房,我透过窗纸,看到了里面正端端正正坐着的唐长娇,双手绞在一起,想必现在肯定很紧张又期待。   我之前本来是下定了决心不再掺合她的事,却不想我终究还是无法下狠心。   罢了罢了。   我推开门时,唐长娇明显的抖了一下,我站定在她三步远,直接道,“唐长娇,是我。”   她的声音没好气的从盖头下面传来,“唐长安你过来做什么?今日我大婚我不想同你计较,你赶紧离开。”   我道,“唐长娇,我过来救你一命,你就不必太感激我了。”说完宋时就过去点了她的睡穴,宋时本来是不想抱她,但是奈何没办法,只得把她背在身上,又带着我一路顺着小路摸了出去。   到了客栈,才把唐长娇放下来,解了她的睡穴,她就立刻一副想要撕了我的表情,我也懒得理她,直接去找了宋时。   对于唐长娇,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我现在算是救她一命了,若是她自己想要再跑回去,我也不拦着,巴巴的去送死,这种人我可拦不住。   宋时正在脱衣服,我门也没敲就推了开来,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我自顾自的脱了鞋上/床,宋时躺下来了之后我顺势抱住了他,他身体有些僵硬,我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在紧张?”   “乖乖睡觉。”   我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触了一下,他扭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呀。”   我刚说完,他炙热的唇瓣便贴了上来,灼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边,我闭着眼睛愣愣的不知道做什么好,竟然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   所幸,他并没有亲多久,很快便放开了,声音不稳道,“下次休要这样了。”   “我喜欢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气鼓鼓的问道,他竟然嗯了一声,但是还是有些艰难的道,“但是我毕竟还是你义父,这样于情理不合,我可以守着你一辈子。”   我默然,“你不过就是养了我十一年而已,更何况,这一世我们早就没有那层关系了。”   他不说话了,转过身去了,我也没再说话了。   这一世我是唐长安,不是宋梵梵,他是岳锦轩,不是宋时,但是我们还是留有上一世的记忆,终究冲不破那道藩篱,被禁锢在原地。   我想了许多,竟然一直到子时都没睡着,看了看宋时睡得那么香,我更加郁闷了,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摇醒,宋时很不满的看着我,我道,“我睡不着,起来陪我看星星。”   宋时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我不依不饶的继续去摇他,于是他只好黑着脸起来套上了衣服,穿好了鞋,这才背着我上了屋顶。   这下我心满意足了,宋时躺在旁边,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安静的想事情,我眨也不眨的看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半晌,才翻身侧躺着看着宋时。   他这一世同上一世并没有太大不同,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同齐知行差不了多少,我伸手抚过他的脸,抚到嘴唇时,他突然一张嘴咬了我一口,我笑道,“义父,你知道两次看到你在我面前死去时,我有多绝望多难受吗?”   我没等他问,便继续道,“当时我恨不得立刻下去陪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离不开你,可是你还是走了,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怨你吗,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不对我好一些,对我多笑笑,多关心关心我,你都能够对着舞舞那么好,为何却不能对我好一些?”   宋时慢慢的把我的头扶过去,靠在他的胸口上,淡淡的道,“让你难过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梵梵,这辈子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淡淡的,又淡又轻,一说出口就好似快要被风吹散了一般,可我还是听清楚了,我认真的问他,“义父,我们回去清风寨找不好?”   宋时的胸腔震了震,“傻梵梵,清风寨早就没有了。”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过了半晌,宋时道再坐下去可能会着凉,就带着我下来了。   当夜,一/夜无眠。   第二日,我去推唐长娇的门,却发现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心慌了慌,快步过去一看,她脸色发青,早已死去多时了。   我平静的抚上她的眼睛,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带上门去了隔壁房间,快速的收拾了行李,边简单的给宋时讲了一下情况,他立刻就紧蹙着眉,只是道了一声大事不好。   我也明白,我们这次必然又是惹了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我能不能羞射的告诉你们,我今天要三更!!!!   今天三更,明天两更,我不欠债了,好轻松呀~~~   还有一更,请稍等片刻,还有一点没码完~~~~~   ☆、有个男人真没意思   第四十四章   马在官道上急速的奔驰而过,惊扰了前方的人群,等到过去许久还能听到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道,“义父,唐长娇肯定是齐知行杀的。”   宋时抿了抿唇,半晌才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没意思,这人可真没意思,我就知道不应该与他讨论,为何我会有这么一个没意思的义父呀,要是舞舞在就好了。   我们现在已经出了京城,向着西北方走,追兵还没追过来,一切都看似很平静,但是往往暴风雨前才是最平静的,在这样的平静下掩藏着躁动的不安。   我现在就很不安,不希望有人来扰乱我和宋时,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了,现在却又出了这么档子事情,我真是后悔得捶胸顿足,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上一世就是放了沈长留,结果宋时死了,这一世竟然又没长记性,去插手了唐长娇的事情。   如果就由着齐知行去杀了唐长娇,也许就没我的事情了,现在我和宋时宿在客栈里,而唐长娇在新婚之夜失踪了,出现在了我宿的客栈里,还死在了这里,那么我和宋时可就逃不脱嫌疑了。   只是我不想就这么重蹈覆辙,亲眼看着当日的惨剧再次发生。   齐知行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兴趣是玩,玩得开心了自然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所以之前我和唐长娇之间的争斗让他看得很开心,他也就顺手拉了我一把,可是唐长娇的自作聪明还有唐家和齐家大人的安排让他很不开心,所以他要杀唐长娇。   至于为何要娶我,恐怕也只是因为我比较好玩,对,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现在事情又变得有趣了,齐知行又有得玩了,可我就觉得不好玩了。   我苦着脸问宋时该怎么办,宋时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我特诚恳的问他,他昵了我一眼,“要不陪葬好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义父你太没良心了,我还这么年轻呢。”   宋时毫不留情的继续打击我,“都十八了,反正也没人要。”   我掐了他一下,决定不理他了,哪儿能这么打击人呢,其实十八还是貌美如花的年龄呢?   我们这一走就走了一整天,到了晚间的时候,我照例是同义父一间房,这样行事也方便。   几乎刚刚躺下来,就有人来敲门,那敲门声又急又快,我紧张的看着门,宋时挡在我面前,叮嘱我就躲在他身后,一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跑,我可怜兮兮的道,“义父,我愿意陪葬的。”   “傻梵梵,你会长命百岁的,乖,别出声。”他笑了笑,待我准备好之后便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全是明晃晃的刀剑,正对准了我们,宋时突然大喝一声‘跑’就劈手夺过一人的剑,挡在我门口,我转身看了他一眼,爬到了窗户外,客栈外面全是人,地下的弓箭手都对准了我,我看到了齐知行,他正仰头笑得一脸的桃花,“唐姑娘,近年可好?”   “不好。”我扔了一个茶杯下去,齐知行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我看了看室内,宋时正沉着脸在杀那些官兵,已经有一些人倒下了,但是门外还有许多,而且地上也有许多。   今天是难逃此劫了。   我楸着窗棂,看到齐知行的手正举了起来,那些弓箭手立刻就准备,明晃晃的箭头对准了我,我赶紧往上跑,又爬到了室内。   我快速的对着宋时道,“义父,外面还有许多人。”   宋时皱着眉看我还在房间内,立刻道,“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他这一分神,立刻就有人作势要冲进来,但是好在他很快便又集中注意力起来了,没人能进得了房间。   我在窗口朝着下面一看,居然有人在往上爬,不过只是爬了一小段,我赶紧把杯子茶盏,椅子都拿过来了,对准那个爬上来的士兵狠狠的砸了下去。   咻——   一支箭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我惊魂甫定的去看,齐知行正笑吟吟的举着箭看着我,真是个混蛋!   宋时可能听到声音了,立刻就问怎么了,我告诉他没事,这种情况有事也不能说,不然一分神就是死路一条。   齐知行也是够狠,又命了人来爬窗,我用不多的东西把那些人都砸了下去,结果待到伸手再去摸时,空了。   这下可真是急得我团团转,怎么办,茶杯都砸光了,烛台也砸了,凳子也砸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桌子了,可是太重了。   我焦急的问宋时,“义父,他们从窗户上来了。”   宋时瞥了两眼,看到空空的房间,抿了抿唇,踢了一把刀过来,我紧张的看着那把刀,还是捡了起来。   宋梵梵时候练过的内功心法这一世早就忘干了,过了十几年的大小姐的日子,早已习惯了安逸,现在让我拿着刀杀人我真是有些恐惧。   可是今日我若是不杀了这些人,这些人必然会来杀我。   当那些热血洒在我的脸上身上时,我只能要紧压根让自己不发出尖叫来,那种感觉十分不好受,我不明白宋时是如何做到杀人不眨眼的,或者像齐知行一样,看着那些小兵如同砍树一样被砍倒而始终无动于衷的,我还是怕。   我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我一直对着齐知行,他的眼神格外的镇定,还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我的神经都有些麻木了,手起刀落,一个生命就此陨落。   如此简单。   宋时把门口的解决得差不多了,便让我赶紧过去,我呆愣了会儿,才烫手一样的把刀给扔了,一溜烟的跑到了他身边。   他带着我冲了出去,可是我知道,守在客栈门的人并不少,而且那些人有箭,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便可杀人于无形。   宋时偏头对我笑了笑,“梵梵,看样子,这次你真得给我陪葬了。”   客栈里面的人早就跑光了,整个二楼全是空的,但是楼梯上面,楼下,客栈外,全部都是人,声势浩大。   那些人没有得到齐知行的命令便都严阵以待,没有一个人先动,登登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的传来,一道斜斜的细长人影便入了客栈来。   齐知行负手在身后,微微一笑道,“你们若是乖乖就范,可能还有可能活命,若是反抗——”他的手举了起来,弓箭手拉满了弦。   我俯视着他道,“齐知行齐小侯爷,我想问你一句话,国法是何物?”   齐知行哈哈笑了笑,猖狂道,“在这里我就是法!”手猛地挥下,万箭齐发。   关键时刻,宋时抱着我施展轻功,直接一跃便跳了出去,接着我便只能感受到耳边的疾风,显然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们一脸逃出了数十里外,宋时一放开就瘫倒在地,我去看他时,陡然发现他的脸血色全无,腰上还插着一支箭,箭身被他斩断了一些,所以不易被察觉到。   我跪在地上,大汗淋漓,摸了摸他的脸,“义父,疼不疼?”   宋时闭着眼睛抽了一口气,握住我的手,“疼……去给我弄点水来。”   我又低声叮嘱了他两句,才放心的去找水。   这里好像是一处野外的村落,稀稀拉拉的坐落着几户人家,我朝最近的一家走过,讨了一些水,那家主人是个热心肠的人,听闻还有一人受伤,男主人立刻就跟着我过来了,宋时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到我来还勉强扯了一抹笑,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男主人边扶着他,便问我,“姑娘,你夫君怎的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答道,“我们本是做点小本生意,奈何却不小心招惹了当地的恶霸,这才伤了他。”   男主人一听,更加同情了,回去之后还命家里的女主人给我们腾出了一间空房间,又烧了水来。   我道了谢,便关上了门,给宋时清理起伤口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感觉我n久没【三更】了,o(╯□╰)o   大家看文愉快哟,明日双更~~~~   ☆、有股狂热叫奋不顾身   第四十五章   灯光下,宋时抚了抚我的脸,还能勉强笑了笑,“动手吧。”   我难过得想哭,咬着唇又递了一块帕子给他,他摇摇头拒绝了,示意我动手。   那支箭的箭头没入了一半到肉里,现在必须把它□□才行,我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我握住那所剩不多的箭身猛地向外一抽,宋时的身体剧烈的颤了颤,闷哼了一声,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不断的往下流,我知道那必然是极其痛的。   我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赶紧给伤口包扎,待到包扎好了,我整个后背已经全湿了,紧张,不安,害怕的情绪一直包围着我,直到看到包扎好了,我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把宋时扶下来,他此时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我又用布沾了水,给他开始擦拭身体,现在本来就是夏日,加上这长途的奔波,不清洗干净他必然十分不适。   宋时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擦,“……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我只得点点头,给他带上了门,好在这对夫妻还有一个女儿,一家人都守在后院里,颇为担心的模样,听闻宋时在洗澡,又让我去递了一套男主人的衣物进去,后来又让我去了她闺女的房里洗了一通,我对他们实在是感激,若是不是他们,恐怕情况只会更加艰难。   等到洗完之后,那家人还给我们煮了粥,配了一叠自家种的青菜,又去烧了热水,以备不时之需,我再三道了谢。   我敲了门,他示意我已经好了,正穿着男主人的深蓝色布衣半靠在床上,洗过一番之后果然看起来好多了,消了些许的疲惫,我端了粥过去,又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宋时被我这表情给逗笑了,摸了摸我的头,“梵梵,我若是去了,你可得好好活着。”   我固执的摇头,端着那碗,又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粥,细心的吹了两口,才送到他嘴边,“我要和你一起。”   “傻梵梵。”他叹息了一声,乖乖的张嘴,一碗粥喂完了之后,我又去了厨房,那家女主人让我把碗放着,她来就好,让我赶紧去休息,我拗不过只好回了房。   宋时已经躺好了,我吹熄了烛火,躺在了他旁边,翻了个身抱住他,宋时笑道,“舍不得我死吗?”   我抱着他的胳膊道,“是呀,我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宋时偏头看着我,“你已经长大了,不可能永远和我在一起,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   我沉默,他继续道,“小时候我就告诉你,等你十八岁嫁了人我就不再管你,你还记不记得?”   我赌气道不记得,可是哪里不记得,我一直以来都怕雷电,小时候还缠着宋时一起睡,等到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不陪着我睡了,那日他实在被我缠得烦了,扔下了那句话,让我十八岁满了就滚下清风寨,当时我还伤心得哭了一整晚呢。   宋时挣扎着翻了个身,单手抱着我,温声道,“梵梵,现在你也十八了,等我伤好了,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好不好?那样我也就放心了,对得起你泉下的父母了。”   我忍不住哭了,心酸得不行,为什么他就是不理解呢,为什么他就是要假装糊涂呢,我等了数千年,等到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宋时笨拙的给我擦了擦眼泪,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也沉默了,我的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流了个畅快。   待到我哭得差不多了,他才道,“梵梵,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不听,我不想听,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从小舞舞就告诉我,在爱的道路上,往往都是女子更容易受伤一些,因为那些男子都无情得很,当时我还不太信,我现在确实体会到了。   就像是我喜欢宋时,肯定比他喜欢我要多上那么一分,我现在哭得这么难过,他却还能那么风轻云淡,真是狠心的男人!   等我把眼泪都哭干了之后,我也冷静下来了,就去我解他的义父,宋时吓了一跳,赶紧抓住我的手,可是一只手哪里比得上两只手呢,我用力的掰开了他的手,他压低声音道,“梵梵,你要干什么?”   我闷声不语,他的腰带已经被我解开了,他现在估计也了解了一些情况,稍微冷静了一下便道,“梵梵,不要做傻事,你都不听我的话了吗?”   “我再也不想听你的了,你这个混蛋。”我赌气道,把他的上衣都给解开了,下面的裤子我也索性都扒光了,我现在脑袋中就只剩下一股子的狂热,什么也不想管了。   宋时一动也不动的看我脱完他的又自己动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除了,才道,“把衣服都放好,莫要弄脏了。”   我依言做了,他把我拉下来,“还是我来吧,闭眼。”我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唇瓣有些干枯,舌尖一点点的描绘我的唇形,我只觉得脑海中开出了片片烟花,炸得我头昏脑涨。   等到完事之后,宋时搂着我沉沉的睡了,第二日早晨,我先醒过来了,看着他的下巴忍不住咬了一口,他也不太舒服的醒了,哼哼了两声,低头看我,我不好意思的缩到了他怀里不敢同他对视。   “还疼不疼?”他哑着嗓子问道,我胡乱的摇摇头,他也就闷声笑了笑。   我正不知他在笑什么,就感觉到他的手指探了过来,我吓了一跳,却不想他只是给我在轻轻的揉,我的脸立刻就爆红了。   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床,穿好衣服,这才出了房,男主人一家人正在大堂等着我们去吃早饭,早饭时他们家的小姑娘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时看,我笑了笑,宋时倒是惯常的冰山脸。   男主人和女主人倒是没有问太多,只是让我们就在家里好好留在这里养伤,他们现在要去一趟集市,元宵节快要到了,得去准备一些东西。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宋时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道,“路上小心。”   那男主人表示明白,还笑着说要去买点酒回来晚上同他一起喝,宋时只是笑。   待到那对夫妻走了之后,宋时便问她家闺女,到集市上要花上多久,那家闺女欢喜的道,可能需要大半个小时。   宋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带着我回了房,也不等我问他便让我赶紧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我赶紧问为何,他也不答,又去取了他之前的衣裳扔在厨房里烧了,末了,打开了窗,又叮嘱了男主人的女子几句,这才带着我离开了。   我知道他是对的,他以前杀过人,阅历比我强,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因为不那样做,死的就是他了,所以他还活着。   哪怕身上一身伤,却还活着。   以前他身上的伤疤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只是现在这个身体皮肤很光滑,世家公子哥没有那么多的血雨腥风,昨日我摸着他的胸口,在上面比划着,道,“义父,你以前这里有一条伤疤,这里还有,还有这里……”   他以前胸口有一条伤疤,是从胸口竖直着蔓延到腹部的,那条是背着我逃出来时候受的伤,还有一条是背部斜切的伤疤,那条也是因为我。   他吻了吻我,轻声道,“梵梵,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时:梵梵,你要做什么?   梵梵邪魅一笑:从今以后,你的身体被我承包了~   呜呜呜,终于大和谐了!!!!!   ☆、有种恩赐叫空欢喜   第四十六章   我们顺着这个小村落继续逃,奔波了两日,出了京城,后来又连夜赶路走了半个月左右,终于到了一个叫木县的地方。   这里没有京城那般的繁华眼花缭乱,有的只有朴实,我们就决定在这里住了下来。   我身上还有一些银子和贵重物品,我便全部都拿了出来,买下了一间要转让的客栈。   在这期间,宋时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腰还是受了伤,一遇上下雨天刮风天,就腰酸,每次我都边揉边难过,他之前是多么厉害又骄傲的人,现在这就相当于有了软肋,他想必心里也很不好过。   后来临死之前他听我念叨了之后,说了一句让我潸然落泪的话,他说:梵梵,一直以来我的软肋都只有你。   小客栈的声音不好不坏,倒是能够吃得饱饭,雇了几个伙计,我这个老板娘就名正言顺的偷懒去了。   阳光好的时候,和宋时一起到屋顶上面晒太阳,把油布伞放在屋顶上面撑着,这样太阳就照不着脸了,这个法子还是宋时想出来的。   下雨天,就在屋内给他盖着褥子按摩腰,这些年来他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看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夫,抓了不知道多少副药,都没好,最好他不愿意吃药了,我也只好作罢,只是隔三差五就给他熬汤喝。   打雷闪电的时候,他就搂着我躺在床上休息,他总是取笑我胆小如鼠,性子和小时候一样。我则骂他冷酷无情,小时候待我那般不好。   他就反驳说那时候我已经不小了,都来初潮了。我辩不过他,只好作罢。   逢上下雪的时候,我便拉着他坐在窗户前看雪花飘扬,宋时让我出去玩,我不肯,要陪着他,他就拉着我一起出去,堆了个大大的雪人,惹得周围的小孩子都过来看。   一晃,五年便过去了,又是一个过年,我去了成衣铺给他买了几件新衣裳,又给自己买了两件,给店里的小丫头小伙计也都买了两套,这才提着衣服回去了。   宋时看到我回来了,笑了笑,我便让他赶紧换了衣服给我看看,我也把衣服都分给了小丫头们,自己也换了一套红色的裙子,宋时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一直在笑。   他换了一套黑色的,穿得也是英俊潇洒如昔,两人站在一起,小丫头都说很是般配,我也笑开了花。   晚上,大家一起吃过连夜饭之后,我便一人包了一个红包打发了他们都回去,店里也早早的打烊了,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看样子明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这天气也不适合出去,我就早早的让宋时去洗了澡,早点上床歇着。   我躺在床上问他,“腰可还舒服?”   宋时亲了亲我的额头,“恩。”   我咬着他的耳朵对他道,“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过几日去找大夫看看可好?”   他嗯了一声,便解了我的衣服。   当夜,他很激动,动作很大,一遍又一遍,折腾得我快要变成溺死的鱼一般,只是到了最后却是温柔下来了。   第二日我醒的很晚,醒过来的时候宋时已经不在床上了,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我的心彻底的慌了,他去了哪里?   我在店内又等了他一会儿,可是他还没回,也没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我边穿衣服边哭,看着身上他留下的痕迹,心里难受得紧,他为什么要扔下我走?   我穿好衣服又把店托付给伙计,让他们继续经营下去,若是他回了便在店内等我就好。我带了一些银票和银两在身上,我首先去了一趟京城,去找了岳府,岳府人都表示再也不想听到这个不孝子的消息了。   我又顺路了一趟唐府,唐府已经破败了,我不知道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富贾就这样败落了,我没有多留,接着去了齐府。   齐知行看到我时神情冷静,也不似之前那般嚣张,这些年看样子也是收敛了不少的样子,只是对着我他仍然是嚣张跋扈的,“你问我岳锦轩的下落?笑话!”   我不依不饶的又问了一遍,他冷笑道,“怎么?现在被甩了就想来求我可怜可怜你?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知道!”   说完他便走了,眼角都没甩给我一个,我便知道不可能了。   接着我又去了陇西,张公子现在黄河水已经治理得很好了,看到我时同样可是神情淡淡的,“你若是找他可以去一些有你们共同回忆的地方。”   我对他道了谢,他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临到走之前问他,当初我那玉佩是不是真的碎了。   他微微颔首,“怎么?舍不得吗?”   “只是问问而已,碎了也好。”   他默然,我继续赶路,但是这次我真的不知道接着去哪里了,我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村落里,那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看到我时很惊讶,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待我,并且问我当初为何不等着他们回来一起过元宵节呢。   我只好随意扯了一个理由,那家闺女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了,眨着眼睛问我当初的那个好看的哥哥怎么没来。   我黯然不已,她也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看样子也不再这里,我站在路上徘徊不已,努力的回忆,却发现我已经把我们当年一起走过的路都走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他。   现在就只能去清风寨了,清风寨没了,当年的那座山却还在。   半个月后,我到了当年的那处,山上还是被雪覆盖着,当地人听说我要上山,都来劝我最好再过上一两月,不然现在上山很危险,我笑着对他们道了谢。   我等了两个月,山顶的雪都化了的时候,我义无反顾的上了山。   费劲力气爬到了山顶,那里正矗立着一人,白衣飘飘,我趴在山顶上,忍不住笑了。   “你来了。”   “为什么要离开?”   “我的毒已经发了。”   “不是已经好了吗?”   “这是西域的慢性毒药,五年才会发。”   我靠在他身上,他揽着我的肩膀,看着那晚霞缓缓下落,真是夕阳无限好。   我问,“你当初说我会后悔就是因为这个吗?”   宋时恩了一声。   我说,“你不会后悔,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你真得不在乎我吗?”   宋时轻笑了一声,“胡说什么,梵梵,这辈子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你说过,要陪着我去一起看看大夫的,我们会生一群孩子的。”   “傻梵梵。”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就喷出了一口血,我惊慌失措的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掏出帕子去擦,“哪儿疼,你别死……别死,我们会有一群孩子的……”   那血越擦越多,他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我身上,“梵梵……是我误了你……”   我抱着他,哭成了泪人,已经多少年没这么哭了,已经五年了吧,五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但他终究只是赐我一场空欢喜。   血从他的五官沁了出来,模样甚是可怖,我却只觉得难过,茫茫天地间,只有我的悲伤不断的在回响。   “梵梵……我爱你……”他拼尽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我等这句话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还有一点余温,用手绢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又亲了亲他已经冰冷的唇,弯唇笑,我也是,我爱你。   最后他的身体我烧了,骨灰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便全部都被北风给吹散了,我茫然的看着那空气中纷飞的骨灰,心里空出了一个大洞。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时沉着脸:你又把我写死了,让我家梵梵伤心   九阿九拉住他的袖子:你造吗,你造吗,姑娘我边写边哭哭成了sb啊!!!你以为我想让你死咩!你以为我想让梵梵难过呀!!孩子,我是你亲妈呀!!!   宋时面无表情甩开袖子:滚!      ☆、有个人这辈子难忘   第四十七章   又到了一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桃红邀了我一同去赏花,我也便欣然去了,桃花纷飞,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我看着那飘扬的花瓣,伸手去接,那花瓣却不知怎地从我的手指缝间逃了出去,我怅然一笑。   宋时,你走了之后的第七日,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你说梵梵,我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   所以我便信了,一直活了下来,成了没牙老太太,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我,我想我应该是遵守了誓言了,你应该也不会忘记吧。   桃红兴奋的拉着我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这边这个公子生得好俊俏,一会儿说那边那个公子穿得好华贵,我微笑着听着,客栈里的小丫头都换了几批了,但是她们都还惦记着我这个老板娘,时不时会回来看看我,现在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亏了她们还记得我。   那边的那个少妇牵着的孩子生的可真漂亮,如果你当年没中毒,想必我们的孩子应该更好看,毕竟你生的那么好看,我也不差,对吧。   说起齐知行,我还是挺恨他的,但是你死了,我也没那个心情报仇了,更何况我也斗不过他,我都听你的,好好活着呢。   张公子再也没来找过我了,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张公子和当初我失忆过后救我的阙凤公子生得一模一样,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想我都要感谢他,感谢他让我遇见了你。   三年前,有从京城来的客人在谈论唐家的事情,爹娘都死了,长年也没了,当年我娘不想让我回去也是为了长年吧,我理解她,我真的理解她,哪怕我是多么想有一个完整的家。   宋时,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桃红看到有人在卖饰品,便拉着我过去了,卖饰品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到我时友善的笑了笑,嘴边两个小梨涡,很是可爱。   桃红拉着我问这个银镯子好不好看,我看着那银镯子,上面有暗纹,雕的是两尾头对头,尾对尾的小鱼,我点点头,“好看。”   宋时,我们都没拜堂成亲,你是不是偶尔会觉得有些愧疚于我,你也没送过我任何东西,也未给我任何承诺,你就那样走了,如果现在是你陪着我,该多好。   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了,伸手擦了擦,竟然有泪水留下来,这些年我的年纪也大了,眼睛也不太好了,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怎么的,看了大夫,也抓了药,就是不见好,现在被这暖暖的春风一吹,竟然就想流泪。   桃红忙抓着我的手问我老板娘,怎么哭了?   我对着她笑了笑,告诉她我没事。   桃红左挑右挑终于挑中了一个,却不是那两条小鱼的,是挂着铃铛的,挂在手腕上面,稍微一动,便发出清脆的铃铛声,很适合她。   之后又逛了庙会,桃红又吃了些零嘴,买了两套衣服,这才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洗洗也便躺在了床上,现在天一黑我就得睡觉了,早上天没亮就醒了,虽然我是老板娘,但是客栈也没怎么费劲搭理,都交给伙计去了。   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老板娘。   时隔几十年,我再次看到了牛头马面,他们还是没变,我看到牛头上面的牛角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摸,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吓到了,只能作罢。   牛头马面勾着我向前走,我跟在他们的后面,打量着四周,四周就是我生活了几十年的街道,只是现在路人却没一个人,商铺也都关了门,天上也没有月光,但是我却还是能看到周围的环境,很是奇怪。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大门处,那大门也不用人去推,自动就向着两旁打了开来,然后便是一阵烟雾缭绕的场景,待我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前面坐着一人。   那人一脸威严,看到我时,翻了翻簿子,问道,“堂下何人?”   我恭恭敬敬的答,唐长安。   他突然顿住了,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阳寿已尽,去投胎去吧。”   我道,“多谢大人。”说完,黑白无常便出现了,一左一右的领着我去奈何桥,奈何桥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黑无常摇着扇子对白无常道,“小白,这整日的在地府太无趣了,不如我们也一起下去玩玩吧。”   白无常不冷不热的道,“要去你去。”   黑无常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当年的阙凤神君好。”   “要我看现在的阙年神君更好,把地府管理的井井有条,要是如同之前那般乱,怎可了得。”   黑无常便不反驳了,很快便到了孟婆那里,孟婆一句话也没说,就给我递了一碗汤,我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实在恶心,便问,“不知姑娘能不能给我换上一碗?”   那孟婆也是有脾气的人,当下就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道,“不能。”   我皱了皱眉,突然记起来这孟婆汤是使人忘记前尘往事的汤,更加不想喝了,我不想忘记宋时!   黑白无常看我犹豫着,便劝了几句,孟婆也不冷不热的催了几句,我知道拗不过他们,谁过这三生石这里都要喝这个汤,不然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去投胎,当下也只能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随后眼前不知怎的便出现了一条大道,黑白无常也不能陪着我继续了,我的脚不受控制的就踏了出去,向着那方向走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o(╯□╰)o这两章估计短了点囧,姑娘们凑合着看吧~~~   ☆、有个人叫老三   第四十八章   “小九,再撑一下,马上就好了。”   “……恩。”我闷哼了一声,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就在刚才,一枚毒镖射进了我的后背,整个身体立刻就丧失了力气,现在十一正在帮我拔毒镖。   这次我们奉命去送一个重要的东西,却不想追兵这么快就过来了。   老三正在旁边看着,眼神一如往前那般冷酷,我知道他是个冷血的人,明明是最晚加入我们的,却凭着出色的本事爬上了高位,而这次任务本来是没有他的,听说是去求了那位大人,换了人,才过来了。   十一终于把那枚该死的毒镖给拔了出来,那上面还泛着惑人的蓝光,有毒!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是现在也是心忍不住颤了一下,故作轻松的打趣道,“十一,现在只能麻烦你帮我吸一下毒喽。”   十一笑了笑,点头同意了,却不想老三突然开口,“还是我来吧,十一,你去拣点木材过来,今晚在这里过夜。”   十一愣了愣,就站起来拍拍衣服去找木材了,老三坐在我后面,扶着我的肩膀,我突然很紧张,却不知道为何要紧张。   当他的唇贴在我背上的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很快他就把毒血吸了出来,又拿了酒壶里面的水簌了口,我默默的合拢衣服,这才转过身去。   当下两人便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冷凝,我还是道了声谢,他也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声不用谢,便再无人说话了。   直到十一回来,这种气氛才淡了一些,那些追兵在飞镖射入到我身体的一瞬间便死透了,是被后面的老三杀的。   所以现在我们暂时可以缓一口气,第二批追兵应该没这么快。   十一很快便点燃了那对柴火,现在霜已经下来了,很是有些冷。   经过一天的跋涉,现在确实也饿了累了,当下就默默的烤着火,啃着干粮,十一问我好些了吗,我点点头,他也便笑了笑。   入了夜,三个人还是得好好的休息的,但是他们念在我受伤的份上,便只他们两人守夜,十一守上半夜,老三守下半夜。   我累极,很快便睡了过去,也许是今日受了惊吓,竟然做了个噩梦,梦中自己被恶鬼不听的追着,追着,居然一下子就惊醒了。   眯着眼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老三,烛火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我呆呆的看着他,却不想他突然转头看向我,我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起身,走过去坐在他的边上。   “我来守着,你先睡吧。”我拿着一根木枝去挑火堆里的火,他摇摇头,“你睡吧。”   “老三,你为什么不让十一帮我吸毒?”   他皱了皱眉,“没大没小的,叫三哥,没有为什么。”   我嗤笑了一声,“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他嘴角勾了一点小小的弧度起来,“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他说着便伸手勾住我的下巴,挑眉道,“其实你一直喜欢我对吗?”   我恼红了脸,偏了下巴,甩开他的手,“胡说什么!你说这个东西到底是要交给谁呢?你说现在这么乱……”   老三无所谓的笑了笑,“谁知道呢,这天要乱了。”   第二日早晨,继续赶路,三匹快马朝着西边前进,这一路上的风景我们都无暇去欣赏,都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然后尽早把那个东西交出去。   在一个小树林,我们遇到了第二批追兵,这次来的显然比上次那些小兵小将要厉害那么一点,起码没有了飞镖这种武器,而是直接用上了箭。   人数倒是有上百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嚣张的道,“若想爷饶你们一命,就留下那东西。”   他说完,老三的暗器便出手了,给他穿了个透心凉,那些底下的士兵一看这架势,都溃不成军,逃的逃,走的走。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要这个东西的并不是普通人,也不会简单的派这么一点人过来。   当天夜里,我们遭遇了突袭,袭击的人是一组配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   一来我便知道,这些人身手不凡,那东西在老三那里,他的武功最高,这次主子是下了死命令,若是东西丢了,够我们死上一百次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就算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我们也得让老三出去,带着那东西走!   我砍倒了他背后的一个敌人,溅了一脸的血,十一问我们该怎么办?   他问的意思是,是不是到了我们献身的时候了,让老三走?或者是让我们其中一个人走?   老三想了想,便对着我道,小九你走,一日后我们没同你会和,你便走!   我不敢相信他做的决定,毕竟在这里我是女子,武功本来就弱上他们一大截,现在把东西交给我,那不是等着被捉住吗?   我不同意,十一也不同意,老三没办法,只好让十一先走,我们两个断后。   这下是没有异议了,十一武功比我强,而且比我聪明,东西在他手上安全到达的几率肯定更大一些。   老三把扎在背上的包裹取了下来,扔给了十一,那里面的东西我们从来没谈论过,也不好奇,有时候好奇不止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现在人已经被我们三人解决了一半,现在老三看十一走了,也不多言,剑使得更快了,那批人看十一背着东西走了,立刻就又调了一些人过去追十一。   我有些担心,毕竟那东西和我们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加上之前有伤,现在心绪不宁,很快便被人钻了空子,都瞄准了我攻击,对于他们来说,老三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老三本来是离我有一点距离的,现在又要顾及我,又要防身,更加是不容易。   形势很是不利,老三砍到了我旁边的一个敌人,就拉着我的手往外围冲,现在跑才是上策,打也打不过,不跑难道等着等死吗?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他,往哪儿跑?   他拉着我的手,不答话,我也便识相的闭了嘴。那些人便都跟在身后,他们也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并不比我们好上多少,所以越跑到后面,脚步声越少。   这一路就直接跑到了山里,此时是深夜,头顶只有浓密的树枝,遮蔽了仅剩的一点月光,前路也看不清,我问他要不要打火折子,老三不同意,告诉我,在夜晚暴露自己的,往往就是自己本身,若是打上火折子,看清了前路,也就等于给敌人找到了活靶子,万万不可!   四周很静,只能听见我们踩在地上的枯枝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呼吸声,他拉着我的手,我们两人一言不发的继续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  囧,明天星期二,七号了,又是一天在路上了,没更新啦~~~~10号再来更新哟哟哟~~~   ☆、有个皇子排行第四   第四十九章   后面的追兵渐渐没有了,但是我们还是不敢停下来,我背上的伤口还是有些痛,加上刚才的一番厮杀,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老三直接放开我的手,半蹲在我面前,沉声道,“上来吧,我背你。”   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一种别样的沉静,给人以安定的力量,这样的声音会迷惑人。   我没有犹豫就爬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在我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想不想脱离主子?”   我愣了愣,才轻笑了一声,“主子待我们这般好,对我们恩重如山,我怎的会背叛他呢?”   他也便没说话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山洞,老三站在洞门口站了一会儿,便把我放下来,然后自己又捡了一些树枝,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树枝,然后又背起我继续走。   这一走,就走到了天明,中途遭到了野猪的袭击,不过好在他武功高强,就算背着我还能躲了过去,心里更加是下定决心要好好习武。   下了山,我们就沿着十一留下来的特殊记号前进,这记号只有我们内部的人才知道,而且多半都十分隐蔽,一般人看到了也不认识,那个鬼画符一样的印记表示着十一要去前面的破庙,在破庙集合。   此时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我也没让老三继续背着我了,再这样下去他必定会吃不消。   老三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破庙就在眼前,此时周围全部都是破旧的草屋,还有一些枯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相信现在就算是一点的风吹草动也必定会让我的神经绷紧,老三打了个手势,让我到庙门的另一边,然后他去推门,我拿着刀掩护。   吱呀——   他轻轻的推开了门,那古旧的沾满灰尘的门发出一声沉重得让人牙酸的声音,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那些草屋里突然出现了许多个人,明晃晃的刀光对着我们。   上当了!   这是我第一反应,其后便是害怕。   我不还不想死,我一直都是一个胆小者,我之前执行的任务都是简单而且安全的,暴露性也不强,现在这个案子递到我面前,我不能不接,但是我还是不想死。   有人说,死亡不过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形式,但我认为那些都是狗屁!   “动手!”老三突然一声暴喝,及时拉回了我的思绪,让我镇定下来,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再想下去我真的会死。   那么,就举起刀吧,砍向敌人!   我们有心杀人,那些人却好似并不一样,我们一打,他们就跑,追不追又变成了一个问题。   追,前方必定有陷阱!不追,身陷囹圄,怎么都不好办。   那群人现在已经都把我们包围住了,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但是距离我们却还是有一段距离,也不见主动过来攻击,就是拿着刀防守着。   老三扫了一眼,问道,“姜十一在何处?”   那群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不说话,老三见他们都不回答,又换了一个问题问,“你们是何人派来的?”   有个士兵可能算是一个小头目,大着胆子道,“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老三沉着脸一言不发,我偏头问他怎么办,他却慢慢取下背上的包袱,举高,朗声道,“姜十一在何处?”   那小头目开始还愣了愣,可能是还没回过神来,他旁边一男子倒是哈哈一笑,“那小子早就跑了,要找他自己去找吧。”   我不相信,一把就用剑指着他,历声道,“你休要胡说八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那男子小声的切了一声,“就凭你?”   我气愤得不得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冲上去,我不能冲动,老三又扬高声音道,“当我们走,这就是你们的了。”   那个小头目终于抬眼看了我们一眼,“我们怎么知道你手上这个和那小子的一样是假货呢?证明给我们看!”   十一手上的是假货?   我直觉就扭头去看老三,他却没对着我,只是看着那小头目,只是道了一声好,就把那包袱扔了过去,我一下子就慌了,拉着他就问,“老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老三平静的把我的手拂开,“那日我问你的话你可还记得?”   我摇头,便摇头便往后退,“你要背叛主子对吗?”   老三微微弯了弯唇,轻轻的吐出一个对字,接着道,“小九,离开主子,我带你走。”   我已经退到了那个破庙的门口,只有这个地方没有人守卫,我看着老三,“我不会走的,要走你自己走。”   老三还是用那种沉沉的眼神看着我,我倔强的和他对视,直到那个小头目咳了两声,才各自错开了眼神。   那东西显然是真于物,小头目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兄弟,东西真倒是真,但是今儿个,你们这两条命我们却还是要取了去了,就不顾一兄弟们,上!”   东西到手,这些人便翻脸不认人,可真是好汉!在刀劈向我的头的时候,我没有躲,那刀却突然转了个方向,反劈向那人,老三趁着乱一把抓住我的手,未等我反应,便低声在我耳边道,“那是假的,快跑!”   那些人打不过我们,之前一直在躲,现在东西到手,就已经不顾一切了,都一窝蜂的冲了过来,老三切西瓜一样的一手一个,偶尔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被我解决了。   很快,我们就解决了他们,最后只剩下那个鹰眼男子和小头目了,不是他们武功足够高强,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动,一直站在原地观战。   那个鹰眼男子从我的面上扫了一眼,古怪的笑了笑,“你们真以为,本王会放你们走?”   我知道他是谁了!四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今天好累啊,晚上不一定码得出来第二更,不过如果没更之后会补上的(>﹏<)   ☆、有种信任被摧毁   第五十章   原来那个男子是四皇子,姜圣阶。   传闻此人凶残又暴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就仿佛我们是一个死人一样,他道,“今天不管你们是交还是不交,你们都逃不掉了,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一个最适合和平的方式呢?”   老三默不作声,我有点紧张他是不是准备又要叛变了,现在我们是两个人,四皇子那边也是两个人,我们要真的战在一起不一定会输,想到这里,我就突地攻了过去,手摸到了腰侧,那里有一个小瓷瓶,小瓷瓶里面装有几颗药丸。   我快,老三更快,我才刚跑了几步远,就被他扯住了,他直接把我扯到了身后,挡在我面前和四皇子对视,半晌,四皇子打了个响指,我却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瞧见老三的脸色变了变,猛然转头,我也转头去看,那里,几匹高头大马杀气腾腾的驰来,尘土飞扬,救兵到了,却不是我们的。   姜圣阶低低的笑了两声,“考虑的怎么样了?若是主动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全尸。”   老三突然转头盯着我的眼睛问,“怕不怕?”   “怕……”我看着那一大片人,就感觉腿有些发软。   没给我太多的考虑时间,那批人已经到了,穿着黑色的盔甲,杀气腾腾的看着我们,手里的大刀都在发出兴奋的低吟,我很是不知所措,突然手心一暖,却是他拉住了我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四皇子还在笑,很可恶的一张面孔,我想我应该是会记住这个人了。   当头顶的日光被遮住的那一刻,我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我想要尖叫着挣扎,但是当鲜血开始四溅的时候,我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我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倒在地上我还能闻见地上的灰尘味道,还能感觉到手心的那一抹温度。   老三就在我旁边,他也正倒在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隐隐约约的我还能听见四皇子的声音,“三哥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人,必定还在他身上,去追!”   原来我们带着的不过是足够以假乱真的赝品,十一手上的是假的,老三手上的也是假的,那东西在主人身上,我们终究不过是被利用了。   还记得主子温声把东西交给我时的样子,他让我好好护送这个到太子手上,万万不得失误。原来我以为无比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一个诱饵而已,原来我们都被骗了。   可悲。   ……   “阙年大人,你怎的又把人给安排死了?”黑无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磕着瓜子儿,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问道。   坐在案前的阙年头也没抬的继续在簿子上记录着一些什么,只是道,“他们本来就是有罪之人,当年师父给他们网开一面,让他们早早的就不必受那千世万世的苦痛,现在既然被我查出来了,自然是不可。”   白无常拿了一面小小的铜镜左照一下右照一下,也插了一句话,“阙年大人,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都已经受到了教训了。”   阙年低着头皱了皱眉,缓缓抬起头来,把毛笔搁在砚台边,道,“天道难违,他们欠下的债,还需他们自己来偿还。”   话已至此,黑白无常也无话可说了,对于他们来说,那些事情都太过于繁琐太过于遥远了,只是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厚道,当初阙年神君和幕天神女在地府中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连带着其他几个罪人也早早的投胎去了,而魔君则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才每次都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既然阙年神君有心放水,他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是哪想这阙年神君升了官,阙凤神君走了,他们就眼瞅着这幕天神女再也没过过好日子了,无一例外不是悲惨的结局,比悲惨的结局更加悲惨的是锥心之痛,连他们两个路人都看得十分惋惜。   想当初神女的风采,再对比如今的惨状,无一不让人嗟叹。   黑白无常摇着头走了,阙年继续给留在地府里面的鬼魂安排以后的命格,他真批改得入了神,却不知过了许久,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丝异动,一个淡青色的影子正渐渐浮现,阙年立刻便知觉了,平静的抬头,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拜了拜,来人正是阙凤。   阙凤蓦地就叹息了一声,阙年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阙凤负着手走到了他的案前,翻了翻那簿子,翻到一页上面,指着那人的名字道,“给她改个好的。”   阙年立刻急了,“师父,她当年让您等了那么久,如今更加是不待见您,您这是何必?”   阙凤眉头皱了皱,“阙年,她的罪恶早已赎清,你现在已经成了判官,怎的还是学不会公正无私?”   阙年突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她这是罪有应得,你当初多次陪她轮回,让她早日赎清罪孽,她却丝毫不感恩,如今更是和那魔君纠缠不清,她不值得。”   “阙年,等你某一天,爱上一个人,那种滋味你便会明白了,改了吧,让她和魔君在一起,生生世世,就当是我送给她的礼物。”阙凤说完,向前走得身影便越来越淡,最终那抹淡青色终于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阙年又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才愣愣的站起来,坐在案前揉了揉膝盖,眼睛一瞥便发现刚刚才写好的命格已经被改动了,上面已经详细的叙述着神女的下一世,果然如阙年所说,幸福美满,和魔君圆圆满满。   “师父,这又是何必呢?”   阙年叹息了一声,手指轻动,翻了下一个魂魄,继续安排命格。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终于更新哒哒哒,明天两更再见,(*^__^*) 嘻嘻……   ☆、有个状元叫蔡一刀   第五十一章   在地府的判官大人的案前,我的人生被这样设定:我三岁便聪颖过人,五岁能吟诗作赋,七岁能够写得一手好清词,为我那在朝廷当官的老爹谋了个好职位,十岁时,我去宫里找我那贵妇的姑姑玩儿,在后花园和三皇子相遇,却不想那三皇子……   一切故事的开始都要从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说起,话说那天晚上子时,红光冲天,繁星满天,本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但是当时蔡家却无一人有这心情去赏赏月,作作诗,因为蔡家正面临着一件大事。   夫人要生产了!蔡家上上下下都在紧张的期待着,蔡大人更加是急得抓耳饶腮,可是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多次想要推门进去看看自己的夫人如何了,却在手搭在门上的那一刻止住了,只好摇摇负着手走开了。   老夫人,老爷子都在外面等着,始终都不肯坐下来休息一下,这寒冬腊月的,两老人还特地从床上爬起来等着,蔡大人看了眼自己的爹娘,默默的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希望是生个大胖小子,让老人放心。   一声清脆的啼哭终于打破了门外的寂静,在短暂的惊喜过望之后蔡大人就急匆匆的走到了门口,没等他推门,门就从内面打开了,产婆笑盈盈的抱着一个被捂得严实的孩子出来了,高兴的对蔡大人道,“恭喜大人,是个大胖小子!”   那蔡大人作势就要来抱,产婆却笑着避开了,“大人,夫人还在里面呢,您先去看看吧。”   蔡大人一听,有道理!立刻便推开门去看自己的夫人去了,门外的老夫人和老爷子也过来看了两眼,又抱了抱,才心满意足的回房了,是个小子就好!   就这样,我在严父慈母的教导下茁壮的成长起来,吟诗作赋,文武双全,蔡家有儿初长成,养在深闺人不知。   本来我应该就这样一帆风顺的成长下去,到了十多岁考取功名,进入朝堂,报效祖国,或者是在战场上驰骋,或者是在朝堂上发表真知灼见,却不想一切都在十岁那一年发生了转变。   彼时,我爹已经一步步高升,我那美貌的姑姑也做了皇上的妃子,深受皇上喜爱,我爹便带着我去了宫内。   姑姑和爹兄妹两个已经许久未曾见面,所以干脆就让小宫女带着我在宫里转转。   那个小宫女直接就带着我去了后花园,那里今天皇上也未曾过来,她便放心大胆的带着我进了去,那个后花园可真大,我边看边点头称赞,越走便越往里面去了,却不想在石桌旁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锦衣的公子正在看着桌上的棋局。   他看到我便很不给面子的直接皱了皱眉,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旁边的小宫女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下来,“参见三皇子,答三皇子话,此人是国子监祭酒蔡大人之子,蔡大人正在和丽妃会谈,便命我带着他转转……”   “报上名来。”   我知道这话是对着我问的,便恭恭敬敬的答道,“蔡一刀。”   他半晌没说话,也没让那小宫女起来,我看着那小宫女怪可怜的,便掀眸去看他,却不想他却正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头顶看,那目光似乎是要穿透我的头顶一般,所以我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怎的取了这么个名?”他轻轻的执起一子落了下去,又让那小宫女起来了,我便按照之前已经回答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答案答,“我爹取名字就得大俗大雅,本来是直接取名为单字刀的,却不想遭到我娘的反对,只好又给我加上了一个一字,他希望我能够像一把刀一样锋利,一出鞘便惊艳四座。”   他边听边点头,眼睛倒是不放在我身上了,而是看着那棋局,道,“听你这般解释,这名也算是不错了,你会下棋吗?过来陪我下一局。”   说到下棋,我很快便高兴起来了,下棋可是我的强项,当下便毫不犹豫的坐在了他的对面,重新摆了棋局之后,静静的同他对弈起来了。   走马,走炮,走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来二去,两人倒是下得不相上下起来了。   一局棋我们下了接近一个时辰,竟然有些难分胜负,连旁边的小宫女都忍不住看得吃惊,最后的最后,我用单吃掉了他的将,我赢了。   三皇子输了竟然还笑了出来,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何会输得这么高兴,之前我学会了下棋之后,我爹便每天让我和教棋的先生一起对弈,我若是输了,便罚我一餐饭,我真是输得都要哭了,却不想居然会有人输得这般高兴。   “今儿时间不早了,想必你爹必定再寻你,你且回去,下次再进宫时到这里来找我。”他站了起来,我这才发现他居然还没我高,只到了我的肩膀,我都不好意思同他站得太近,只好小声的答了一声好。   那小宫女便领着我回去了,爹果然正在派人寻我,正急得团团转,旁边我那美貌的姑姑在旁边柔声安慰着,看到我进了门,爹立刻就上来给了我一下,竟然作势要当众收拾我一通,还好旁边的姑姑及时组织了,把我拉过去护着我,我爹便只能作罢。   在回去的路上,爹还在不停的训斥我,无非是不听话,不遵礼义,竟然还敢同三皇子对弈,而且也不给三皇子面子赢了他,就这样竟然翻过来倒过去的念叨了一路,听得我的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回到家,我娘便拉着我问东问西,问我宫中好不好玩,见着什么了,同什么人接触了,所以我便一一做了答,娘听到我同三皇子的事,眉头竟然皱了起来,有些心绪不宁,我也乖觉的没有再问。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更新的晚了,不过今天另外一更随后上,还有一半没码完……都是锁屏惹的祸囧。      ☆、有个奇女子叫如意   第五十二章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几年,自从那次我去了宫中之后,我娘和我爹便再也没有寻思着把我带去宫中了,那个同我对弈的三皇子我也再没有见着了。   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我爹让我去参加了乡试,接着又是会试,最后是殿试。   当我站在那个大殿里面的时候,我发现关于朝廷的印象一下子便清晰起来了。   那里站着的都是整个□□中的佼佼者,这里的人撑起了一个国家的脊梁,在和平时代,或许这里只是一群文官口舌相争的战场,但是当逢上了乱世,一批批的治世之能臣便正想涌现出来。   当我穿着朝服,蹬着了履靴进入朝堂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属于我的时代快要到来了。   我被直接任命为七品内阁编修,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官,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俯瞰众生。   同年,大皇子被封为太子,这么多年,皇上终于决定将太子之位传给太子,但是这并不代表皇上不会改变心意。   现在我的任务就只是抄录各种文书而已,在内阁这个地方,我不过是最低级的一种人而已,比起其他人,却还算是摸到了佛祖的脚,只需要再努力一些,便会离那个目标更近。   今日我抄完了文书之后,时间还早,我便打算到宫里走走,时隔六七年,却不想我终究还是进入了这里,路中央过来了一群人,一个男子带着一群人从我的身边轻飘飘的过去了,那男子走路姿势妖娆,我在路旁待到他走过去之后,不可思议的瞅着他那小蛮腰,突然有些震惊,这帝都的人才可真多!   我继续向前走,时不时的就有妃子从旁边过去,其实在皇宫之中,也十分不自由,但凡有妃子贵人过去,都要小心翼翼的到道旁候着,待到完全过去之后方可再继续前行,而且碰上有些刁蛮了,还得小心伺候着,谁让我品级低呢?   我一路越走越偏,竟然不知道转到了哪一处,就在前方有一个宫殿,奇怪的却是宫殿门口长满了荒草,我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宫门口的字,含香宫。   宫名好是好,那宫却太过于荒凉了,我试着往里面走,走到那朱红色的宫门前,宫门上已经沾满了灰尘,我伸手去推,却不想一下子竟然就被我推开了。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还有一股霉味立刻扑鼻而来,我赶紧捂住鼻子,又关了宫门往里面走,这大门一进去直走便是大堂,穿过大堂,大堂两旁是院子,我朝着右边那个院子走了进去,一进去,却发现里面的草竟然比方才在外面的还要上深,那草生的十分茂盛,看上去倒是很齐整,院门口也没有脚印的痕迹,显然这里并没有人。   我只好朝着右边过去了,那里的草确实要浅上一些,院子里竟然还挂着几件衣服,正在迎风飞舞,我把视线再移向厢房,有一间厢房竟然打开了窗,从雕花窗户里竟然飘来了几缕青烟。   原来这宫殿真有人住,我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赶紧退出去,毕竟现在主人在家,我这样贸然闯进来是十分不礼貌的,没想到一道轻柔的声音却突然传来了,“阁下不必惊慌,如果不介意,进来喝杯茶吧。”   随后那窗户便又打开得更加开了一些,一张略微有些憔悴苍白的脸便探了出来,那个女子的年龄并不大,这是我的第一印象,但是我却发现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那女子对着我友善的笑了笑,我的心里忽的就一动,“敢问姑娘可是如妃娘娘?”   在这个宫中有各种各样的秘密,关于他的,她的,还有他的,却只有一个秘密是众所周知的。   关于当今皇上的一个秘密,也算是一个传说,因为无人知道真假,传说我们当今的皇上曾经年少时爱过一个女子,名如意,可是那女子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要知道在女子如云的宫廷当中能够脱颖而出,那女子想必是很有些本领。   先生给我讲到这里就停住了,我便追问后面怎么了。   他便叹息了一声接着讲,他说那女子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只需要等到了出宫的年龄出宫便要同他成亲,但是却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了皇上的妃子,在春风一度之后便怀上了龙种,她就是三皇子的生母,如妃。   关于这个如妃最后的结局有很多种,有人说如妃被打入冷宫了,有人说如妃去世了,有人说如妃最后逃出宫了,却没有一个人敢确定她到底如何了。   如妃是宫中的一个传奇,她身为女子,本来安安分分的成为皇上的妃子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不想她性情如此刚烈,皇上想要杀她,却还是选择了将她打入冷宫囚禁起来。   不过我并不确定面前的这个是那个传奇女子,只是觉得这女子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特别,就像是一道清风,给人以不一样的感觉。   她眼神清澈,“妾身早已不是如妃了,大人叫我如意便成。”   如意,果真是她!   她过来给我打开了门,我便进了屋,这是一件书房,书房里面虽然很大,但是却仍然被挤得满满的,书架都有好几排,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而她的案前的炉子上正温着一壶茶,茶正冒出寥寥的烟,书桌上还摊着一本书,还有毛笔,砚台之类的杂物。   我随意的往那书上一瞥,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如果仔细去看,便可发现那字迹隽秀又有劲,她给我端了一个凳子过来请我坐下,我随意的看了看周围,竟然有些不敢看她。   我想问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再转念一想却发现问了一句废话,我想问问她为何出宫?她真的始终没有爱过皇上吗?那些传说是不是真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全部都吐不出来,只好又咽了下去。   如妃倒是不拘谨,温柔的问了我的姓名,祖籍,官位,最后便问到了自己的儿子,三皇子,说到三皇子的时候她的眼神突然一下子就更加温柔起来了,看着窗外的那棵树默默的微笑,“痕儿肯定已经长得很高了,说起来他已经有十年没来看我了,蔡大人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忘记我这个娘了?”   我鼻子有些发酸,只好安慰道,“三皇子不会忘记的,娘娘有什么话想要同三皇子说吗,下次若是遇见三皇子,在下可代为传达。”   她初时脸上突地有些喜色,却不过一瞬,眼神便黯淡了一些,“如意谢过大人了,不过还是罢了,痕儿想必也不太想要见我这个娘,罢了。”   后来又聊了一些,当我告诉他六年前遇见三皇子同他对弈的时候,她显然很高兴,还问我当时三皇子身长几尺,生的如何,我也都讲于她听。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任我再如何不想回去,也还是得走,如妃一路把我送到了宫门口,我看到她站在那偌大的朱红色大门的下面,只有瘦小的一抹影子,眼中闪现着慈爱的光,竟然突然想要落泪。   那样一个奇特的女子,她不应该被埋没在深宫,外面有她更为广阔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终于拼死拼活的码完了,以后日更~~~~~抱歉更新这么晚~~小菊花一直在转。。发了一次都没发出去,o(╯□╰)o   ☆、有个命案不简单   第五十三章   自从那日见过如妃之后,我便觉得心中藏着一个偌大的秘密,那个女子她不应该属于这里,这污秽的深宫,不应该遮蔽她头顶的日光。   皇上前几日又给翰林院下达了命令,重新修撰《天晟大典》,所以这几日我都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没办法去看如妃。   而与此同时,我爹又开始张罗起我的婚事了,他相中了一个布商的女儿,千叮万嘱了无数次,“刀儿,这姑娘是个好人家的女儿,人家可是看过了你的画像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留个印象。”   我初听到这事,震惊了,旁边娘使劲给我打眼色,我视线偷偷转回到爹身上,他正一脸严肃的等着我回答,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爹心满意足的就走了,我娘一把把我拉到房里,小声道,“刀儿,你就随意去看看就行了,你爹那里迟早是瞒不住了,娘以后找个机会同你爹说可好?”   我皱着眉道,“娘,这话我都听了十几年了,你能不能赶紧的找个时间说说?”   娘坐下来,抚了抚额头,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刀儿,当年你爹和你祖父祖母都想要一个儿子,所以娘也实在是不得已为之。”   我扶着娘的肩膀道,“娘,我去就是了,这话你也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娘见我同意下来了,便笑了笑,我只好无奈的去准备去了。   被安排在最大的悦来客栈天字号包厢,我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去了,出门时,爹一脸不满的看着我的打扮,我见他又是准备训斥我的时候,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悦来客栈,包厢内。   一红衣女子正侧对着门而坐,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听到声响便扭头看我,待到看我的脸时,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我,另外一只手还虚掩着嘴,惊呼一声“是你?”   我下意识的“啊【升调】”了一声,在脑袋中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姑娘我见过吗?   那女子也不知为何,突然小脸就红扑扑的,小莲步移到我面前来,羞答答的道,“蔡大人,我记得,那日在揭榜之日状元郎前往观音庙行香之时,小女有幸得见。”   我哦了一声,怪不得。   那个姑娘一脸仰慕的盯着我,眼神太过于炽热了一些,离我也离得太过于近了点,我都能够闻见那姑娘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我只好咳了两声道,“姑娘…还是先坐下吧。”   她愣了愣,脸更红了,我这才坐到了她对面,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她直勾勾的一直盯着我,手端着茶盏竟然下意识的就要往嘴里送,我诶了一声,她手一抖,那茶便洒了一大半到她的衣裙上面,我苦着脸给她递了一块帕子,她一会儿看看裙子,一会儿看看我,急得都快要落泪了,我默默的扭头看着窗外。   这个客栈对面便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此时也不知道是怎的,外面竟然围满了人,一些官兵都把那客栈封锁起来了,人员进进出出,间或着抬着一两个人出来了。   我视线上移,便看向了二楼,二楼正对着的一间窗户正好被打开了,所以我也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的场景,里面情况同样的混乱,一大群公子哥正在房间内,似乎在同那些官兵争吵些什么,内容隐隐约约听不太清,只能看到他们一边态度嚣张吵架,一边飞快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蔡大人,我,我……我先回去了。”那个姑娘唤了我一声,我立刻扭头,她已经站起来了,低垂着头,脸颊和耳朵都红了,还时不时的拿着袖子擦眼泪,我叹了一口气道,“我送你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把外袍脱了下来,递给她,她没有身后接,我便轻轻的披到了她身上。   我携着她一同下了楼,一出客栈门便可看到对面的人群,我匆匆看了两眼,便领着她准备走,谁知道一个官兵挡在我们面前,态度强硬道,“现在不能离开,谁若是想要离开,格杀勿论。”   话说到如此份上了,我也无法了,任他领着我们到了门口,那里早已经有一个师爷等着了,问了我们几个问题,都一一记下了,才让我们先等着,我问要等到何时,他们答不知道,问他们发生何事,他们答公事,问他们还需要多久,他们直接伸手一指,前面满满的都是人,都是今日在逛青楼的人,甚至倒霉的是一些正准备进去的人。   而我们客栈也没逃过去,我只好又领着那个姑娘回了房间,那个姑娘自从被茶泼了之后便一直有些郁郁寡欢,也不说话了,我便更加无聊了,只能看着那边二楼的场景。   现在好像又过去了几个人,那些方才还嚣张的几个男子立刻便嚣张不起来了,对着那几个人唯唯若若的,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我看着津津有味,却不想那其中一人突然抬头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电光火石就在一瞬间,我的记忆汹涌而至。   三皇子,竟然是他。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眼,而且又隔得这么远,这么一想,我又觉得不太可能,只怪自己多想了。   那边那几个嚣张的人,很快便乖乖的被官兵押了下去,那几个公子也转身走了。   我百无聊赖的转头,关窗,喝了一口茶,对面的姑娘已经不哭了,我瞅着她那眼泪就觉得有点憋得慌,我很想告诉她,姑娘,我也是女子,我同你是不可能结成秦晋之好的,你赶紧找个合意的公子嫁了吧。   “秦姑娘,那个……你饿了么?”我本来是打算说,秦姑娘,我实在不是你的如意郎君,你还是换人吧,但是话到了嘴边居然说不出去,只好问了一句废话。   那秦姑娘点点头,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了,眼神湿漉漉的,又无辜又可怜,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我可真是不自在,只好到了门口唤了个小二过来,点了几个菜。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姿势倒是确实是大户人家的风格,斯斯文文,也不多言,想必家中管教也颇严。   其实我并不是太饿,但是现在也确实十分无聊,有一下没一下的拿过那桂花糕吃着,一边想着青楼的事儿。   那事□□不离十就是那几个态度嚣张的公子惹出来的,至于为何会牵扯到三皇子他们,其中必定还会有一些利害关系。   这事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可能会很晚了,囧   ☆、有个亲戚很傻叉   第五十四章   我送了那秦姑娘回家之后,就回了自己家,我爹脸色阴沉得可怕,也没问我那姑娘如何,只是一个人端着茶在沉思。   我问我娘爹怎么了,她叹了一口气道,“那金翠楼出了命案,你该是知道吧。”   我就料到必定是这事,可是这事和我们家又有何关系呢?   我娘接着给我讲,那群人中有一个是我们蔡家的出了不知道多少服服的亲戚,甚至连爹娘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却不想在被抓的时候竟然宣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国子监祭酒蔡大人是我的叔叔!贵妃娘娘是我的姑姑!”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那些官员不敢轻举妄动,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冲过去扇他两巴掌,这人太厚脸皮不要脸了!   这事儿闹得不小,因为同时死了三个女子,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毕竟是人命一条,不可能放任不管,现在皇上已经势必要查清凶手到底是谁,已经认命京畿提点邢狱司尚大人彻查此案了。   虽然这事不管怎么看都和我爹没关系,但是他却公然叫嚣,更是故意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引,别人更加会怀疑这事,必定还会挖出一些东西来。   我爹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宫中走一趟,他得去通知一下我姑姑,让她也给皇上吹吹枕头风,直接去查那个家伙就行,我们家和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次我自告奋勇的要同他一起去,他沉着脸扫了我一眼,便同意了。   我问:“爹,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皇上派人来查,我们也不怕。”   他闭着眼睛缓缓睁开,道,“以后你便知道了。”   这句话我自动理解为他真的干了些不好的事,但是直到我成为那个高居上位的人时,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其实是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这官场之中,无人敢拍着胸脯说,我从来没有结党营私过,从来没有多收百姓一点赋税,从来没有克扣百姓过,没人敢这么说,因为大家都在同一条污浊的河流中,载着那个沉重的国家机器。   当我在多年后想起自己曾经的天真时,仍然忍不住想叹息一声,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皇宫已经在眼前了,我爹一下轿子便快步去了我姑姑的殿门口,我也想跟着,他却直接毫不留情的把我打发走了。   现在他对我完全放心了,不会再担心我会冲撞某位贵妃,或者皇子,也不用担心我到处乱跑,不识礼数了,因为我已经长大了,这些都不用在教了。   我又去了上次那个含香殿,比起上次,这次可就驾轻就熟了,飞快的过了去,刚到院门口,却听到有人在说话,是个男子的声音,声线低沉,不过他却是在自顾自的说,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如妃呢?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立刻跑过去推开了那扇书房的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错愕的脸,不过那张脸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冷硬模样,他淡淡的问,“是你?”   时隔几年未见,他倒是同小时候并没有太多变化,但是感觉却不大同了,身上多了层冷冽的感觉。   我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参见三皇子。”   慕容痕皱了皱眉,问道,“你怎的到这里来了?”   我答道,“答三皇子话,臣有次误入这含香殿,碰见了……只是觉得这地方很是不错,便又来了。”   我及时住了嘴,现在我也猜不透他对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态度,埋怨她抛弃了他?还是怨恨她未曾陪伴他?或者是怀念思念?   他让了让身子,把我让了进来,我踏步入内,却被眼前所见给惊到了,之前这里有几排书架,现在却突然消失了,而且书桌也没有了,整间屋子都空空如也,而且在墙壁上一摸,还能摸到一手的灰,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屋子已经被废弃多时了。   可是明明在不久前我还来过,那么唯一的可能是,有人伪造了这一切,那个人是谁?这个答案在我心中简直要呼之欲出。   慕容痕扫了几眼,指着窗户问我,“你看出一些什么没有?”   那窗户两扇都被打开了,依然能够看见那棵树,很平常的景象。   “恕臣愚昧,臣不知。”   “这窗户我来时是紧闭的,院门口也很整齐,没有脚印,另外一个院子同这个院子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宫门口的草却不一样,深且杂,稀稀拉拉,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他是知道了,老老实实的答道,“之前这里有人住过。”   “你说会是谁呢?”   “臣猜也许是宫女吧。”   他呵呵了两声,“蔡一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见过如妃了吧,还不从实招来?”   我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就开始结结巴巴的述说起来,竟然十分紧张。   没讲到一个细节,他便要再问一遍,让我更详细一些说,待我说完,他沉思了片刻,“今日之事,如妃之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   我忙不迭的点头,他这才让我回去。   我爹和姑姑竟然还没聊完,我又在偏殿侯了一会儿才见着我爹出来,脸色很是和缓了一些,但是还是可以瞧见心情很是不好的样子。   就这样一路沉闷的回了家,我娘告诉我方才有官府的人来过了,问了她一些情况便离开了,我爹点点头,回了书房。   我也找了个理由,回了我的房间,我还惦记着如妃的事情,如妃到底怎么了?为何会突然从那里搬出来?三皇子对她的态度又是如何呢?   我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竟然不想睡了过去,待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发现床头坐了一个人。   “如妃的事,你不要再管了。”那人开门见山道,我点头,答应着,“好,我不会管,大侠,请问你是……”   大侠:“多管闲事。”   我:“大侠,我保证再不管如妃的事情了。”   大侠点点头,就从窗户跃了出去,我突然觉得略微有点心疼戏文中被称为大侠的人,那么大个人从窗户钻进来钻出去,可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用手机码了一张,明天继续双更~   ☆、有个冷宫叫重华宫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得不又打自己脸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可能都不能好好更新了,大概是【周更】了,现在唯一能够承诺的事情就是不会坑,不会弃,一定会写完。   真的很对不起大家,我心里也特别难受,特别纠结,特别不想这样,但是现在我也不得不断更了,在12月份左右我有三个考试,其中有一个特别重要,这三个考试都关系到之后的毕业,所以我不得不好好准备了,所以真的很对不起大家,我当初做出的承诺都变成了空话,十分抱歉。   等不下去的妹纸就默默的弃了吧,我知道我很不合格,o(╯□╰)o   十分抱歉。   第五十五章   如妃到底去哪儿了?   那个警告我的人又是谁?   我完全没有头绪,第二日早晨,又有消息称,那日被抓的几人突然在狱中暴毙,我爹更加是心急如焚,整日都去走访老友,商量些什么事。   而那日同我相见的秦姑娘又让人过来请了我两次,第二次我实在不好拒绝,便又去了一次。   这次还是上次那个酒楼,居然还是上次那个包厢,我也不知道这个秦姑娘是怎么想的,居然特意这么选。   待到我推门入内的时候,我便明白了,到底是谁在找我。   慕容痕这次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间插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贵公子而已,如果忽略床上正在挣扎的某位可怜姑娘的话。   我关上门,问道,“不知三皇子有何事?竟然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我过去给秦姑娘解了绳索,她噙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默默的垂头,默然不语。   三皇子从来到头冷眼看着,只在那姑娘还拉着我的袖子时,低声道,“滚!”   我领着那秦姑娘到了门口,柔声对她道,“秦姑娘,今日让你受惊了,改日我必当登门道歉,你先回去吧。”   那秦姑娘柔柔弱弱的看着我,抿了抿唇,微微点点头,唤了自家的小丫头一同离开了。   我进来之后,三皇子劈头就问,“如妃的事情你有头绪没有?”   我冷笑了两声,“如妃的事情在下恐怕是再也管不着了,身家性命都被捏在人手里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方才抬头缓缓的朝我看过来,“是谁?”   “不知道。”   慕容痕便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才让我坐下来,让旁边一个黑衣男子给我倒了茶,那男子五官生的十分平淡无奇,初一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人,但是那人倒茶时我却是注意到了,他的虎口处有茧,倒茶的动作也十分生硬。   看样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厮,我暗想道。   我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帮我调查到她的下落,我便想法子把你爹的事情解决了,你看如何?”   “你自己调查岂不是更好?”据我所知三皇子可很是有一些势力,相信发话下去,要让人找到如妃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何托付给我这个算不上朋友的人呢?   他缓缓的勾唇,“有时候,当一个人有软肋捏在你手上的时候,那个人会比下属更加好用。”   我捏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但是我不能反驳,事实上就在两日前,他一个朋友就事先告诉他,已经查出来了一系列罪名,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恶意屯粮提高米价,还有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罪名,这些大大小小的罪名也足够我们去锦衣卫的昭狱里待上一阵子了。   三皇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这是答应了吗?状元郎?”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如果我们全家被打入大牢,我的身份也极有可能暴露,女子参加科举,考中状元,这样的事情不会被允许的,到时候必定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默默的开口道,“我答应你,尽全力帮你寻找如妃。”   我没有说过多的废话,因为我竟然悲哀的发现我手上没有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我威胁不了三皇子。   随后他便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又把那个黑衣人留给我,让我随意调配。   他走后,我继续在那里坐着,沉默的看着窗外,待到天上的云层开始密布,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我才离开。   那个黑衣人不远不近的跟在我身后,一直到我回家了,他还跟着,我爹娘愣愣的看着我,我只好随意的解释道是一个朋友,需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   娘就让人安排了客房给他,我去了书房,调查如妃的事情,这可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我不过一个新科状元,宫廷里这些波橘云诡的局面我从未见过,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够不动声色的笑着威胁你乃至你全家人的性命,我也从来不知道人的善恶竟然不过一墙之隔,我曾经仰望的信仰的善良,我曾经深恶痛绝的,从书本中学到的关于为人,为官之道,那些孔孟之学,竟然让我开始感觉不知所措。   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能。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人的声音微微沙哑,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霜的声音,带着被风沙所磨砺的感觉。   我摇摇头,让他坐下,反问道,“关于如妃,你知道多少?”   那人想了想,“陛下曾经对如妃很好,本来宫里是没有那座含香殿的,后来便特意为她建了那殿,陛下以前出行都要带着如妃,不管是秋狩还是微服私访,必定是要带上如妃,只是后来如妃生下三皇子之后,便再也不愿同陛下一起了,加上当时朝堂上反对陛下专宠的大臣也极其多,后宫里皇后和太后的压力也不容小觑,皇上才把如妃打入冷宫。”   我插了一句,问,“如妃被打入的冷宫叫何名?”   那人道,“重华宫。”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交给他一个任务,他领了命便走了。   重华宫,含香殿,明明皇上是把如妃打入了重华宫,为何我会在含香殿遇见如妃,而且那里并无其他人看守,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这是为何?      ☆、有个公子他姓宋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终于撸了一章,回来更新哒哒哒,虽然不能日更,但是每天还是默默的回来看看hhh,祝看文愉快~~~~~~~~   第五十六章   竹林一片肃杀之气,我捏了捏藏在袖中的那封信,上面的内容我已经看了不下四五遍,只有简单的十来个字:欲知如妃之事,酉正,独自来郊外竹林。   信是在我今儿早晨在床头发现的,当时不经意的一扭头,就看到了枕边的匕首插着的信,心情可想而知,心跳都几乎忍不住要停了。   但是在短暂的惊慌过后,我还是拿起那信读了一遍,上面的字苍劲有力,虽然只是字,但是那其中分明透露着杀意。   我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前方的那个人影,身量颀长,正负手在身后正对着我,只是头上戴着斗笠,斗笠垂下的黑色面罩把他整张脸都蒙住了。   我站定在他十几步开外,道,“阁下约我到此恐怕不只是想要告诉我如妃之事吧?”   “如妃的事……”他的身影竟然鬼魅的从我的身后擦过,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我都能感觉到他呼吸间微弱的空气变化,但是几乎同时,背部猛地一痛,时间在那一刻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只能听到我身体的血从背后喷涌而出的声音,随即他冰冷又残酷的声音继续道,“你永远都查不到……蔡一刀。”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无力的倒在地上,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你……到底是何人?”我费力的抬头去看他,却见他突然蹲下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冷声道,“你说若是教天下人都知道这状元郎竟然是女儿身,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你蔡家?”   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痛苦道,“……不要……”   我的命不重要,可我爹娘他们不应该因我而受牵连,我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我是女儿身,还有我祖父祖母,他们都是无辜的,错的是我。   我抓住他的裤腿,紧紧的抓住,“……如妃……我不查了,求你……不要说出去……”   就这么短短的一两句话,我都说的费力十足,他的手指突然擦过我的眼角,那手上被磨砺的粗糙让我浑身一震,不过很快他便收了手,把我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前方有一匹马,直接就带着我跃了上去,一甩马鞭,便驰了出去。   马在黑夜里驰骋,耳边只能听到那呼啸的风声,我能看到的只有前方浓重的黑暗,我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我,如果想要让我死,刚才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那么他到底是要怎样?   我想着想着,脑袋便越来越沉,直接陷入了黑暗中。   ……   第二日,我一睁开眼睛,便听到了一声“醒了?”,带着七分冷,三分倦,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我视线转向他,张口问道,“你不杀我了?”   “杀了你,如妃就能活过来吗?”他手抚上我的额头,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他便直接收了手。   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那句话,我反问道,“你是说如妃已经死了吗?”   在我的注视下,他缓缓点了点头,“她死了。”   我眼前猛地一黑,竟然想不到如妃竟然死了,她就这样死了,她死了,慕容痕更加没理由留我蔡家了,这个消息不能让慕容痕知道。   那人站起身来,过去端了一杯水给我,单手就把我操起来,靠坐着,把水递到我的唇边道,“你爹娘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安心留在这里养伤。”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为什么?”   他转头,阳光洒满了一身,“你总会知道的。”   说完他便出了门去了,但是不多时便进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手里捧着干净整洁的衣裳,花花绿绿的竟然是女子的衣服,我后知后觉的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就换过了一套亵衣,忍不住有些脸红。   那小丫头叫荷叶,长得很是可爱,脸圆圆的,白白嫩嫩的模样,在两边扎着两个小辫子,一笑两旁就有两个小酒窝,看样子也是个小美人。   那小丫头扶着我到了院子里,那里已经摆了一张贵妃椅,贵妃椅上已经垫上了厚厚的褥子,天上有些太阳,并不刺眼,荷叶小心翼翼的扶着我过去,笑道,“姑娘真是好福气,主子可从来没带人来过这里呢。”   “难道只有我一人吗?那这里住着何人?”   荷叶让我靠在椅子上,又给我拿来了垫脚的凳子,放在我的脚下,“主子很少过来这里,这里只有荷叶和祖母两个人。”   我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才问道,“你主子姓甚名甚,是干什么的呢?”   没等荷叶说话,那人便从对面的书房里走了出来,“在下姓宋,单字时,经营几家铺子而已,姑娘可还满意?”   我顿了顿之后,便弯唇笑了笑,“原来公子姓宋。”   虽然他脸上还带着斗笠和面罩,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似乎心情还不错,也没有同我计较如妃的事,也没有再谈其他的,只是让荷叶又搬了椅子过来,坐在我旁边,一同安静的坐着。   今日天气颇好,还时不时的吹过来一小阵风,太阳照射在人身上暖暖的,但是并不刺目,我对面的就是一棵树,还有一个小池塘,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舒服,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问道,“背还疼不疼?”   那日上了药之后,便好了许多,只是在动作大一些的时候,仍然会有一些刺痛感,想到这里我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难道是他给我上的药吗?希望最好不是。   “到时候晚上再上一次药,便差不多了。”他道,我终于忍不住了,转向他问道,“昨日是你给我上的药?”   他点点头,我便更加绝望了,这人明明就知道我是女子,居然也不避讳,真是不可理喻。   我扭头不想再去同他说话了,这人绝对不是好人。      ☆、有个男人叫徐庄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作者终于更新了,本来打算写肥一点再发,结果发现到时候分段不好,︿( ̄︶ ̄)︽   前两天看自己的文,被虐成了狗,写得太渣了,不过哈哈哈,我还是得把它写到二十万,哈哈哈~~~   有妹纸还等着我,我表示很开森呀,说不定开森得后两天就继续更新哈哈哈~~~   不过如果有时间,以后一定会尽量更新的哒哒哒,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还有元旦肯定会更新一下的哈哈哈~~~~~   第五十七章   对于这位宋公子,我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想法,他说他只是一个生意人,经营几家铺子,可是他明明蒙着面,一副江湖人打扮;荷叶说他是好人,没有让他们流离失所,可是他对我下手时可没有手软;他手掌有厚茧,周身气息冷冽,喂我药时却强作温柔……   这样一个人,他整个人都是一个谜,他的行为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矛盾,到底哪一个是他?   荷叶细心的给我吹了吹药,不无羡慕道,“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荷叶还从未见主子对哪家姑娘如此上心过。”   我一愣,反问,“你家主子还未婚娶?”   荷叶扑哧一声就笑了,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才收了收笑道,“姑娘恐怕有所不知,我家主子一心只忙于商铺的事,那媒婆都踏破了门板,主子都没正眼看过那些女子。”   忙于商铺?媒婆?   “你家主子一直都是这样……蒙面?”我用手比划了两下脸,仔细的盯着荷叶的面部,她倒是没有察觉,直接摇摇头道,“并不是这样的,前几年主子没有如此这般,只是这几年不知为何就……”   后面的话她不用说我也便知道,这位宋公子一定发生过什么,在几年前,至于原因,恐怕她也不知。   又晒了一会儿太阳,荷叶才扶着我进了书房,书房里书架排列整齐有致,但是书却也并没有许多,一眼扫过去,净是一些武功秘籍,一些书页的边角都卷了起来,案上放着上好的宣纸,边上压着砚台,砚台上支着毛笔,宣纸上面上书两个大字,梵梵。   梵梵,这到底写的是什么?像是一个人名但是却又感觉不是,那么到底是刻意还是无心的随手一挥?   我看了看了他写的字,一笔一划,相当行云流水,我执过那毛笔,又重新取了一张纸,试着写了写,却发现那字比划太多,怎么写都看得无比别扭,都不如他之前写得好,随即又斟酌了一遍他写的字,最后只能确定他可能已经写过多次了,所以才会如此熟练。   梵梵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等我想明白,荷叶就闯了进来,大呼不好,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之前三皇子派给我的那人便领着人闯了进来,看到我时冷笑了两声,“带走!”   我的思绪有片刻的惊慌,但是也仅仅只是瞬息之间,我便安定下来了,“我查到如妃的下落了。”   他的眉毛不经意的抖了抖,似笑非笑道,“如妃的下落,三皇子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莫非三皇子已经知道如妃已死?   三皇子前几日不还让我去查吗?然后我便被宋时所伤,这才几日,三皇子就知道了?   我还在沉思,荷叶还在挣扎,她被侍卫给抓住了胳膊,本来就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对待小姑娘哪里知道个轻重,捏得荷叶眼泪汪汪,狠狠的一脚跺在那个侍卫脚上,那侍卫倒也是沉得住气,一个手刀直接下去,荷叶也便直接瘫软下去了。   “我爹娘现在如何?”我抬眼去看他,尽量平静的问,他闭了闭眼,方才道,“昨日已经处斩了。”   处斩了……   我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我不信,你骗我。”   他嘲讽的笑了笑,他竟然笑得出来,我突然就觉得有些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女儿身,恨三皇子的狠烈,恨这世道!   如妃的事情,本来就与我们蔡家无关,我只需要考取功名,当一个好官,平步青云即可,却不想却给搅进如此复杂的局面中,生在帝王家,工于心计,我不怪三皇子,但是他视人命为草芥,肆意妄为,这样的人,不配为皇!   不管我如何恨,如何思考,都没想明白当前的局势,在我安心呆在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血雨腥风的变换,我却浑然不知,甚至沾沾自喜捡回了一条小命,还在暗暗庆幸自己还活着,却不想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那个叫徐庄的男人最终还是把我带到了地牢里,当坐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的时候,我还是不能接受我居然被打入了天牢,前一刻荣华富贵,后一刻十八地狱,天壤之别。   徐庄在牢房外看着我,眼神里有轻蔑,有嘲笑,不过很快他就离开了,待到他离开过,牢房里就骚动起来了,在这里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十有□□都是要被处斩的人。   对面的是一个小孩,不过十来岁,小男孩,一张脸上全部都是黑泥,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亮的仿若天空中最亮的星,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坐在牢房的最里面,问我,“你也是因为撞了三皇子一下就被抓紧来的吗?”   我抱着腿摇摇头,“三皇子要杀我根本就不需要理由,他是未来的掌权者,他想杀谁就可以杀谁,他大概只是看我不顺眼而已吧。”   对面小孩的瞳孔忍不住放大了一下,在他的观念中恐怕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国有国法,家有家法,怎么可以随意杀人呢?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质问质问三皇子,他眼里还有没有法了?   不过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会说,本王便是法。   当今圣上年轻时候铁血手段,这些年上了年纪了,便有些昏庸无能了,太子也不管用,基本朝中事务都是三皇子在处理,如果不出意料,他必定是未来的王。   对面那个小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随即从其他牢房便传来怒吼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夹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无比喧嚣无比令人烦躁的声音,我只能捂着耳朵,闭上眼睛,烦躁不安。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我爹娘的死讯,还未来得及消化掉自己已然成为了阶下囚的事实,这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如妃还在不在世?这是一个谜,宋时说的我不信。   我爹娘真的被处斩了吗?这同样是一个谜。   还有明日关于我的处斩的圣旨,上面真的有皇上的许可吗?或者说那道圣旨是真的吗?根本不可当真。   一切都看明日了!   如果宋时,你这几日都是在帮我,那么明日就请来救我,我必定会等事情处理完毕好好报答你,如果你还活着,请明日就来祝我一臂之力。   明日,就看明日了!      ☆、有个丫头叫沈青   第五十八章   当头上的黑色头罩被拉下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便直直的射入我的眼睛,眼前一阵眩晕。   这里是邢台!   台下的人群都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我,有厌恶的,也有害怕的,有不屑的,仿佛我就是那洪水猛兽一般,事实上,他们谁都不知道我甚至都捏菜刀都会发抖,我只是被冤枉的而已。   我知道三皇子是为何要杀我,不过就是因为那波谲云诡的政治中心的一些秘密被我窥见了而已,如妃,他的母后。   我跪在那里,看着高高在上的慕容痕,隔得有些远了,他的脸被笼罩在刺目的白光下,表情看不太分明,但是我猜他一定是面无表情,带着审判者的那种特有的气质注视着我而已。   大鼓已经敲了第三下了,身旁的刽子手已经准备就绪,高高扬起的刀锋泛着冷光,手起刀落间,我默默的闭上眼睛:宋时。   ……   在地府的判官案前,本来我的命运应该是辉煌而又灿烂,无不羡煞旁人,一生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却不想,世间皆有命。   那日宋时没有如我所愿,如同一个英雄一般救我与水深火热之中,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我早已双脚踏入了地狱。   当刀落下时,意识瞬间散开,神魂俱荡,不愧是刽子手,一点痛楚都没有,又快又准又狠。   当我被牛头马面带到判官面前时,那个青袍的年轻判官定定的看了我两眼之后,蓦地就叹了一口气,我百思不得其解,判官为何一副很头疼的模样。   “孽缘,孽缘,回去吧。”他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那话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不过说完之后,他伸手一指,一道金光径直劈了下来,灵台便有些不太清醒了。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些片段,陌生得如同完全不属于我的记忆,却又熟悉得让人惊叹。   不论是高台的一瞥,还是烧成了灰烬的天庭,亦或者是张三,李四,阙凤,,甚至是宋梵梵,宋时,唐长安,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属于我的记忆,此刻都在我的脑海中爆炸开来,它们不顾一切的钻进来,不管我愿不愿意,疯狂的涌进来。   我睁开眼睛时,我还是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是天庭的神女,是犯了错的女鬼,是山寨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是名门闺秀,是蔡一刀。   可是这些都不是我,因为外面的阳光正好,娘正在叫我的名字,我叫沈青。   “沈青,你这丫头,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我依言走过去,拿起地上的草帽戴上,下到地里去,今年的收成并不太好,要上交的赋税又重,若是再不努力点干活,恐怕连饭都难吃上一口。   沈青,三岁就没了爹,娘一直未曾改嫁,母女两人相依为命。   “青儿,你看周恒怎么样,这事还是早点定下来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嫁人了,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吧。”娘絮絮叨叨个不停,我忍不住打断她,“娘,那周恒成天不务正业,只知道和别人斗蛐蛐,整日上那青楼,这样的人,我才不嫁呢。”   娘无力的道,“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我默然,二十三岁,确实该嫁人了,问题是也不能让我嫁给那样一个人,请了几个媒人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人家一听沈家丫头都二十三了,都直摇头,毕竟这年纪一般人家姑娘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地里的活好像永远也干不完似的,明明都锄了一上午的地,却只是锄了一小半而已,看样子今天又得忙到傍晚。   这九月的天,又闷又热,吃过饭,又赶紧的继续干活起来了,扶在锄头上的手粗糙得都不似女子的手,蓦地就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带着黑色面罩的男子不顾一切的冲向刑场,却发现已经行刑完毕之时,癫狂至极,不顾一切的冲向高台……   我捂着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深呼了几口气,还好只是一个梦,梦中的那个男人我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我是沈青,二十三岁还没嫁人的沈青。   第二日一大清早,我就醒了,默默的坐着,谁知没坐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隐隐约约听到娘说,“青儿还没醒呢,我马上去唤她。”   周恒。   周恒,周家地主的二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我对他是厌恶至极。   娘进来了,我直截了当的道,“我不想同他说话,就说我生病了就好。”   “可是……”   “我不会嫁给他的。”我略微有些烦躁,如果是在之前我一定会忌惮他是地主的儿子而去见他,现在却不知为何,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娘哀哀的看了我两眼方才出去,然后我就听到周恒有些恼怒的大喊大叫声,骂得很难听,娘一直在低声道歉,最后他怒气冲冲的走了,把门踹得发出巨响。   这样的人,宁可终生不嫁。   娘看我今日心情不大好,也并未责备什么,但是从她的眼神中我还是能够察觉到她很担心。我们是只是最低等的佃户,对方是地主的儿子,如果不能种地,我们还能干什么?织布根本养不活我们两人。可是就在刚刚我赶走了周恒,或许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我才起床到地里干活。沉重的徭役赋税,相依为命的母女,食不果腹的生活,还未嫁人的我,想到这些我都觉得沉重之极,为何会是这样?   “娘,我想要去京城。”对着太阳闭了闭眼睛,我突然道,我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提出来,现在时机也差不多该到了。   娘有些诧异,顿了顿才道,“你想好了吗?在那里生活可是更加不容易。”   “我想去看看,不好的话我再回来。”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作者虽然说更新,不过这么晚更新真是对不起呀,囧~~~大家一定要元旦快乐呀~~~~~过得开开心心的额,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渣渣的我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哒哒~~~   ☆、有个姑娘叫小翠   第五十九章   去京城的路途遥远又艰难,若是让我一个人上路,娘必定是不会放心的,只是说让我稍微等等便好。   这一等又等了四五天,但当娘强憋着笑说可以走了的时候,我原本雀跃的心情竟然有点苦涩,我希望飞出囚笼,飞向那广阔的天空,但是一想到我走了就只剩下娘一个人,心情顿时就一落千丈。   结果等我看到屋外等着我的人时,心情更加糟糕了,居然是周恒,看到我在看他,居然还不屑一顾的斜睨了我两眼,“还不快滚上来?”   娘嘴唇无力的煽动了两下,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最后只能勉强抬手冲我挥了挥手,“青儿…一路保重…”   周恒抱胸冷冷的看着我们,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嗤了一声,我轻轻的抱住娘,低声道,“我走了,您保重。”   周恒默不作声的转身上了马车,娘示意我上车,又拍了拍我的肩,很是不舍,“记得回来,娘在家里等你。”   泪水几乎决堤,忍不住埋头,转身,上马车。   马车内,周恒的脸侧对着窗外,我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见他丝毫没有理我的打算,心情微微有些回落。   周家有三儿一女,周恒排名最末,加上从小就聪明伶俐,周老爷是没少疼他,从小就娇纵,虽然我顶厌恶这周恒,但是那也是我及笄之后的事。   小时候的周恒还是很惹人怜爱的,也很体贴人,后来周家落败了,大不如从前了,再后来周恒的长姐因病离世,周恒的生母也离世了,再后来我们就长大了。   “沈青,你去了京城有何打算?”他突然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盯着我的脸。   那张转过来的脸已经褪下了稚嫩,虽然清俊却线条鲜明,直到这一刻我仿佛才意识到,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沈青!”他不耐的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我问你日后作何打算?”   我呐呐的嗯了一声才道,“不知道。”   周恒听我这么一说似乎更生气了,恶狠狠的瞪着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   “日后的事日后再打算…”   “沈青,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当然有”,我忍住辩驳了一声,他也太过分了吧。   周恒嗤笑一声,扭头懒得看我,我有些羞愧,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愚蠢至极,什么都没想好就大言不惭的说要来京城,若是在京城逛上一圈,仍旧是什么收获都没有,难道就那样灰溜溜的回去吗?   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已经够了,年轻都这么大了,还去上京,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就这样回来?他们一定会这么想的,到时娘恐怕真的很为难。   我思来想去,心里是愈加的烦躁,或许是那些梦境,或许是那些沉沉的心事都压在我的心头,让我一刻都不能喘息。   小翠在窗外提醒周恒有酒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我待周恒下去了之后才跟在后面下了去。   周恒一上去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客官,是想要住宿还是打尖,我们悦福来招牌菜有北齐武成王生羊脍,越国公碎金饭,剔缕鸡……”   “够了,有多少上多少。”周恒皱着眉不耐烦的打断那个笑得得嘴都咧到了脑后跟的小二,那小二兴高采烈的诶了一声继续问,“那客官是要二楼的雅间?”   这次周恒都懒得理他,直接抬脚就往二楼走,小翠捂着嘴偷笑,“来间最好的。”   我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那小二喜悦的心情,恐怕这么大的主顾,他也见得不多,反正我只需要跟着就行,掏银子的是周恒还是小翠我都无所谓,能省多少就省多少。   又等了一会儿才上菜,开始我还以为招牌菜必定是十分美味的菜肴,结果等到菜一端上来,我忍不住问那小二,“这就是你们的招牌菜?鸡蛋炒饭?叫花鸡?”   小翠瞪圆了眼睛也同我一起看着那小二,小二哥嘿嘿笑了笑,“客官,虽然只是鸡蛋炒饭,但是那味道可是和其他的店家大不同,不信您尝尝试试看?”   “古代宫廷的饭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追求一个噱头罢了,吃完了赶紧上路。”周恒已经执起筷子了,夹了一块鸡肉,却转了个方向,放到了我碗里。   我:“……我自己来就好。”周恒居然给我夹了菜,我竟然有些受宠若惊,周恒我是最了解不过了,他就是一个大少爷,高高在上,等着别人给他布菜还差不多,主动去给人夹菜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翠低着头偷笑,时不时的看看周恒,时不时的看看我,最后被我一瞪,冲我吐了吐舌头,这才怪怪吃饭。   一顿饭吃得安静无比,周恒点了店里最好的酒,一个人端着酒杯默默的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翠同我自然是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埋头吃。   待到吃完了,那小二在门口送客,小翠瞪了那小二一眼,冷哼着故意大声对着店内的客人道,“味道也不过如此嘛。”   那小二气急败坏的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但是又不敢真的去捂,只能低声道,“小姑奶奶,小点声儿,这店里可都是客人呢。”   “谁让你们用宫廷菜的名字讹我们?”小翠才不听他的,又把声音加大了一些,那小二是真急了,只得低声下气的道歉,“姑奶奶,我错了,得了吧,求您别说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得拉了拉小翠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小二估计也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主,一个劲的朝我使眼色,还兼带着双手合十恨不得朝我拜拜的样子,我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行了,该上路了。”周公子终于发话了,小翠这才不情不怨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对着那小二挥了挥拳头。   很久之后,我问小翠当初为何那般生气,她给我的答案很是让我意外。   接着又是不间断的赶路,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能够感觉到集市是愈发的繁华了,道路是愈发的平坦和宽阔了,人也是越来越多了,那种属于特属于都城中心的感觉是愈发的明显了,简直就是扑面而来。   那些人都穿着柔软而又华丽的衣裳,手里执着一把羽扇,和一群朋友摇头晃脑的说上几句之后,摇几把扇子,好不乐哉。   我羡慕的扒在窗户上看着他们,小翠和我一起,周恒自从第一天和我一辆马车之后,就把我赶到了小翠的马车上了。   小翠指着一个女子道,“要是我也能穿那么好看的衣服就好了。”   我也长叹了一声,这么漂亮的衣裳我得存银子存到何年何月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都已经码得差不多了,结果本来打算今天早点回来再码点的,也算是当作补偿啦,但是又是忙到晚上,不过,表示找到一点手感了,过几天就考完试了,然后就有三四天休息,大概下一次更新是【24】号左右,不过可能会提前,(*^__^*) 嘻嘻   关于新文,打个广告好了,快穿之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本完结了就开那本~~~~   ☆、有种人叫圣上   第六十章   周恒果然还是一个少爷命,没在路上走两天就开始喊着路途遥远,一直待在马车内导致腰痛腿也痛,要求马夫走得再慢点。   小翠和我倒是还好,毕竟从小就是那种恶劣的环境,自然也谈不上有多金贵了,慢点也就慢点吧,毕竟他也只是好心带我一程而已,当下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可。   不过慢慢的越往北走,行程越慢,周恒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今日,又遇上下雨天,这夏秋相交的季节的雨,让人又闷又热,滴在身上也丝毫未觉得冲淡了些暑意,反倒让心情更加烦躁。   周恒让马夫先停下来,下雨导致小路上全是泥,根本就不好走,而且比起在马车里躲雨,还不如到外面透透气。   我们在一棵树下避雨,周恒皱着眉看着这鬼天气,默然不语。   一般情况下,周恒不说话,我们这些下人自然也不敢说话,当下气氛就有些冷凝。   这夏日的雨,本应该来得快去得也快,谁知道却一直密密绵绵的下了小半个时辰。   突然密林中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轻而整齐,空气中立刻都变得不一样了,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然有点不安。   那些脚步声很快就到了我们这边,我担忧的看了看周恒,却发现他的脸色也是少见的严肃。   不过他也并没有给我任何指示,当下我和小翠只好相视一看,不敢贸然动作。   我提心吊胆的等着那群人的到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周恒抱胸靠在树上,严肃的盯着前方,很快,那群人就过来了,是一对训练有素的侍卫。   其中最前首的那个男子看到我时明显神色一动,从怀里取出卷轴,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看那卷轴,正待要抬头的时候,周恒猛地伸手把我往后一拉,那男子眼神一暗,随机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那些侍卫立刻就把我们包围起来了,形势一触即发。   周恒厉声道,“你们是何人?”   那为首的男子上前两步,大声道,“拿下!”   身后的那群人立刻就抽出了随身的佩剑,齐齐指向我们几人,我的腿都忍不住软了,这样的架势,我还从未遇见过。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只能动手了,周恒也从抽出剑,把我往后一推,“还不快走!”   听此,我立刻拉着小翠拔腿就往后跑,那些人很快便跟了上来,拼命的追了过来,我心里怕急,但此刻我却只能选择跑。   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不能让他们捉到!他们不会放过我!   这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感觉了,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预感了。   小翠的腿脚没有我快,很快就撑不住了,我急得很,费力的拉着她继续跑,前面有一个小坡,有些陡,我转头匆匆忙忙的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叫人魂飞魄散,那些人就跟在我们身后几步远,我直接就拉着小翠往上爬。   “沈青…你先跑…我实在,实在跑不动了。”   我没回答,用力拉了她一把,小翠被我拖了几步之后,就真的撑不住了,摔倒在地,我急道,“小翠,快起来,快点呀!”   小翠直摆手,无奈的摇摇头,甩开我的手,又推了我的腿一把,我咬牙冲她点了点头,就往上跑去。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小翠在我身后大声喊道,不多时,那声音便化为一片呜咽声,耳边皆是风声,长风猎猎,深夜的树林,远方的黑暗如同凶猛的巨兽,就等着吞噬掉一切。   跑了不多时,那些人终究是追了过来,一人的手已经触上我的肩,肩上瞬间一麻,其后,那麻麻的感觉立刻便传遍了全身,身子不禁一软。   身后那人扶着我的腰,我这才未摔倒在地,那男子的手触在我的眼上,我睁着眼怔怔的看看那人的手掌,他在我上方轻声道,“终于……”   那人的手掌温热,手指按在我的眼皮之上,我不得已闭上眼睛,心跳得飞快,从未有人和我这般亲近过,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突然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梦中,那位同我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柔声对我道,“要当心。”   当心什么?   她似乎知晓我要问什么,很快就答道,“这次不可那般愚钝,切记要多活些日子。”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就是蔡一刀。”   蔡一刀?   “没错,就是先帝时期的状元蔡一刀,一定要步步为营,切记。”   我还想问为何要提醒我,难道我会遇上什么人吗,还有那日捉拿我的人到底是何人?   她却笑而不答,只是走过来轻轻的拥抱了我一下,那种感觉十分奇妙,竟然让我想要多回味回味。   可是突然脸上一凉,那方才的蔡一刀已经不见了,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监牢里了,一个太监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正举着一个水盆。   我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立刻就滴落下来了,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那小小太监扯着嘴角笑得洋洋得意,“醒了?带走!”   随后他身后就过来了几个小太监,直接闯了进来把我架了出去,随后我便带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那两个小太监一人按住我一边肩膀,逼迫我跪在地上,然后我就看到了曾经在我梦中出现过的人。   当日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底下的众人,俯瞰一切的倨傲,天下尽收眼底的人。   慕容痕。   当今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28】日左右更新下一章~~~~   ☆、有一个牢房叫死牢   第六十一章   我从未想过那人居然是慕容痕,当今圣上。   他从屋后走出来时,神情一震,眉头紧锁之后即可便松了开来,稳步踱到我的面前来,“蔡一刀,你好大的胆!”   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气势却惊人,我相信自己若不是跪在地上,此刻必然也得手脚瘫软,以平凡之身得以窥见天颜,在此之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蔡一刀,你可知你这是欺君之罪!”   我摇头,不知到底该怎么回答,这回答不好恐怕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好你个蔡一刀!你倒是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十多年来你到底是躲在了哪里?今日不给朕说个明白,就休想从这道门走出去!”   可是我哪里是那前朝状元郎呀,我分明是沈青,那个乡下丫头沈青!   慕容痕见我一个字都不说,更加是气愤,在我面前左右来回踱步个不停,“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声音微微有些重了,我不由得一抖,他接着道,“蔡一刀,朕问你最后一遍,那宋时在何处?”   宋时?我心里一紧,莫非他也没死?   “草民不知。”我呐呐的开口,只有这个问题我才真的可以回答。   慕容痕,他时隔十年,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蔡一刀和宋时,这究竟是为什么?这其中又有何隐情?   慕容痕停在我面前,我盯着他靴面的纹饰不敢动,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如妃一案?”   我摇头,他接着自顾自道,“蔡一刀,朕不信你居然会忘记这些,你告诉朕,当年朕杀你是不是错了,当时如妃并未死,只是被父皇送到了远郊的古庙,那宋时则是父皇的人,父皇当年早已察觉我们要查如妃之事,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事,当年的事,是朕错了。”   我抬头茫然的看着他,惊诧于天之骄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十年前的案子而亲口说出自己错了,待我想到这里,我才慌慌忙忙的双手伏地,磕了几个头道,“皇上万万不可,这是折煞草民了,草民罪有应得。”   “蔡一刀,当年朕用你爹的事情威胁你,还派徐庄监视你,最后你却还是死于朕手,你爹娘朕也未保护好,你可曾恨过朕?”   倘若这番话不是对着蔡一刀说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对着沈青说的,那我必然会感动会激动,但是我终究还是没有体会过蔡一刀的生活,终究不知她究竟对圣上抱有一种怎样的心境。可是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分明梦到了那蔡一刀,那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丝毫不见怨恨,反倒比之我更加明媚,我想就算是恨,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淡了吧。   爱恨情仇,这些东西人生在世时,在生气面前都不过是小事,更何况已经故去之后呢,还不如忘却这一切,好好轮回过好下一世。   “皇上,草民从未怨恨过你,也希望你能够放过草民。”我诚恳的看着他道,希望他能够放我一把。   他长笑了两声,“放过?蔡一刀,你必须死,宋时,也必须死!”   他朝着我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松了手,我直接便瘫倒在地,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我是非死不可了。   慕容痕蹲在我面前,修长的手直接伸到我的眼前,我愣得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的盯着他的手掌罩在我的眼前,手指冰凉,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些许的微光从他的手指缝间泄露出来,一切都显得虚幻而又现实。   他的话语冰凉如雪,“真像。”   没等我多想,他的手便从我的眼皮上移开,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子在地上投下一道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其中。   他踏开步子转身就走,我还低着头看着地,眼睛上仿佛还残存着他手指的凉度,十分冰凉的触感,我已经心如死灰,他知道,他明明就知道我不是蔡一刀,却还是要杀我,这是为何?   他把当年的真相都告诉我,把我当作蔡一刀,问我能不能原谅他,我想他可真是一个薄凉的人,自古君王多无情,他希望的也不过是获得自我救赎,当他得到他所期待的救赎时,我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是不是前朝状元,或者是沈青,怎样都无所谓了,他只是希望对蔡一刀说这么一番话,然后得到一句我原谅你了,仅此而已。   这之后我被关到地牢,我想我的死期大概也用不了多久了。   地牢是个很糟糕的地方,甚至比我那冬冷夏热四季通风的乡下小屋还要糟糕一百倍,长长的走道两旁只有昏黄的壁灯,照着地上的阴影如同凶兽一般。当我被推到牢房里侧时,那种会被吞噬的感觉几乎立刻就涌了上来。   里面充斥着各种奇怪的气味,混着各种汗臭,血腥味,以及不知名的隐秘的令人反感的味道。   我一进去,各个牢房的犯人全部都噤声了,齐齐扭头看向我,那些眼神让我感到害怕,里面透露着那种如野兽一般的贪婪,欲望,杀戮,憎恨,被这样的眼神所盯住,无异于走进了野兽圈地的羊羔,很不幸,我就是那只倒霉的羊羔,那种糟糕的感觉一直持续到那些侍卫给牢门挂上锁都没有消失。   牢房里很是安静了一会儿,我拖着沉重的脚链手链环视了一圈周围,给自己找了一块稍微干净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我才注意到对面牢房的一位男子。   身上的囚衣已经被染成了血色,衣服则志杰变成了布条挂在身上,手上脚上的锁链也比我的还要粗还要沉重得多。   他坐在阴影里,盘腿而坐,姿态闲散,可是眼神却从未从我的身上移开,自打我进来起,那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就一直如影随形。   光与影,黑与红,这样的组合刺得我眼睛发胀。   当我对上他的眼睛时,他居然微微扬了扬嘴角,笑得高深莫测。   这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之前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所以…意料之中的没过,所以,木有更新,然后就是放假,准备回家…   所以很是迟了点,短时间内可能是不会更新了,大概年前会来一更,具体时间暂定为8号吧。      ☆、有种人铁石心肠   第六十二章   “官人,讨厌~哎呀,不要碰人家那里嘛~”黑夜里娇喘连连,有女子的细细的低低的笑声,男子难耐的呼吸声,一切都让这个平静的夜晚变得活色生香起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死牢,我定然会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花街柳巷之中,那些吴侬软语,青衣罗裳,无不让人想入非非,但是这里是死牢,那气氛可就大不一样了。   在这样浓重的黑夜中,一切动静都有可能会被放大,所以那些衣物的摩擦声,肉体的相撞声,还有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都变得尤为明显。   然后一些更加奇怪的声音便相继响了起来,整个死牢都仿佛活了一般,似乎所有的人都从未睡着,都一直在等着晚上的好戏一般,我却只觉得头疼不已。   我是死刑犯,可是我却是无辜的,我从未犯过任何错误,大概唯一的错误便是和前朝状元长得过分相像了一些而已,却要遭此厄运。   我突然有点想家,想念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想念家里的小屋,更想念娘。   甚至我都开始想念起周恒来了,虽然他总是欺负我,总是目中无人,玩世不恭,甚至瞧不起我,却在那么紧要的关头仍然想到我,那时候他是认真的,但是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何方,是生是死。   我想我来到京城的决定必然是错误的,不然怎么可能人生发生如此巨变,如果,仅仅只是假设,这次我大难不死,我是一定要远离这朝堂,远离这帝都。   这死牢里装的犯人都是作奸犯科之人,死有余辜,从我的脚踏入这死牢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这是虎狼之窝,这里的人都并非良善,那些衙役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今晚这一切。   那些声音持续了很久,到最后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可是突然一声尖叫响起,我猛然一惊,   立刻紧觉起来了,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声惨叫过会,便是纷纷杂杂的脚步声向着监牢而来,然后那昏黄的灯光就亮了,由于长时间的黑暗,眼睛一下子就受不住那刺激,在短暂的失明过后,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一片赤红。   住我斜对面的那个女子浑身□□,双目暴睁,嘴唇微张,似乎不敢相信,鲜血铺满了她身下的地,那名胖衙役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愣在那里根本不敢动,那个女子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未曾落下,一切似乎都只是发生在那一瞬间。   一瞬间便可夺人性命,这样的故事我只在街头的说书人嘴里听过,说的是某位大侠,武器只有一把小刀,却从未被人打败过,饶是遇上那怎么厉害的对手,只要小刀在手,便可一击致命。当时我便想,这样的人可千万别让我遇上,万一我一不小心惹得大侠生了气,那岂不是死得很难看。   却不想今日却是歪打正着让我碰上了这么一件倒霉事,虽然对象不是我,却也让人惊骇不已。   那写衙役都在那里吵吵嚷嚷,商量着到底该如何处置的时候,在我对面的那名男子轻声说了一句,“好吵。”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只是因为声音很吵,便动手杀人,更加让人吃惊的是,他双手双脚都被缚上枷锁,究竟是如何无声无息的杀了人,一秒,仅仅只是一秒。   在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指了指我,轻声道,“我要她。”   啊?   这人脑袋是不是小时候进过水了?或者是现在还在做梦?他难道不应该自觉自己其实不过只是一个死刑犯吗?居然还敢下命令?   结果等到那些衙役乖乖的把我从牢房里拖出来,扔进他的牢房中的时候,我觉得做梦的人一定是我。   我来不及消化这一切,他的手便掐住了我的咽喉,带动着那些锁链一阵乱响,他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有些狰狞了,我拼命的挣扎,用手去抓他的脸,用脚去踹,都无济于事,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脑袋中一片空白,只是想着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就这么作为一个替代品而死,我是沈青,不是蔡一刀。   没等我有所反应,他又突然一下子甩开我,紧紧的握拳,转过身去。   我捂着脖子直咳嗽,拼命的咳嗽,全身竟然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直到此时我才觉得死亡离我如此之近。   那些衙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一个个都安静的退了出去,似乎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待到那些人全部都退了出去之后,才有人突然嗤了一声,这一声立刻就像是炮竹一样点燃了整个牢房,立刻就有一人不屑道,“这群狗东西!”   “狗仗人势!”   “就是!”   所有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了,却都忽略了我旁边的这个危险分子,我只看到他微微抬了手,然后最先说话的那人就闷哼了一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吵。”   又是这两个字,又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又有一个生命就这么死去,究竟是怎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才会如此残酷?   但是饶是我心中惊骇不已,却仍然不敢逞那英雄气概,毕竟逞那口舌之快对我无任何好处,那些人也是迟早要死的,死有余辜,唯一让我忿忿不平的不过是这样轻蔑的态度,对生命的轻视。   那一晚上,我根本就无法安心入睡,唯恐他一个不高兴就捏着我的脖子玩,前所未有的恐惧,前所未有的不安。   明日,只有明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不承诺太多,唯一确定的是不会不写,不会弃坑,会完结~   争取四月份完结!【握拳   ☆、有个冬天很美好   第六十三章   在长时的黑暗中呆久了,人的意志和耐性便很容易被消耗殆尽,尤其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惶恐,不安,害怕,这些情绪时时刻刻缠绕着我的思绪,我简直不能安然入睡,哪怕是闭上眼睛,脑袋中却还是十足的清醒。   “你不是她。”身后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是那个恐怖的男人。   我悄悄睁开眼睛,僵着脖子没动,但是奇怪的是说完这句之后,他便安静下来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自言自语而已。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年冬天,他一个人在雪地里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就是一个血脚印,身后的那些人还在追,寒风刺骨,那天的雪花如同鹅毛一样纷纷而下,天地间一片苍茫白雪。他忍着痛,继续走,边走边想,不如就这样死了便罢了,活着到底是有什么意义呢?   五岁丧母,自那之后那个残暴的父亲更是从未给过他一份好眼色,后来家里的姐姐也远嫁的远嫁,死去的死去,人间唯一的温暖就这样不断的被剥夺,这些到底是谁的错?   他恨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顶着父亲的名义对他施暴,他从未过过一天安慰的日子,从未吃过一餐饱饭,他对他恨之入骨,但是却也无法,那时他还太小,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他独自生活。   他就这样在仇恨中,在苦痛中不断的忍耐,他等得够久,也忍耐到了一定的极限,终于在那个男人带回来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时爆发了,他冲动的用碗把那个女人的头砸了一个大洞,他的父亲立刻就气急,暴怒之下去了厨房拿菜刀。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所谓的亲情,根本一文不值,他就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这个世界到处繁花锦簇,到处歌舞升平,但是在内里却是冰凉一切,肮脏至极,他恨透了。   那些衙役都过来追他,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跑了许久之后,他似乎是终于要放弃了,他想干脆就这样死了算了,却不想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穿着月白的袍子,身段并不特别高,身后跟着的丫鬟替他举着一把油纸伞。   他拿过伞,举到他的头顶,只是问了一句,冷吗?他猛然抬头去看,飞扬的雪花落在他的乌发上,落到他圣洁的脸上,落到他嫣红的唇上,这些景色不断的在他的眼中盘旋盘旋,不断盘旋。   原来还有温暖,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温暖。   他似乎觉得自己以往那些灰暗的世界猛地就射入了一道强光,那光亮照亮了他的世界。   但是父亲和衙役很快就过来了,那群人凶神恶煞,他看到他爹那双昏黄的眼睛射出恶狠狠的光芒,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不断的抖动,他害怕得发抖,然后一个温暖的手便牵起了他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心中出现了无穷的勇气,他抬眼直视着那个已经年迈的爹,突然更可怜的应该是他。   那个人毫不畏惧的看着那些人,从手里掏出令牌,待到那群人看清楚之后,一个个都脸色发青起来,诚惶诚恐的跪拜下去,他看到这样的景象之后内心是止不住的畅快,简直畅快至极。   那人很快就把事情解决清楚了,然后蹲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是安静的看着,那双眼睛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从此数年他都未曾忘记。   他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莫要被仇恨遮住了眼睛。他说完就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脱下身上的棉衣,披在他的身上,那棉衣还是暖的,就好像是他那个人一样,一路从肌肤暖到了心里。   他最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给了他一些银两,还恶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他的父亲,然后便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便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漫天的雪花,一个白衣胜雪的人,便是那日留在他心中的景象。   为什么不带他走?   为什么……不能留下呢?   有咸湿的液体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了,他突然觉得口中心中苦涩一片,心中仿若缺了一口大洞,呼啸的北风一路往里灌,寒冷异常。   之后,父亲变本加厉,他还是受不了了,失手打死了父亲,后来他巧得机缘,成了三皇子的近侍,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看见他了,却没想那次预想之中的见面却未来得及实现。   刺杀皇子的罪名,是死罪,可是明明应该早就死了的人,却还是活到了现在,三皇子不让他死,让他等,让他尝尝等待的煎熬。帝位就在前方,却险些因为一个/宠/臣而毁于一旦,他就是要让他等着,等着死去。   他让衙役不用管他,锁起来便好,一切要求都可以满足,除了逃走,每日的重复,每日的噩梦,他睁开眼,便是那年的冬天,闭上眼,便是那人的笑。   但是真正看到一个和他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子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有些恨他的,为什么要闯入他的世界,给他了他一丝光亮之后便离开,为什么当初不直接让他自生自灭,或许在那个时候死去也好。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那年的冬天,真的很美。   我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动静,便转头去看他,他仰着头靠在墙上,锁链把手死死的压在地上,这样的姿势,一看便是十分不舒服至极的,可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弯了起来,似乎陷入了甜蜜的梦境之中。   他一动不动,睡得很甜美,也很安静,无声无息,就好像……呼吸停止了一般。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一时之间想过去又不敢过去,如果他死了……一想到这点,我的心就狂跳不止。   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爬了过去,他一动不动,我的手指颤巍巍的伸到他的脸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   死了!   刚刚还掐着我的脖子,如同阎王一样要向我索命的模样,现在却死了,我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生死,人死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哪怕是坏人也是,我的心情无由来的竟然有些难过,甚至有点想哭。   我举着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他很瘦,轮廓也很好,我的手滑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就让那些污秽都离开你,愿你下世更好,我在心里默念。   一路好走。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的我终于雄起了一回~~~星期六还有哟~~~得抓紧时间把这个更新完,20w估计到不了了,o(︶︿︶)o 唉我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写不长,o(︶︿︶)o 唉   ☆、有句话想对你说   第六十四章   “起来!快点!”有人在用脚踢我的肩膀,我都能够感觉到我的骨头似乎是裂开了一样。   等我爬起来之后,他们就不由分说的给我上了枷锁,身子一沉,就领着我出了牢房。   越是向上走,我的心就越发的忐忑,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更加近了,可是我还不想死。   地牢的大门口站着一人,长身直立负手在身后,他在等我。   然后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衙役用枪压着我的背,在我膝盖上踢了一脚,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见过陛下。”   我呐呐的没有张嘴,只是低着头,如同木头人一样又被他们给拉了起来,慕容痕掀了掀嘴角,看到我的模样似乎分外的满意,点了点头,便上了轿。   我和随从上了另外的马车,马车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随从,一人生的很是瘦弱,蒙着面,让人看不见他的面目,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眼睛。   另外一个人生得实在是平凡之极,哪怕是扔在人群中也不见得会引起多大注目,体格倒是比之另外一个要好上许多。   现在我手上颈上都架上了枷锁,如果没有这些枷锁,也许我可以考虑先撂倒那个矮个子,然后再对付这个。   我便思索便注意那两个人的动作,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再自然一些,若是我抓不住这次机会,必死无疑。   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   马车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我深呼了几口气,低头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之后才装作一脸平静的跟着他们下了车。   这里是城外,人烟稀少,看样子是打算将我在这里解决了,慕容痕踱到我面前,蓦地笑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如果可以朕可以帮你实现。”   即使我知道他这说的也不过是虚伪的话,我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却还是不能发作,只能低眉顺眼的答道,“谢皇上好意,我只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皱着眉低声道,“我想要去一趟茅房,可以吗?”   慕容痕静默了两秒,才舒了神色,挥挥手,让那两人给我卸下了枷锁,顿时就感觉轻松了许多,他让那两人陪着我一起,预计也是担心我会逃跑吧。   我在心里冷笑了两声,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如果拼了命的去逃跑也是死,心甘情愿的被斩也是死,那么我宁愿选择拼一把。   那两个人领着我往远处走,走到小树林那边去,这才停了下来,那个小子个不耐烦的道,“就这里吧,快点。”说完他就转过身去了。   我看了看已经侧过身的两个人,心在狂跳不已,我这一辈子平淡又无奇,从未有过这样冒险的举动……   我捏着一部分的锁链,然后刻意抖了抖手,轻声靠近,手已经举起,对准了那个矮个子。   谁知没等我动,那个高个子就突然快速的扣住了矮个子的咽喉,藏在袖中的匕首同一时间刺入了那人的胸口,我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在我眼前。   这样的场景,我是敢都不敢想,而那个人的动作,又是那样快,那样准,那么狠,没有一丝犹豫。我呆了一秒之后就准备往后跑,现在矮个子死了,高个子的这个人我显然是打不过了,若是让他抓到……我不敢想。   “别出声。”他的大手从我的脸侧绕过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低声道,“我是宋时。”   在他的手捂住我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简直就要停止了一般,我以为他会杀了我,杀了我。   却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宋时。   那个已经死了的宋时,盘踞在我记忆中的宋时。   他没有死。   他用钥匙给我开了锁,然后又看了一眼慕容痕的方向,确定我已经冷静下来之后,才低声道,“梵梵别怕,你只管向前跑,我就在你身后。”   他推了我一把,我知道我现在唯一的路就是他给我创造的这一条路了,我唯有向前,不顾一切的奔跑。   我咬牙向前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要活着。   开始的时候耳边只有我们两个的声音,可是却不多时,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我回头一看,宋时已经和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护卫斗在了一起,我停了下来,咬着唇想要折回去,他却看也不看我,只是大喊一声跑,我最后又看了他一眼,咬牙继续跑。   他会输。   甚至会死。   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如此冒险,我一想到这里,就为自己只顾逃跑的行径感到羞耻。   但是脑袋中的另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我,就算我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我手无缚鸡之力,皇上身边的侍卫又是何等的厉害,这还用说吗,我回去了也只是给宋时添麻烦,说不定他真的能够打败那些人呢。   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流泪,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人煎熬。   在仁义和活命之间,我选择了活命,这样的自己,让我感到唾弃。   事实上,我想得实在太过于美好了,没等我跑多远,就有人追了上来,锋利的刀刃直接穿胸而过。   我倒下去的那一刻,印在眼睛里的是慕容很难面沉如水的面容,他很不高兴,呵呵呵,他杀了我,也没有愧疚了,为何还会不高兴?   意识已经不受我控制了,身体越来越沉了,对不起,宋时。   我不应该逃,如果结局不变的话,还不如同你一起去面对。   让我下辈子再补偿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啊~懒惰的我又来更新了,我真想在这个后面挂上一个END,哈哈哈,开玩笑啦,既然都是HE怎么可以这么做?哈哈哈,明天继续更新,应该有更新。。。(/ □ \)大家周末愉快啦   ☆、突然有点开心   第六十五章   我从小就讨厌隔壁的那个小子,不过比我大半岁而已,却总像一个大人似的,一直绷着脸,笑都不笑一下。   爹教育我,要待人亲切,和睦,讲礼节,隔壁宋大人的儿子虽然只比我大半岁,却也是要讲礼。   娘偷偷告诉我,我爹和隔壁宋大人是生死之交,所以在我还没出生之前就给我们结了娃娃亲。我听完立刻就哭着去问我爹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结果得到的答案更加让我心碎,我以后是必须一定要嫁给那个冷面小子的。   我才不喜欢他,虽然长得还算不错,可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我着实不喜欢,更何况,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就这样,我顺顺利利的长到了十六。今天是我的诞辰,爹请了许多朋友过来了,大家都很开心,可是只有我不开心,因为娘说了,等我一过十六,就把我嫁给宋时,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因为他比以前更加冷面了,而且我能够看出来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去他家,他都不和我说话,阿七去他家,他笑得一脸温柔,他喜欢阿七。   夜里,我抱着我娘哭哭啼啼,我希望她能够和爹商量一下这事,可是她只是拍着我的背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明明一点都不好笑。   第二天,爹就正式和我说了这事,让我做好准备,婚期在一个月之后举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现在却不得不违抗了。   阿珍告诉我,她的爹娘从来都不干涉她,让她以后自己去找一个合适的。   阿七也说,她爹娘对这事也是宽容的很。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可怜,要摊上这么一桩烂婚事,对方虽然生的不错,可是实在对我冷淡得紧。   而且我更担心的是,小时候我弄坏了他的小玩意,他甚至扬言要打我,当时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以至于我一直都心有余悸。   我掉到河里,他就站在河边看着我在里面挣扎,等到我快要被淹死了才出手相救。   太无情了,太没人性了。   我决定逃婚,离家出走。   这是一件大事,为了能够顺利离开,我得先计划好才行。阿珍边扒拉头发边一脸郑重的说:你需要银子!   阿七甩了个白眼:银子当然不能少,最重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接着问,什么时候才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阿七就继续解释,先在家听父母安排柔顺一点,等到之后他们消除戒心了,然后准备逃跑,而且路线一定要选好。   阿珍说,暂时不要去太远,但是也不能太近。   我问,那到底哪里才最好呢?   阿七已经不想说话了,懒洋洋的说,当然最好是去长安啦。   嗯,所以我决定了,去长安,暂时先不和他们闹,安静的做好准备就好了。   所以,今天宋时过来,我爹让我表现好点,我立刻听话的换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又是给他端茶又是给他送水的,惹得他都多看了我两眼。   饭桌上,还主动给他夹了一块他最不爱吃的肥肉,他又看了我两眼。   饭也吃完了,爹就让我们出去走走,我也听了,跟着宋时出去,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一步后面的位置,惹得他又多看了我两眼。   我最不喜欢这样的人了,每次都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只是用眼神示意,可是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哪里知道?   沿河走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问我,“你不想嫁给我?”   我有点心虚,没想到居然被他发现了,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宋梵梵,收起你那小心思,休想逃跑。”   “我没想过要逃跑……而且我爹才不会让我跑呢。”我更心虚了,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那样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他蓦地就叹了口气,我好奇的偷偷抬头,他瞥了我一眼,绷着脸不说话。   他真的是宋伯伯和宋伯母的儿子吗?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了,宋伯伯和宋伯母那么和蔼可亲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这样一个冷脸的儿子呢。   因为实在无趣,我们又沿原路返回,他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抱了我一下,不过很快就放开了。   我我我我,我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娘诧异的问我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别人欺负了。一想到刚才的事,我就只想跺脚,气急败坏的回了屋。   逃?不逃?逃?不逃?   我聚精会神的撕着今天刚刚摘下来的桃花,到底走不走呢?   逃?   我扔下最后一片花瓣,看着手里的花茎,喃喃自语道,“这个也算吧,不走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宋伯伯和宋伯母也很喜欢我,宋时如果对我不好,我就告诉宋伯母,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随时回家呢!我才不要离开呢!   人总是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彷徨不安,但是一旦确定之后,却又立刻信心百倍。   我立刻就觉得似乎和宋时成婚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了,更何况,就算他喜欢阿七一点也没关系,阿七本来就是他的堂妹呀。   而且他今天还抱了我……   一想到下午的事,我又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早晨,等我梳洗好了之后居然又看到了宋时,他正在和我爹一起喝茶聊天,我娘在旁边含笑看着他们,似乎很满意的模样。   “梵梵,快过来。”娘颇为埋怨的叫了我一声,我才慢吞吞的过去坐在她旁边。   宋时挑了挑眉,“醒了?”   “嗯……”   我有些不敢抬头,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这般能睡很是嫌弃,我发誓如果他表现出一丝嫌弃的话,我一定要逃婚!   “这几天倒确实要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可就不行了。”他淡淡的道。   没有嫌弃的意思,我突然有点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一想到要完结了,我就有点打鸡血一样,非常兴奋兴奋呀呀呀   ☆、一切都很美好   第六十六章   “夫妻对拜,礼成!”随着这最后一声的响起,我那一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真的结成了夫妻。   书上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所以能够结成夫妇的两人,一定是有缘之人。   媒婆领着我进了新房,宋时还需要陪着宾客们一起,我坐在床上等他,那张床,以后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床了,我以后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觉得很是煎熬,希望他快点回来,如果他喝的醉醺醺,我一定不会让他上来的。   之前阿珍说他哥哥结婚的时候就是,喝得酩酊大醉,惹得新娘子十分不快。   等了许久许久,我几乎就要睡着的时候,才终于有脚步声过来了,刚刚的瞌睡也醒了,转换成一种紧张的情绪。   我眼睛向下看能够看到他那双黑面的靴子,他正坐在桌子旁,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静,我也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床缓缓的陷了一下,他坐了过来,然后我的盖头就被掀开了,宋时的眉眼就近在眼前。   他弯唇笑了笑,递给我一杯酒,交换着喝了,便再无动作了。   外面的人声我已经无视了,只知道低着头,耳根发烫,娘虽然教过我这时候应该给夫君宽衣了,但是我却连手都不敢抬,还是太紧张了。   “累了吧,先睡吧。”他道,又瞧我没有动作,皱了皱眉,弯腰给我除了靴子,我赶紧缩了缩脚,不让他继续动作了。   “别动。”   我还是有些怕他的,只好不动了,任他给我脱了靴子,又脱自己的,然后扶着我的肩膀倒在了床上。   他亲了亲我的耳朵,侧过身来搂着我的腰,低声说,“宋梵梵,你在怕什么?”   我赶紧摇摇头,小声的反驳。   “既然已经结成了夫妻,我就会对你好,你放心。”   “嗯。”   “今儿你也累了,赶紧睡吧。”   “嗯。”   ……   过了一会儿,我戳了戳他的背,“宋时,我睡不着。”   “嗯,那就说说话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说说也好,我听着。”   “那我问你,”我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问,“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宋时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于是我就把他小时候对我见死不救,还总是对我冷冰冰,以及各种行径都控诉了一遍,越说越难过,怎么就嫁给这么一个人了呢?   宋时呵呵笑了两声,才说了三个字,不讨厌。   不过至于原因嘛,他没说,我却在很久以后知道了,暂时不表。   一大早,我就被拉了起来,穿衣服,梳头发,给公公婆婆端茶,乐得宋伯伯宋伯母看着我都笑得合不拢嘴。   宋时带着我上街,去买首饰,我认真的抬手给他看我手腕上面的翡翠镯子,让他不要太破费了。   他又笑了。   阳春三月,春风吹阿吹,原来同他成婚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苦。   一切都很美好。   阿七过了几天就忍不住来找我了,我们躲在后院说悄悄话。   阿七问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直点头,给她嘴里塞了一块芝麻糕,她偷偷的问我,有没有和她表哥那个?   那个到底是哪个?   就是那个呀,房事呀!阿七揪着我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成婚是要行房事呀。   我娘都没告诉过我,那宋时呢?难道他会不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面红耳赤又颇为不好意思的提醒他,他这才扭头很认真的看着我,说,“现在?”   语气含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气得直接转身不理他了。   结果第二日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主动吻了我,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继续下去,三个月后,身子不适,大夫一检查,居然已经怀孕了。   宋时对我是愈发好了,也很少对我摆冷脸了,事实上自从我们成亲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丰富许多了,偶尔笑一笑还是很可爱的。   每天我睡到日晒三杆才起床,他就已经给我打好了洗脸水,晚上给我端洗脚水,想要吃什么,哪怕是晚上,也去厨房给我做,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总是容易发脾气,他也从来不恼,真的是无可挑剔。   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我们的前世今生,醒来时突然觉得泪流满面。   不管是不是梦,我都决定要好好的爱身边的这个男人,因为我相信穿越这么多年他来到我身边,除了深爱,别无其他。   早晨起床,他的眼睛都是血丝,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说,梵梵,我爱你。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说道,我也爱你,宋时。   后记:   宋梵梵的疑问一:宋时为什么以前总是对她那么冷脸?   其实答案是这样的,宋伯母从小就教育宋时,如果你喜欢一个隔壁的宋梵梵小姑娘,你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如果人家不喜欢你,你就是一个悲剧,所以你得冷脸,让她主动喜欢你,这才是人生赢家。   宋时不信,就去问他爹,他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爹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慎重的点了点头,于是,宋时就变成了冷面怪。   宋梵梵的疑问二:宋时为什么在她掉到水里时不救她?   答案是这样的:宋时当时是打算立刻救她的,但是他想起爹娘的那番话,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于主动,更何况,他觉得宋梵梵小姑娘在水里扑腾得还挺可爱,所以……   宋梵梵的疑问三:宋时为什么好像不太喜欢他们的小宝贝?   答案很简单:宋时每天看着宋梵梵围着那个刚出生的小家伙打转,把自己仍在一边,就很生气,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是一个高冷的人,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吃醋,就太没面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完结啦,真是拖了好久呀。   不管这个结局你们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已经结束了。   结局了,收到了那么多评论地雷,已经非常开心了!   我会一直写下去~~~~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